山外青山楼外楼-第十四章
追寻自行车
2 月前

第十四回:有惊无险知前事,死里逃生话旧时(三)   谢翱举头望月,脑海里默默的勾画着他和文妃笑的未来,却忽然听到文妃笑的一声长叹。   “怎么了?”   “谢大哥,我把我爹留给我的‘水龙吟’弄丢了。”   “水龙吟?”谢翱的眼睛放出璀璨的光芒,“可是那把‘动如流水,静若行云,声似龙吟’的绝世宝剑水龙吟?”   “不错,那是我爹考取状元之时,宋理宗赐给他的,也是我爹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三年前,我爹从元营在逃回临安,路过中条山的时候,把水龙吟交给了我,他说怕落入鞑靼之手,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爹。”说到伤心处,文妃笑的泪止不住的流,“其实我一直在想,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大宋的结局。”   看着文妃笑哭的如泪人儿一般,谢翱的心中满是不舍,“你是在什么地方把水龙吟弄丢的?我去帮你把它找回来。”   “不用了,谢大哥,水龙吟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把它丢在皇宫里面了。”   “谁?”谢翱突然站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墙边的那一丛翠竹,有几束竹叶正随风摇摆呢!   但是当夜并没有风。到底是人?还是风?   “怎么了?谢大哥。”文妃笑也站了起来。   “没什么。”谢翱迟疑了片刻,“妃笑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水龙吟的。”   “谢谢你,谢大哥。”文妃笑一笑,月亮便被乌云给遮住了。   中书省。   秋梦客站在堂上,堂下左右两边各站着两行身着官服、手持大刀的皇城护卫队的队长。   “立即封锁大都所有出口,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城。记住,千万不要惊扰到百姓,否则,军法处置。”   “是。”   “秋大人。”一个站在最前面的队长突然出列,“我们是否还需要挨家挨户的搜查?”   “不用了,晚上百姓还要睡觉,就让那些贼子再多活一晚吧!明天早上,我们再进行大规模的搜查。”   “是。”   “秋大人。”一个侍卫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停在了大堂中间,“金签事求见。”   “让他进来。”   “是。”   那个侍卫刚出去,金戈就进来了,“参见秋大人。”   “你有何事?”   “那个女刺客的剑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准备入库的时候。”   “你确定?”   “黄昏的时候,下官曾进行了一番清点,那个时候那把剑还在。”   “到处都找过了吗?”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找不到那把剑。”   “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可是。”   “可是什么?”   “那把剑好像是皇上寻觅已久的水龙吟。”在秋梦客凌厉的目光下,金戈的声音低的差点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你见过水龙吟吗?”   “下官。下官没见过。”   “那把剑根本不是水龙吟,因为我曾经见过真正的水龙吟。更何况,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全力捉拿刺客及其同党,一把剑又算得了什么!”   “是,秋大人说的是。”   “你下去吧。”   “是。”   “还有,皇上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儿,就不要惊动皇上了。”   “是,下官告退。”金戈连忙出去了。   “立即封城。”   “遵命。”四行队长训练有素地离开了。   “来人。”   “在。”门外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翰海、祁山到了吗?”   “他们一直在门外候着呢!”   “让他们进来吧!”   “是。”   “秋大人。”翰海和祁山同声共气地走了进来。   “今天的事,你们做得很好。”   受到上司如此直白的表情,翰海和祁山都是第一次,祁山首先报告了自己的工作细节,“安童大人实在是太快了,属下刚派出人去通知他,半炷香的时间都还没到,他就一马当先地赶到了安贞门,还好大人您给的马够快,才没有被安童大人给看到。”   “嗯。”秋梦客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是怎么进城来的?”   “属下把马仍在城外,又换了一身衣裳,等到黄昏的时候,和早上出门的那些商贩一起,混进城来的。”   “聪明。翰海呢?”   “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去了南薰坊,把大人您的纸条偷偷地交给了阿合马大人的小妾,她果然收下了,还说要在阿合马大人面前表扬我一番呢!”   “很好。”秋梦客笑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   “大人请放心,”瀚海表情突然变得凝重,“属下绝对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的。”   祁山说得更严重,“就算是杀了祁山,祁山也不会说的。”   “此恩此情,秋某铭记于心。”   “大人您言重了。”翰海看了一眼祁山,“属下敬佩大人的为人,但有所命,无所不从。”   祁山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大人。”   “嗯?”   “大人,您怎么知道,阿合马大人在南薰坊养的小妾是安童大人的人啊?”   秋梦客故弄玄虚地笑了一笑,卖了个关子,“等后天完成了任务,我就告诉你们。”   “大人可要说话算话啊!”   “祁山,你放肆。”   秋梦客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无论如何,明天都要对大都进行一番严查,算是给皇上一个交代。所以要想离开大都,最早也要等到后天早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交给了翰海,“后天早上,你们带人去黄家酒楼,把这个交给。”   翰海结构令牌一看,吓了一跳,“阿合马大人的令牌。”   原来今天秋梦客和阿合马一起走出大明门,就是想偷他的令牌,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阿合马是否发现自己的令牌不见了。   黄家后院。   “妃笑。”   “师父?”听到有人叫自己,文妃笑转身一看,原来是汪元量,“您还没睡啊?”   