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女-第三章
年轻演变汽车
3 月前

第一章,有点少,今天会有二更,时间不定、   ☆、第二章 发作   林清远回到府里已经是晚膳时间了。才进院子,就看见自己的侍女清梅在房间前面转来转去,神情有些焦急。   “少奶奶。”看到林清远回来了,清梅急忙走过去,面有喜色。   看见青梅这个样子,林清远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家的祖宗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让人为难了?真是麻烦。林清远叹了一口气,刚想问些什么,清梅就已经开口了:“少奶奶,自从您走后少爷就一直没起来。一整天都滴水未进,也不曾吃过东西。怎么劝都不管用,还不准奴婢进去。就是夫人来了也不管用。而且奴婢瞧着,少爷好像还有些发烧,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林清远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这样也还是保持镇定,没有发火,“你先下去,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东西送过来。再通知夫人让人去请无妄大师,让他马上过府一趟。”   “是,少奶奶。”清梅赶紧去办林清远吩咐的事情。   林清远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才打开门准备走进去。却有东西从里面飞出来,砸到门框上,与此同时还传来房间里的人的怒骂:“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是说了,谁也不准进来。你们当本少爷是死的吗?”   听到这样的话,林清远的眼睛眯了眯,这个人,好好的又发什么疯。林清远走进去,合上了房门。房间里的人本来还想丢东西,却在看见进来的那个人的时候,停住了。眼睛里有些惊讶,随后脸上浮现了许些堂皇。刚想有所行动的时候,却被林清远喝住。   “姚清竹,你在闹什么?”   “清远,我……”姚清竹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身体里的那股剧痛好像要把他撕碎了一样,野兽的血液正在沸腾,那种噬人的欲望又开始涌上脑海,控制他的心神。   林清远自然是注意到了姚清竹的不对劲。额头上不住地冒着汗,脸色虽然苍白却有不正常的红晕。裸露在外的皮肤通红通红。是发作了吗?否则,他也不至于把人都赶出去,甚至闹到滴水不进的地步。是怕自己有了力气之后,会做出一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吧。还真是。   看见林清远走过来,姚清竹有些勉强地抑住体内的冲动,哑着声音说:“清远…别过来……”   林清远没有站住,坐到姚清竹的边上,叹了一口气,才说:“我早就知道了。把这粒药吞下去,不要问原因,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已经让娘去请无妄大师了,相信再坚持一会儿会好的。这药能帮你撑下去。”说着便取出一枚药丸,塞进了姚清竹的嘴里。这药是入口即化的,想吐也吐不出来。   “这药能够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当然因为你和一般人不一样,它不会对你产生那么强的药效。最多让你血液流动缓慢,呼吸速度下降。顺便抑制你身体里的那股野兽欲望。这药最多持续一个时辰。如果这一个时辰之内,大师赶不及的话,我会放你的血,让你持续地虚弱下去。不过在此之前,你做好先吃点东西。”林清远淡淡地说。   姚清竹有些无奈,这才是真正的林清远,自私,无情,冷酷。   “清梅,把晚膳端进来。”林清远叫人。   “是,少奶奶。”清梅走进来,将餐盘端到林清远的面前,目光下垂,决不看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林清远一口一口地喂着姚清竹。姚清竹看到她的贴身丫鬟这个样子,除了感慨她调教下人的手段之外,别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题外话------   抱歉抱歉,我都忘了第二更,刚想起来,抱歉啊。   ☆、第三章 解决   林清远坐在姚清竹的边上陪着他,药的效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姚清竹开始犯困,林清远扶他躺下,然后人走出去。   “清梅。”   “少奶奶。”清梅跟在林清远的后面。   “下一次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拿我那个盒子里的药喂少爷一颗。然后去通知夫人。记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林清远淡淡地说“知道了,少奶奶。”清梅点头。   “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无关的人进院子。院子里的丫鬟都给我看好,别出什么乱子。”   “是,少奶奶。”清梅转身退下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回来,大概是被什么给绊住了吧。不过,尽管如此,她喂下去的药的药效也应该差不多快到了。林清远有些头痛,她最不喜欢这些麻烦的事情了,所以姚清竹从来都不会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不过即便是那样,也不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做。   林清远再次推门进去,果然呢。气息比之前还要加重了,就像是一头凶兽醒来了一样。看着那个逐渐醒过来的人,林清远真的觉得头好疼。一整天下来的疲倦,好像都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她好像一直很累,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时候,无论他是个小孩子,还是个拥有超越常人的野人,或者是一直都对她很好的清竹哥哥,她才会觉得轻松很多。   男人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清远。