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第五十三章
追寻自行车
2 月前

第五十三回:一路马蹄风尘起,两人闺房闲话长(三)。   吃完了馒头,喝完了水,梅暗香就拿着包袱上车去了,“我去看一下公子。”   “妃笑,今天晚上,你和暗香就在马车里面睡吧!”   “不。不用了。”文妃笑连忙摇头,“我在外面睡就好了。”   “妃笑。”   “没事的,元大叔,我又不是没有风餐露宿过,早就习惯了。”   “嗯。”元好问疲惫不堪地靠在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之后,闭上了眼睛。在别人看来,元好问好像睡得很香、很甜,但是其实,他一直醒着,一直在想事情:我了解你,飞晚,以你的性格,心愿一旦达成,就不会再苟活于世了。我也知道,妃笑为了我好,可能没有告诉我你全部的话,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你会说什么,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飞晚,无论你是否还在人世,我都会好好地照顾梦客,好好地活下去,绝对不会再辜负你。   看着树下的元好问,想着车里的秋梦客,文妃笑的恻隐之心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她也就近靠在了一棵树下,脑海中波澜起伏,怎么也睡不着:世间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鞑靼的重臣秋梦客竟然是我们大宋的皇子,而且在此之前,他还是我的敌人,我哪里会想到,今天我会为了他,放弃寻找我爹,冒死闯出皇宫,拼命摆脱元兵,还会遇到大名鼎鼎的元大叔。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也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救出我爹。秋梦客?元大叔说的对,他曾经位高权重,说不定会知道我爹被囚禁在哪里。秋梦客啊!你快点醒过来吧!我爹的事情还要靠你呢!大不了。大不了那一脚让你白踢、我再也不找你算账还不行吗?   靠在树下的元好问和文妃笑睡不着觉,躺在车里的梅暗香也是辗转反侧,因为她的心里实在有太多的不解和疑惑:这个文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在门前的告示上,我见过她的画像,公子还为她劫了囚车。而且,在醉里客栈的那个姓笑的姑娘好像也是她,难道她今天舍命相救,就是为了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或者。她就是失踪多时的月烈姐姐,今天突然现身,就是为了救出公子?不,不会,看她的年龄,也就十七八岁,还没有我大,怎么会是月烈姐姐呢?但是,她怎么会那么像公子画中的月烈姐姐呢?听说,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是可以改变的,难道。唉,文姑娘和月烈姐姐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不,不是,文姑娘虽然冒死救出了公子,但是她对公子的态度如此冷淡,丝毫不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如果她是月烈姐姐的话,应该会争着照顾公子才对啊!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也许她们只是长得像罢了,当初公子救文姑娘,也完全是因为她长得像月烈姐姐,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她这次救公子,也完全是为了报恩,不是其他什么别的原因。不过,这个文姑娘确实是一个好人,今天要不是她,恐怕我们早就。等公子醒了,我一定要和公子好好说说。   不知不觉,也不知道是否情愿,总之,三个人都进入了梦乡。   漫漫长夜就这样在三个人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了,太阳升起来了,火也灭了,木柴也变成了灰烬。   一阵清风吹来,文妃笑睁开了眼睛,看到那辆马车还停在那里,她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拉开车帘,只见梅暗香靠在车厢上,秋梦客的头枕在梅暗香的腿上。文妃笑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是神仙眷侣,还是苦命鸳鸯呢?”   文妃笑放下车帘,向周围看了看,丝毫没有元好问的踪影,“元大叔呢?”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元大叔又不会武功,他会去哪里呢?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担心之下,文妃笑向更远处走去。   在这片树林的尽头,文妃笑看到了元好问,他面朝东方,独自站立在朝阳之下,却还是没有光彩。   文妃笑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元大叔。”   元好问转过身来,“你醒了,妃笑?”   “嗯。”一夜之间,文妃笑觉得元好问好像老了许多,“元大叔,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随便走走。”   “您。您好像一夜没睡。”   “我没事。”   文妃笑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半晌,她忽然想到了还在树林之中的秋梦客和梅暗香,“元大叔,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免得梅姑娘睡醒了,找不到人。”   “好。”   “先生,文姑娘。”文妃笑刚离开不久,梅暗香就醒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秋梦客又在车里,她不敢乱走,只好静静地站在车旁,“你们终于回来了!”   “暗香。”元好问向马车走去,“梦客他怎么样了?”   “公子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谢天谢地。”