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第十九章
追寻自行车
2 月前

第十九回:异路殊途为故友,碧水寒潭忆曾经(二)   文妃笑每一次靠近,谢翱的心跳就每加一次速,他有些后悔问文妃笑这个问题了,万一自己的心意真的被文妃笑给看出来了,那他该怎么办啊?   “它。”文妃笑的手握住谢翱腰间的玉箫,“你喜欢它,要不然你就不会走到哪里,把他带到哪里啦!”   听到文妃笑的回答,谢翱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一些失望,自责不该胡思乱想,“其实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把她留在身边,如影随形。”   “谢大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文妃笑伸手去摸谢翱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谢翱躲开了文妃笑的手,“我没事,你接着说吧!”   文妃笑莫名其妙的缩回了手,继续讲了下去,“刚到永乐宫的时候,我很不习惯,住得不习惯,吃的也不习惯,而且永乐宫中男弟子居多,女弟子只有十几个人,我更是不习惯。那段时间,淑姨每天都会去永乐宫看我,给我送饭、送菜、送衣服,有时候,她还会接我到山下住几天,特别是逢年过节,她还会买各种各样的东西给我。这十年来,她对我的爱从未变过,其实在我的心里,她早就是我的亲娘了。”   “难道这十年来,你都没有回过家吗?”   “没有。”一想到这些,文妃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我爹和师父们都说,永乐宫环境、武功和心法都能医治我的寒症,不准我离开太久。果然,我的寒症由每月发作好几次变成了每月发作一次。而且前些年,师父们还炼制了一种丹药。”文妃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玉瓶,那是她临行前,汪元量送给她的。   “就是这个?”   “嗯,这就是金风玉露丸,它可以帮我抵制寒症,如果没有它,不知道我还要在永乐宫中住多少年呢!”   “这虽然不算是什么灵丹妙药,却也是千金难求、百年不遇的,妃笑,你可要好好保管。”   “我会的。”文妃笑将玉瓶重新揣回怀中。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翱总是对文妃笑的异姓朋友很感兴趣,“对了,你有再见过救你的那个男孩儿吗?”   “没有。”文妃笑失落的摇了摇头,“不过,我一定会再去终南山的,无论他是死是活,我都一定要找到他,即便他真的被那只灰熊给吃了,我也要找到他的残骸。”说着说着,文妃笑都要哭了,泪水在她的眼中不停地打转。   看的谢翱有些心疼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妃笑,不如我们说点别的吧!”   “好啊!”   数天后的一个清晨。   “谢大哥,前面就是中条山了!”文妃笑指着前方一个山尖,“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就能见到淑姨了,我们快走吧!”   “这么快啊!我以为还要几天呢!”   “你不累,我还累了呢!”文妃笑大步向前走去,一点儿累的迹象也看出来。   大都,皇宫,御书房。   忽必烈坐在龙椅之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奏折,扎察站在他的身边,谨慎小心地伺候着。   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秋大人到。”   “啪”的一声,忽必烈合上了奏折,不耐烦地等待着秋梦客的到来。   “秋梦客叩见皇上。”   “刺客和他的同党抓到了吗?”   “还没有。”   忽必烈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微臣怀疑,刺客及其同党早已不在大都。”   “你有何证据?”   “微臣没有证据,不过,大都早已被微臣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而且日甚一日。同时,微臣还进行了密集式搜查,捉拿刺客的告示也俯拾皆是。但仍不见刺客及其同党,所以微臣怀疑,他们已不在大都。”   “他们是如何逃离大都的呢?”   “皇上,微臣以为,那天阿合马大人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忽必烈知道秋梦客所说的是什么,内奸,“梦客,内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一定把他给朕找出来。”   “是,皇上。”   “刺客的事情就交给阿合马吧!”   “皇上,刺客及其同党确实罪大恶极,但却与百姓无关,这些天,大都只进不出,官兵又频繁搜查,百姓都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你想说什么?”   “微臣的意思是,捉拿刺客的事能否改在暗中进行,以免惊扰百姓,又免打草惊蛇。”   “准奏。”   “谢皇上。”   “梦客,朕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忽必烈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到秀容去祭拜元先生的事情势在必行,朕要你带人先去安排一番,顺便,查探一下刺客的行踪。”   “是,皇上,微臣一定不辱使命。”   “下去吧。”   “皇上。”   “还有什么事?”   “不知皇上要微臣带哪些人前去?”   