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第三十六章
追寻自行车
2 月前

第三十六回:同室操戈因太子,针锋相对为气节(三)。   “你不会没有名字吧?”文妃笑自娱自乐。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但是你要答应我,永远留在大都。”   听罢,文妃笑目瞪口呆,这是她听过的最荒唐的交易了,“这不公平。”   “怎么了?”   “用我一生的时间去换你的名字,太不划算了。”   “那你觉得怎样才划算呢?”   文妃笑那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在眼睛里转了一圈,“你现在就双膝跪地,三叩九拜,声泪俱下,求我听你的名字。”   真金听了哭笑不得,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这个听起来就公平多了。”   文妃笑哈哈大笑,忘记了名字的事情,“没想到你都这个年纪了,说起话来却这么幽默,真有意思。”   十年前,一个二十六岁的叔叔救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十年后,那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儿救了那个三十六岁的叔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文妃笑笑着说完,真金却差点听哭了,年龄上的差距本来不是真金所担心的问题,但是,这句话从文妃笑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呢?   再看着正值青春年华的文妃笑,真金忽然感到一种强大的、无形的压力,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年轻十岁,就算是五岁也好啊!无论是在金戈铁马的沙场上,还是在尔虞我诈的朝廷里,真金都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渴望年轻、渴望不老。   对此,文妃笑没有丝毫察觉,她还沉醉在真金的幽默中,“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能够认出你吗?”   真金苦中作乐,他不希望文妃笑看到他不开心的一面,“为什么?”   “因为你还和十年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   对真金来说,文妃笑的这句话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不管十年前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没变就好,这就说明他没有变老,他还是二十六岁,“还是你的记性好,如果是我的话,就算你没有变,我也不会记得了。”   “那倒是。”文妃笑有些得意洋洋,“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文妃笑盯着真金,“你。”   “我?”真金吃了一惊,“我怎么了?”   “当时我以为我死定了,而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一张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脸,我当然要记住了。”   真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他抬头一看,想到了一个非常具有现实意义的问题,“文姑娘,天就要黑了,今天晚上我们。”   “前方不远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一家客栈,如果现在快马加鞭的话,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那里。”   “好。”   “可是。”文妃笑从下到上看了一下真金,“你的身体。”   “我可以的。”真金坦然一笑,他不能因为自己而害得文妃笑露宿荒野。   “驾。”文妃笑和真金一起快马加鞭,向前奔去。   “文姑娘,你以前是不是来过上都啊?”   “没有啊!”   “那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   “在来这里的路上见到的。”   “原来如此。”真金自惭形秽,想到自己都来了这么多次了,居然还不知道大都附近有这么一个小镇,而人家文妃笑这是第一次来,就轻车熟路,不禁暗自佩服文妃笑那过目不忘的本领。   如墨的夜色降临,近圆的月亮高挂,所以路上一点儿也不黑。   “吁。”文妃笑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了马,“就是这里了。”   真金抬头一看,“薄雾客栈。”   文妃笑跳下马,“我们进去吧!”   真金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先把我们的马好好安置了吧!明天赶路还要靠他们呢!”   “那好吧!”文妃笑在心中暗赞,这个人想的可真是周到啊!   真金笑着看着文妃笑走进了客栈,就在文妃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那一刻,真金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受、是苦楚、是痛不欲生。   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真金向后退了几步,“扑通”一下坐在地上,不能动弹,他脸色惨白,头冒虚汗,四肢无力,呼吸急促,就连站在他旁边的马也吓得退避三舍了。幸亏当时是晚上,街上清净,没人看见,要不然一定会有人帮他喊“救命”的。   过了一会儿,真金才勉强能动了,他盘起腿,席地而坐,运功疗伤,希望能让自己的体力恢复的快一点儿。真金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虽然不能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但是能动、能走、能说话了,他深呼吸了几下,觉得还不错,就又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真金走进客栈的时候,只有不几个人坐在那里吃饭,文妃笑正站在柜台外面和掌柜的说话。   “文姑娘。”   文妃笑转过身,“你怎么进来啊?”   “马有些不老实。”真金赶紧转移话题,“怎么了?”   “掌柜的说只剩下一间房了。”一听语气,就知道文妃笑正在生气。   掌柜的也很无奈,“最近来往的商客特别多,还剩一间算是不错的了。”   “文姑娘,要不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这个镇上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文妃笑没好气的说道。   “文姑娘,你就住那间吧!”   “那你呢?”   “我可以外面将就一晚。”   文妃笑一听就急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住外面呢?再说了,你的身上还有伤呢!”   “就一晚而已,没关系的。”   “要不然我们都住在外面吧?”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住在外面呢?”   文妃笑不甘示弱,“怎么不可以?”   “要不这样吧!”真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文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住地上,你住床上。”   这位大叔的年纪都要赶上我爹了,应该没事的,文妃笑想了一会儿,“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真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感。   就在这时,店小二儿从楼上跑了下来,“掌柜的,刚才有一位客官退房了。”   “啪”的一声,文妃笑把一锭银子拍在了柜台上,“掌柜的,这间房我要了。”   “好。”掌柜的也喜笑颜开,“姑娘真是好运气啊!”   这本来是一件喜事,但是真金只能强颜欢笑,遮掩着心里的失落感。   文妃笑得意地看向真金,“你的脸色。”   “我没事,可能。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天气热,脸就会变颜色吗?”文妃笑挠了挠脑袋,“我怎么不知道?”   “文姑娘。”真金知道自己的身体又不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喂。”文妃笑自觉没趣,也回房间去了。   回房之后,文妃笑坐立不安,一天之中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能睡得着觉才怪呢!   “为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做的应该没错吧!不过,师父和梅姨一定失望死了,还有陆大哥,等我把他安全地送回大都之后,一定要回去请罪才行!”文妃笑向窗外望去,朗朗夜空,众星捧月,“时间过得好快啊!明天又是十五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安静的度过。”文妃笑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瓶金风玉露丸,忽然想到了五月十五,“上个月十五,身在天牢的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与文妃笑相反的是,真金回屋便坐到了床上,抓紧时间运功疗伤,养精蓄锐,争取在明天到来之前,恢复过来。   第二天早上,等真金起床的时候,文妃笑已经在楼下坐了半天了。   真金直奔文妃笑而去,“早啊!文姑娘。”   “还早?”文妃笑瞪了真金一眼,“现在都已经辰时了。”   真金不好意地笑了一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桌子上的早餐,“这是。”   “这是这间客栈最好的早饭了。”文妃笑左手拿起一个馒头,又说端起一碗粥,“为了等你,我都要饿死了。”   “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的。”真金更不好意思了,同时,他还感到一股强烈的幸福感,真希望这种感觉可以永远的延续下去。   “不。不行。”文妃笑的嘴里满是馒头和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那。那怎么能行。”一句话还没说完,文妃笑就咳嗽了起来,应该是被噎到了。   “快喝点儿水,文姑娘。”担心之下,真金赶紧送上一碗水。   文妃笑喝了一口水,终于把嘴里的东西都给咽下去了。   “文姑娘,你慢点儿吃,别再噎着了,我不着急回去的。”真金当然不着急回去了,有文妃笑的陪伴,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才好呢!   文妃笑边吃边盯着真金的脸看。   真金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你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那。那就好。”   吃晚饭,骑上马,文妃笑和真金就又上路了。   “文姑娘,你去过草原吗?”真金真的很想和文妃笑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他不希望大都就是他们的终点,既然大都不能吸引文妃笑,真金就只好想些别的地方了。无论哪里都无所谓,对他来说,有文妃笑的地方就是天堂。   “没有,草原很好玩吗?”   “那当然了。”真金故布疑阵,“文姑娘,你听说过《敕勒歌》吗?”   “《敕勒歌》?”文妃笑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首诗我听过,只是不知道它就是《敕勒歌》。”文妃笑恍然大悟,“写的真好。”   “那你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吗?”   文妃笑又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辅佐成吉思汗称霸蒙古的耶律楚材。”真金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无限崇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