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第六十三章
追寻自行车
3 月前

第六十三回:一心人为情托孤,两难全因爱送子(二)。   说,还不如不说;有,还不如没有。贾似道是何许人也,秋梦客心知肚明,得到这样的人的支持,简直是一种不幸和耻辱,但是那个杨亮节,秋梦客却没有听说过,“杨亮节是谁?”   “杨亮节是杨淑妃的哥哥。”   “杨淑妃?”怎么又跑出来一个“杨淑妃”?杨亮节就已经闻所未闻了,杨淑妃更加没有听说过了,越是这样,文妃笑听得就越起劲。   “杨淑妃是端宗讳昰之母。”元好问话锋一转,“你们一定知道杨国忠和杨玉环兄妹吧?”   “杨玉环?”梅暗香小声地问文妃笑道,“是‘四大美人’中的那个杨玉环吗?”   文妃笑点点头。   “杨亮节和杨淑妃,就好像是大宋的杨国忠和杨玉环,他们一个在外把持朝政,一个在内魅惑皇上。”   文妃笑想了一会儿,“既然如此,杨淑妃为什么没有成为皇后呢?”   “这次是因为理宗。全皇后,闺名玖,是理宗之母慈宪夫人的侄孙女,也是理宗钦点的皇后人选。”   “怪不得。”   梅暗香没有听懂,“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全玖成为了皇后,而杨淑妃和。”文妃笑看了一眼秋梦客,“和霜贵妃却没有成为皇后。”   “不错,当年度宗最宠爱的就是梦客他娘。但是。”元好问叹息一声,“因为她不是名门之后,理宗和谢太后一直不允许度宗将她立为皇后,就连‘贵妃’的头衔,也是度宗据理力争才得来的。”   听到这里,三人皆为赵禥对霜飞晚的深情所打动,以至于暂时忘却了他的荒淫无道。   “也正是因为度宗的宠爱,梦客才会被她娘给送出王府。”   “这是为什么?”文妃笑的语气中既有疑惑不解,又有愤愤不平,“‘爱屋及乌’,度宗喜欢霜贵妃,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儿子呢?”   “度宗不是不喜欢梦客,是。”元好问又叹息了一声,“梦客是度宗的长子,度宗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那是为什么?”不懂政治的文妃笑更加不能理解了。   “梦客出生之时,度宗还没有正式被理宗立为太子,他的皇储地位还不稳固,吴潜一派又一直在等待时机,更立新主。于是,贾似道和杨亮节等人,就利用度宗心中的恐惧,想出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妙计:既能让度宗与吴潜彻底决裂、牢牢地站在自己这一边,又能让杨淑妃母子早日出头。”   “这跟杨淑妃母子有什么关系?”   “当时,度宗已有两子,一个是梦客,一个是赵焯。赵焯便是杨淑妃之子,因为晚梦客一个月出生而成为度宗次子。如果全皇后和俞修容一直无子,长子梦客又不在了,那么杨淑妃就是‘奇货可居’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文妃笑在说气话。   “有。”元好问看向秋梦客。   “我?”刚才秋梦客也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妙计,虽然没有想出来,但是他知道一定与自己有关。   元好问点点头,“贾、杨二人伪托吴潜之口散布消息称,赵昊,也就是梦客,生于不祥之时,实为不祥之人,不仅是赵家的祸根,更是大宋的祸根。此言一出,便在京城之中传得沸沸扬扬,理宗震怒,谢太后更是迷信,纷纷向度宗施压,逼他交出孩子。”   “理宗老两口儿实在是太糊涂了。”文妃笑拍桌而起。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太广了。它不仅关系到吴派和贾派的胜负,更关系到度宗的储君之位和皇家的颜面,甚至是,大宋的未来。”   “啪”,文妃笑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吴派、贾派?什么储君之位?什么皇家颜面?他们都关心到了,就是没有考虑到那个刚出生的小生命。”   听了文妃笑一针见血的话,另外三人皆无言以对,他们的心中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文妃笑忽然想到了吴潜,“难道吴丞相就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辩解吗?”   “他如何辩解?又向谁辩解?”   是啊!流言早已不胫而走,又没有真凭实据,身处对面阵营的吴丞相根本无法辩解;理宗金口玉言,一道圣旨反而变假为真,将流言坐实,本来不同路的度宗又正在气头上,贾似道和杨亮节又是自己的死敌,吴丞相总不可能去向霜贵妃辩解吧!文妃笑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便不再问下去了。   “我娘呢?”秋梦客的语气中略带些许自责的意味。   “受这个谣言影响最大的莫过于你娘。”说到这里,元好问的心不禁一酸,“你娘听到这件事情之后,伤心欲绝,她曾想抱着你远走他乡。”   “那她为什么没有。”秋梦客急切地问道。   “因为度宗,他不仅救过你娘一命,更对你娘一往情深,当他知道你娘要带着你走的时候。”   “度宗一定是强加阻挠了?”文妃笑插嘴道。   元好问摇了摇头,“正好相反,度宗坚持要和梦客她娘一起离开。也正是因为如此,梦客和他娘才没有走成。”   文妃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怪了。”   秋梦客却点点头,“娘的心思,我懂。”   元好问也点了点头,“你娘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为别人着想。”