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第七十四章
追寻自行车
3 月前

第七十四回:红消香断有谁怜   见这般光景,霜飞晚不禁想到,以我对阿玖的了解,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信心和希望,否则等晏儿回来,可能就见不到他母后了,“阿玖,相信姐姐,晏儿还活着,而且,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茫茫人海,怎么找啊?”   这个问题倒是把霜飞晚给问住了。   “胎记!”俞如意急中生智,“晏儿的脖子后面不是有一块儿红色的胎记吗?这么特别的胎记,寻常人家的孩子肯定是没有的。”   霜飞晚也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赵晏,刚才又太着急,就给忘了,“不错,这胎记。”   “启禀皇后娘娘。”一个小丫鬟出现在门外,“皇上来了。”   霜飞晚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和俞如意站到了一边。   “晏儿。晏儿。”伴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久违的赵禥出现在霜飞晚的面前。   他还是那样白皙,还是那样消瘦,还是那样看似弱不禁风,霜飞晚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赵禥——自己的丈夫了,她有些激动,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   但是赵禥就好像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霜飞晚和俞如意一样,进门便直奔全玖而去,“朕的宴儿呢?”   “皇上。”   赵禥向霜飞晚和俞如意一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朕向和皇后单独呆一会儿。”   霜飞晚后悔自己仍然对赵禥抱有希望,和俞如意一起退下了。   整整一个晚上,霜飞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终于熬过了又一个漫长的夜晚,第二天,霜飞晚的眼睛周围也多了两个黑圈圈。   “娘娘,您昨晚睡得不好吗?”   “青梅,这个皇宫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我怕我就要支持不下去了。”霜飞晚的手中仍旧我这那个破烂的锦盒。   “娘娘,不如。”青梅想了很久,“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青梅,这是谁跟你说的?”霜飞晚向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   “是。青梅自己想到的。”青梅不敢看霜飞晚的眼睛。   “不可能,你不可能想到这件事情的。”霜飞晚万分肯定,“一定是有人跟你说的。”   “娘娘,您。您就不要再问了。”   “是不是皇后和俞修容?”   青梅咬着嘴唇,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下个月初一,是那些老弱病残的宫女被放出宫的日子,娘娘您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霜飞晚的身体颤抖着,“私自出宫,可是杀头的大罪。”   “娘娘,等我们出了宫,皇上就找不到我们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管我们躲到哪里,都逃不出皇上的手掌心。”   “但是娘娘别忘了,‘普天之下’,可不是只有一个‘王’。”   “你是指?”   “蒙古。”   “不。”青梅的提议被霜飞晚一口否决,“我乃大宋子民,怎可在蒙古人的地方苟且偷生。”   “是宋人还是蒙古人,又不是按照南北划分的。”青梅说的头头是道,就好像提到打了草稿一样,“再说,那里有娘娘的家,有娘娘的孩子,还有元先生。而宫里呢,除了青梅,娘娘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梅一说到“孩子”,霜飞晚的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青梅又说到“元先生”,霜飞晚更加动心了,“可是宫禁森严,想要逃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皇后说,她会安排一切的,只要娘娘您肯点头。”   霜飞晚盯着青梅看,“这都是皇后让你跟我说的吧?”   青梅的事情总是瞒不过霜飞晚,她只好点头“认罪”。   “真是让我这两个妹妹费心了。”霜飞晚留下感动的泪水。   “皇后和俞修容都不忍心看着娘娘您在这后宫之中断送了下半生。”   “你以为我想吗?只是,我走了,她们怎么办?”   “皇后和俞修容说,他们做了周密的计划,到时候娘娘,既可以顺利离开皇宫,又不会连累到她们。”   “真的吗?是什么计划?”霜飞晚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皇后和俞修容还没有告诉青梅。”   “怪不得这几天总是看不见你的人,原来是去了仁明殿。”   青梅害羞地低下头。   霜飞晚想了一会儿,“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要亲自见一下皇后。”说着,霜飞晚就站起身来,想要出门去。   “娘娘。”青梅拦住了霜飞晚,“皇后说她这两天这忙着放宫女出宫的事情,可能没工夫见您。”   “什么?那俞修容呢?”   “俞修容她。