汪元量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这天还早着呢!”   “汪大叔。”   “皋羽啊,今天能救出妃笑,多亏你们。”   “汪大叔您太客气了,是妃笑她吉人自有天相。”谢翱看了一眼文妃笑,“对了,我忽然想到,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华浓商量一下,汪大叔,妃笑,失陪了。”   经过这场生死离别,谢翱知道,汪元量和文妃笑这师徒二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作为一个外人,有他在场人家会很不方便,于是他便很识趣的走开了。   “师父,妃笑知道错了。”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师感到很欣慰。不过,为师来找你,并不是来听你认错的。”   “那您是。”   “昨天晚上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文妃笑已经把昨天晚上自己寒症发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要是汪元量不说,她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昨天晚上。”虽然距离事发还没有到一天的时间,但是文妃笑感觉它已经过去好久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好冷、好冷,想叫人,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后来,好像来了两个人,而且还一直在说话,但是他们说了什么,我连一句也没听清楚。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臭脸,就是他派人押我去法场的。”   “他叫阿合马,是今天的监斩官,也是上都中书省的平章政事。”   “阿合马?”文妃笑不屑一顾,“连名字也叫得这么难听。”   “妃笑,你认识一个叫秋梦客的人吗?”   “秋梦客?不认识。”文妃笑的肚子突然疼了一阵,“等一下,秋?”   “你想到了什么?”   “师父,那天晚上把我抓进天牢的人就是一个姓秋的,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您口中的那个‘秋梦客’。”   汪元量想,妃笑所说的那个“姓秋的”,应该就是秋梦客了,“那他的武功怎么样?”   “他的武功?”一直自信轻功天下无敌的文妃笑,一想到快如闪电的自己被秋梦客从房顶上踢下来就火冒三丈,这个仇,即便不能在拳脚上赢得他一招半式的,文妃笑也要在口角上胜他一言半语的,“很一般啊!”   “他的武功真的只是‘一般’?”文妃笑和黄四娘,汪元量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哪个人好了。   “说他‘一般’啊,那都是过誉了,在我看来呀,简直比一般还要一般呢!”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文妃笑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一直不敢看汪元量,“师父,您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啊?”   永乐宫中,汪元量像父亲一样照顾了文妃笑十几年,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说文妃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汪元量的眼睛,只要一眼,汪元量就知道文妃笑在想什么,由此,汪元量也就知道了,自己还是应该相信黄四娘说的话。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今天的人都怎么了?谢大哥说‘没什么’,师父也说‘没什么’。”   “你在说什么?”   “啊?”一般来说,当某个人正在说的坏话恰巧被他所说的那个人听到的时候,这个人都会被吓一跳的,文妃笑也不例外,当她听到汪元量“质问”她的时候,便随便找来一句话搪塞,“没什么。”   又是“没什么”,居然连自己也被传染了,文妃笑在心里暗自叫苦。   “妃笑。”汪元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玉瓶,“这是金风玉露丸,你拿着,以后无论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   “谢谢师父,妃笑知道了。”   “时候不早了,快回房睡觉去吧!”   “师父您也早点休息啊!”   “嗯。”   躺在床上的文妃笑,一想到“水龙吟”的事情,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眼睛和白天正的一样大,直到四更天,她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五月,是暮春、初夏时节,大都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房间里面更是闷热难耐,所以无论白天、黑夜,窗户都是开着的。   窗外忽然飘过一道黑影,正好被翻身的文妃笑捕捉到了,“谁?”她在坐起身来的同时,已经下了床,文妃笑的脚只在地上点了两点,整个人便从窗户飞出去了,落在了庭院里。   期间一气呵成,没有片刻停顿。   文妃笑的眼睛比刚才睁得更大了,但是窗外却没什么可看的,月光一如既往的洒在地上,只是比平常更亮一些而已。如果没有发生下面的事情,文妃笑真的会认为自己刚才是眼花,或者是看到了鬼。   当文妃笑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她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丝响动,一丝很轻的响动,在鸦雀无声的深夜,她想听不到都不行。   文妃笑从原路返回屋内,就在她的脚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刻,她又听到了关门的最后一丝声响。在听到关门声的下一秒,文妃笑转身又从窗户飞了出去,这一次她没有白飞出来,那道黑影正在对面的房顶上,准备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文妃笑大有一副追不上黑影、誓不罢休的架势,只见她的双脚同时离地,用的正是“旱地拔葱”的招式,眨眼之间,她也出现在了对面的房顶上,只可惜,那道黑影又到了另一个房顶上。   那道黑影和文妃笑,两个人一前一后、你追我逐,飞檐走壁、马不停蹄,好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是猫和老鼠势均力敌,那道黑影甩不掉文妃笑,文妃笑也追不上那道黑影,这是一场没有输赢,也没有终点的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