元代以战争起家,军队是他们的资本,也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对此,秋梦客不能不慎重。   “秋梦客,枉你还是朕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人手上的问题怎么问起朕来了?整个指挥司都是朕给你的,里面的人当然随你支配。”   “谢皇上。”   忽必烈以为秋梦客听到这些之后会感激涕零,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那句老话,“谢皇上”,这样忽必烈不免有些失望,难道朕给他的还不够多吗?   “另外,你们所办之事非同小可,所以朕特许你们为虎贲军。”忽必烈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虎贲军的令牌,朕现在就把它交给你。”忽必烈把令牌交到了扎察的手中,扎察又把它交给了秋梦客。   “谢皇上。”秋梦客心中百感交集,忽必烈他怎么会把虎贲军的令牌交给我?他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试探我?   这些问题一直伴随着秋梦客,直到他走出宫去。   忽必烈叹了一口气,“扎察,你觉得秋梦客这个人怎么样?”   “皇上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你说就是了。”   “是。”扎察想了一会儿,“奴才觉得,秋大人文韬武略,足智多谋,能言善辩,倜傥风流,可谓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以皇上的英明神武,再加上秋大人的辅佐,我大元定能开疆辟土,百战不殆,成就千秋万世之霸业。”   “说得好。”忽必烈的眼中流露着笑意,“可惜,你只说对了一半。”   “奴才还听说,秋大人非常清正廉洁。”   “哦?”忽必烈故作不知。   “自从秋大人上任以来,从未收过一两贿赂,而且,就连皇上赐给他的左丞相府也形同虚设,听说,他和他的贴身丫头住在玉铉坊的一个小房子里。”   “耳朵还算好使,只不过,没有说到重点。”   “奴才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朕看你不是‘愚钝’,而是不敢说。”   扎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才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忽必烈大笑几声之后,忽然转喜为忧,“朕所看到的,只是秋梦客想给朕看到的,而朕想看的,他却故意不给朕看。”   “皇上说的实在是太深奥了,奴才听不懂。”   “朝廷上所有人的心思,朕都一清二楚,只有秋梦客,他和其他人不同,三年了,虽然朕每天都看到他,每天都和他说话,但是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朕一直都猜不透。朕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朕。”忽必烈叹了一口气,“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朕就觉得他没有尽力,甚至,连一半的力气他都没有给朕用上。”   “难道皇上认为,秋大人就是内奸?”后半句话,扎察说的有气无力。   “不,朕从未这样想过。”   “看来,皇上只有亲自问秋大人了。”   “像秋梦客这样的人,你觉得朕问了他,他就会说吗?”   “皇上为何不在暗地里调查?”   “你以为朕没有查过吗?”忽必烈冷笑一声,“朕不知已经查过他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无果而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   “朕是舍不得啊!”忽必烈长叹一声,“扎察,你听说过曹操和关羽的故事吗?”   “奴才只是略有耳闻。”   “朕就好比曹操,而秋梦客则好比关羽,朕明知道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朕仍要对他礼遇三分,因为只有他能解‘白马之围,’只有他能‘斩颜良、诛文丑’。”   “可是皇上,关羽也能‘过五关、斩六将’啊!”   “所以,朕既不敢把他抓的太紧,怕他害了朕;也不敢把他放得太松,怕他离开朕。所幸他一直不曾犯过什么大错,朕也不必太过左右为难。”   “皇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秋大人真的犯了大错呢?”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扎察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还是那个洪亮的声音,“坤德殿宫女秋阴求见。”   “让她进来。”   “奴婢叩见皇上。”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宫女进门便跪了下来。   “什么事?”   “南必皇后在太液池设宴,特邀皇上前去共饮。”   忽必烈狐疑了一阵,“请南必稍等,朕马上就过去。”   “是,皇上。”   “南必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朕,今天怎么突然。”   “南必皇后一定是被皇上的真心所打动、回心转意了。”扎察凑上前来,“奴才恭喜皇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忽必烈春风满面的站了起来,“扎察,给朕更衣。”   “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