文妃笑双手合十,“他总算是死不了了。”   梅暗香张大嘴巴,看着文妃笑。   “我开玩笑的啦!”文妃笑自知刚才的话不是很合时宜,连忙找些别的事情来做,她从车里拿出包袱,递给了元好问,“元大叔,吃点儿东西吧!”   “我不。”   “元大叔,昨天晚上您就什么都没有吃,今天要是再不吃点儿东西,您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啊?”   “是啊!”梅暗香也过来劝说,“先生。您多少还是吃一点儿吧!更何况,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文妃笑忽然想到了秋梦客,“妃笑知道,您有心事,没有胃口,就算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您也要为秋公子想想啊!如今,秋公子已经病倒了,如果您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要我和梅姑娘两个人怎么办?”   文妃笑的话果然说到元好问心眼儿里去了,“好吧!”元好问从包袱里面拿出两个馒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文妃笑和梅暗香互相看了看,也简单地填充了一下各自的肚子。   元好问见文妃笑和梅暗香都吃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好。”文妃笑和梅暗香各就各位,马车继续向获鹿飞奔而去。   经过将近一天的时间,文妃笑赶着马车终于到了获鹿的地界,她兴奋地看着路旁的石碑,“元大叔,我们到获鹿地界了。”   “妃笑。”元好问坐到车前,“你不知道路,我来吧!”   “好。”文妃笑把缰绳和鞭子交给元好问,便坐到了旁边,她终于可以做一个乘客了,“获鹿?这个名字叫得好奇怪啊?元大叔,它有什么来历吗?”   “获鹿,本来叫鹿泉,来自于韩信射鹿得泉的传说。唐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史思明相继为乱,鹿泉亦于次年改名为获鹿。因为‘获’有‘怀’之音,‘鹿’又与‘禄’同音,获鹿便带有擒获安禄山的寓意。而获鹿,也就此代替了鹿泉。”   “原来是这样。”文妃笑钦佩地不住点头,“元大叔真是博学多识啊!”   梅暗香也在一旁附和。   元好问没有作出回应,继续赶自己的车。   元好问走的是小路,没有经过获鹿街里,这回可让文妃笑大饱眼福了。之前,她一直都在专心致志地驾驶着马车,没有丝毫时间和经历去欣赏身边的风景。这下可好了,她无事一身轻,可以随心所欲了。   这一路上,花红柳绿,莺歌燕舞,鹰击长空,鱼翔浅底,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万类自由,应接不暇。   “获鹿真是一个好地方啊!”文妃笑不禁赞叹道,“怪不得韩信能射鹿得泉了。”   “吁!”元好问拉紧缰绳,停下马车,“到了。”   文妃笑跳下马车,“浣花草堂?”   “暗香,把梦客带去浣花别苑,那边舒服一些。”说罢,元好问就下车进屋去了。   梅暗香依旧坐在车里,“嗯。”   “还有浣花别苑?”文妃笑吃惊地盯着梅暗香。   “就在前面。”   “好。”文妃笑边赶车边说话,“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要盖两间房子?”   梅暗香叹了一口气,“本来,浣花草堂有一前一后两间,先生住在前面,公子住后面。后来,先生一怒之下,放火烧了后面那间浣花草堂。”   “怪不得我只看见一见草堂呢!”   “其实,先生心里一直放不下公子。所以,在公子和我在大都的时候,先生就又给公子盖了一间,因为在浣花草堂附近,所以就叫‘浣花别苑’。”   “原来如此。”   “公子一直不知道浣花别苑的存在,先生从来没有告诉过公子,我也没有对公子说过此事。”   “为什么?浣花别苑不是为他而盖的吗?”   “先生一生高风亮节,功名利禄他从来都不上心,所以,他也希望公子功成身退之后,再住进浣花别苑。”   “功成身退?”文妃笑若有所思,“对了,你家公子是因为什么事情惹怒元大叔的?”   “这。”梅暗香欲言又止。   “元大叔的脾气那么好,惹他生气应该特别不容易。我猜,你家公子一定是做出了一件非常过分的事情,所以才会惹怒元大叔,搞得自己无家可归的。”   梅暗香低头不语。   文妃笑却刨根问底,“梅姑娘,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文姑娘。”梅暗香终于抬起头,“我们到了。”   “哦。”坐在车前的文妃笑心知肚明,秋梦客和元大叔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看样子,梅姑娘也肯定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方便说罢了。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众所周知,宋元不两立,元大叔明知道秋梦客是大宋皇子,怎么还会允许他出任元朝的丞相和指挥使呢?而且,听说霜贵妃是宋度宗最宠爱的妃子,既然秋梦客是霜贵妃唯一的儿子,又怎么会流落民间呢?再说了,元大叔和霜贵妃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霜贵妃的事情,元大叔会那么清楚?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疑问,秋梦客也不一定知道,看来,只有等他醒过来,才能真相大白了。   “文姑娘。文姑娘。”   “啊!”文妃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猛然抬头,突然发现不仅自己已经下了车,就连秋梦客和梅暗香也下了车,而且,秋梦客就站在她和梅暗香的中间,她们正在搀扶着秋梦客,“我们什么时候下的车?”   “我们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叫你你也不应。”这回又轮到梅暗香惊讶了,“文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   “那我们进去吧?”   “好。”   文妃笑和梅暗香刚要扶秋梦客进去,元好问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