元好问的话外之意,好像霜飞晚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似的。   文妃笑瞪着一双大眼睛,望了望秋梦客,又望了望元好问,“我不懂。”   “梦客他娘知道,为了太子宝座、为了继承皇位,度宗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不想让度宗的这些努力付诸流水,更不想让度宗后悔、让自己成为千古罪人。”   “于是,霜贵妃就留下了?”文妃笑好像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元好问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当时当地,她不得不留下,而且,送梦客走,也是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文妃笑连一个“美”也没有看到。   “既不离开度宗,又可以保全梦客的性命。”元好问解说地鞭辟入里,就好像他是当事人似的。   “度宗倒也舍得。”文妃笑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怎么会呢?梦客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元好问苦笑一声,“梦客他娘为了彻底断了恶人的念头,也为了不让度宗担心,就谎称梦客天生患有不治之症,在口诛笔伐之下,早已经夭折了。”   文妃笑和梅暗香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暗暗佩服霜飞晚的机智。   “但是。那些恶人会相信吗?”文妃笑向元好问投去怀疑的目光。   “始作俑者贾似道和杨亮节当然不会相信,在梦客他娘把他交给我之后,他们还假借吴丞相的名义向度宗施压,逼他交出真正的孩子,甚至还向理宗谏议,赐死梦客她娘。”   “什么?”秋梦客三人大惊,没想到贾似道等人如此卑鄙,竟然会对一个女子下手。   “令人欣慰的是,度宗是一直很相信梦客她娘的。”   文妃笑的心里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安慰,“那结果呢?”   “结果。”元好问叹了一口气,“度宗大发雷霆,贾似道、杨亮节见风使舵,编织各种罪名诬陷吴丞相,无奈之下,吴丞相只好罢相归家。贾似道和杨亮节因‘清君侧’有功,分别被任命为丞相和处置使,而当时还只是‘夫人’的杨淑妃也因此可与全王妃平起平坐。”   这个结果在大家意料之中,却不在大家希望之内。   元好问看出了大家的失望,“这个结果还是很好的,起码梦客和他娘都平安。”   “那个赵焯呢?”   “梦客的事情过去不久,赵焯就夭折了。”元好问看着文妃笑的眼睛,“他是真的夭折了。”   “这就叫做‘恶有恶报’。”紧接着文妃笑又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孩子是无辜的。”   “度宗即位后,便追封赵焯为崇国政资国公、广冲善王,也算是对那个可怜孩子的一点儿补偿。”   “赵焯是可怜,但是秋梦客就不可怜吗?”文妃笑嘟着个嘴。   “梦客。梦客是不能被封王的。”   当然,一个曾经被视为“祸根”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封为王呢?   “之后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了。”   之后的事情,不再是宫闱秘事,而是历史了。   “景定元年六月初六,理宗立度宗为皇太子。景定五年十月二十六,理宗薨,度宗当日即皇帝位,次年改年号为‘咸淳’。”秋梦客幽幽说道,“咸淳十年七月二十,度宗薨,恭宗即位。”   听到秋梦客如数家珍似的说着南宋的历史,元好问深感欣慰,这毕竟都是他悉心教导的结果。元好问一直都把秋梦客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希望能将他培养成像自己一样的全才,所以从秋梦客懂事开始,元好问就亲自教他,从天文地理到琴棋书画,无一遗漏。后来,秋梦客去了终南山,元好问依然要求他手不释卷。如今,别说是南宋历史了,就算是辽、金、北宋及其之前的历史,秋梦客也倒背如流。   文妃笑和梅暗香也纷纷向秋梦客投去崇拜的目光。   元好问已经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说的。于是,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沉默笼罩了整个浣花草堂,就连风吹竹叶、鸟鸣山涧的声音也比往日小了好多。   就在大家都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秋梦客来到文妃笑的身旁,“文姑娘,你早上还没有吃东西吧?”他没等文妃笑回答就看向梅暗香,“暗香,去给文姑娘做些吃的。”   “别苑那边有。”梅暗香站起身,“我这就去拿。”   文妃笑的眼珠子一转,也站起身来,“我也去。”   “不用,你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不行。”文妃笑走过来,拉住梅暗香,“我就要和你一起去。”   “那好吧!”梅暗香刚走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公子早上也没有吃东西,要不要。”   “你家公子不饿。”文妃笑拽着梅暗香就往外走,“咱们快走吧!我都要饿死了。”   “你怎么突然饿成这样。”   文妃笑只顾拽着梅暗香往外走,懒得理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