她协助皇后大理放宫女出宫的事情。”   霜飞晚失望地坐了下来。   “娘娘,您就决定了吧!”   “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想一想。”   “娘娘,您要是有心离开这里,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霜飞晚抬头看着青梅,以前她眼中的青梅,都是娇小可人、弱不禁风的,今天,她好像忽然长大了,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其实,您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青梅都已经替您收拾好了。”   “你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是吗?”霜飞晚已经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感动了。   “娘娘,皇后娘娘和俞修容早就知道您的心意,她们只不过是替您拿了个主意。”   “阿玖和如意是肯定要留在宫中的。”霜飞晚抓住青梅的手,“你一定会跟我走的吧?”   “当然了,青梅。”青梅哽咽道,“青梅是要服侍娘娘一辈子的。”   “好,好,我们走,我们一起走。”   下个月初一,在霜飞晚等人的盼望下,感觉上是提前到来了。   这天早上,霜飞晚端坐在梳妆台前,眼睛紧紧地盯着镜子里的门,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破烂的锦盒,凝神屏气,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房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青梅,拿着一套宫女的衣服。   “娘娘,来,快换上。”   “青梅,你的呢?”   “我的。我的在外面呢,您先换上了再说。”   “好。”   “皇后和俞修容呢?”   “她们正在仁明殿等您呢!”   霜飞晚边和青梅说话边穿好了衣服,   青梅从袖子里抽出一条面纱,“娘娘,带上它吧,免得有些眼睛尖的,认出您来。”   “这。会不会太扎眼?”   “不会的,皇后娘娘说,这几天晚上凉,有好些宫女都病倒了,为了不让她们传染给留下来的宫女,命令她们全部带着面纱出宫。”   “皇后为了我,真是煞费苦心啊!”霜飞晚含着泪戴上了面纱。   “娘娘,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快走吧!”   “好。”霜飞晚的手里还是紧紧握着那个破烂的锦盒,“青梅,到时候你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   “嗯。”青梅重重地点点头,生怕霜飞晚不相信似的。   就这样,霜飞晚被带出慈元殿,被带入仁明殿;眼睁睁地看着全玖和俞如意从她的身边走过,却不能上前说一句话,甚至告别也不能;随后又同其他宫女被带上马车,在一片吵闹声中不知不觉地走出了皇宫。   “青梅。青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霜飞晚忽然发现青梅不见,了,不仅没有跟在她的后面,甚至不在她的这辆马上,“你们有没有人看见青梅?有没有人看见啊?”   “青梅是谁啊?”一个脸上长满皱纹的宫女笑着——不知道为何而笑,好像除了皇宫就值得开怀大笑。   “是。是我的妹妹,跟着我一起出来的。”   “没有,没看见。”大家众口一词。   “青梅。青梅。”霜飞晚忽然想起临走前青梅塞给她的包袱,那里也许会有什么线索,于是,霜飞晚连忙打开包袱,里面装着两件衣服、若干首饰、一包干粮和一个水袋,还有一封信——这是霜飞晚要找的东西。   霜飞晚把包袱和其他东西仍到一旁,双手颤颤巍巍地拆开了那封信,她认得,那是全玖的笔迹。   “姐姐,不要怪我和如意替你做了这么大的决定,皇上的喜怒无常,妹妹的身不由己,皇宫之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姐姐留恋的了,我们实在不想看到你在这个无情的地方断送有情的一生。   青梅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姐姐,你去吧,宫外有你的家,你的孩子,还有真正爱你的人。   情况严峻,不容妹妹与姐姐当面告别,如果苍天有眼,我们姐妹定会再见。姐姐莫怪,妹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姐姐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   至于青梅,慈元殿暂时还不能没有人,青梅自荐,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姐姐出宫争取时间。所以,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不仅是为了妹妹,更是为了青梅,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霜飞晚边读边哭,边哭边读,泪水早已浸透了信纸,上面的字好像也跟着霜飞晚哭了起来,一个一个地变得模糊不清。读到最后,霜飞晚竟然把信扑到脸上,嚎啕大哭起来,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她、谁在看她。   之后,霜飞晚用全玖等人给她准备的盘缠,一路上省吃俭用,终于脱离了赵禥的追捕,一个人到了兵荒马乱的北方,遇到了四处征伐的忽必烈,跟着便身不由己地进了皇宫。最后,香消玉殒,还是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