血液沸腾着,叫嚣着,可是他的身体本能制止他,告诉他,那是一个对于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不能伤害她。   林清远自然是把男人的挣扎看在眼里。她走过去,坐在他的边上,说:“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男人按照林清远的话伸出左手。林清远抓住那只手,右手从头上拔下簪子,动手之前看了眼男人:“等一下你要忍住,不能挣扎,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划错到别的地方。手废了别怪我。”   “嗯。”男人点了点头。   “刺啦。”是簪子划破皮肉的声音。男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女人下手还真不轻。   “我最多会放你两刻钟的血。两刻钟的失血,会让你疲惫不堪,神智开始迷糊,不具备攻击性。但愿他们能在这段时间里赶过来,否则我是一点办法都没了。”林清远压制住男人的挣扎,把他绑在床上,尽可能不让他动弹,否则到时候别说两刻钟,一刻钟都会让他失血过多。也不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迟迟不来。   另外一边,姚夫人焦急地在门外等待,半晌,一个小和尚走了出来,将一瓶药递给了姚夫人,然后说:“施主,抱歉。师傅不便出门,便让贫僧取了药。这药在贵公子发作的时候服下一粒。其他的事,师傅说,姚三少奶奶自有办法。”   “如此,便谢过大师了。”姚夫人也不好强求,只好拿着药离开。   “少奶奶,夫人说,大师不便出门,只给了一瓶药。”清梅敲门,站在门口,恭敬地说。不在意那地上的红色。   “拿过来吧。”林清远看着姚清竹难看的脸色,平静地说。   清梅走进去,将药瓶递给林清远,然后退出这个房间,关上门。   林清远盯着那瓶药,手不自觉地攥紧。她当然知道那个老秃驴是什么意思。故意趁这个时机做这种事情,而她又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插手。只不过……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着,林清远低下头去,是姚清竹。姚清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虚弱和渴望在强烈地冲击下,变得愈加糟糕。姚清竹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尽管并不好看,虚弱地说:“清远……没事的,清远……按照你想的……去做就……可以了。”   姚清竹,想要尽力伸手去碰林清远的脸,却做不到,只好无力地放在一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姚清竹,她居然想哭。   “清远……对不起。”姚清竹的微笑,带着疼痛,“给不了……你幸福,却……要囚禁你……你……一辈子。”   “会恨我吗?”姚清竹笑着问。   “不过……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的。”明明是笑着的,可是为什么却有一种绝望呢?像是濒死的人对于最后一抹曙光的执着。   那她呢?被当做浮木被紧紧地抓住,狠狠地缠绕。后悔吗?林清远低下头,贴上那张冰冷的唇,将药丸推入他的嘴中。后悔吗?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而他,是一个深陷在黑暗中的人。   他把他的心捏给了她,而她把自己给了他陪伴她。   清远,会恨我吗?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放手。就这样狠狠地纠缠在一起,扎根在对方的生命里。   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痛。这是她唯一的意识。好像下一刻就会死亡。血液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流出,无力感。   清竹,从我踏上花轿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有了决定。至少,我该陪你走过这一世。   ------题外话------   大概是暑假前的最后一次更新。我到8号,才能放假呢。   ☆、第四章 御书房   张开眼,林清远拖着无力的身体,起了床。刚坐了起来,就察觉自己被人拉住了,林清远低头,正好对上了姚清竹的眼睛。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林清远问。   姚清竹坐起来,伸手从来衣架上取下衣服递给林清远:“想着你今天早上不是要去翰林院,所以就早点起来了。”   林清远接过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问:“接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还和以前一样装傻吗?”   姚清竹将最后一件衣服递给林清远就躺下来接着睡:“或许吧,你今天不是要坐一整天吗?这瓶药给你,里面有十颗,能够暂时止痛,时效一个时辰。”姚清竹从床头的暗格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林清远。   林清远收下那个瓶子之后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之后,自己梳了头。   姚清竹看了看林清远的行为:“你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信任你的那个丫鬟呢。虽然你给她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清’字。”   林清远淡淡地笑了起来:“处在我这样的位子上,要是随便相信别人的话,早就不知道会怎么死掉了。不明不白的死,可不是我想要的。”   姚清竹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睡觉。至于林清远自然是换上了官服去翰林院上职去了。   “掌院大人,皇上口谕,召林大人进宫。”一位公公站在门口。   张敬微笑:“是的,我这便让林大人进宫。”   “小欣子,去请林大人出来,便说皇上请她进宫。”   “是。”   过了一会儿,林清远身穿官服,脸色有些泛白地走了出来。   公公一看到林清远,便笑了笑,恭敬地说:“林大人,我是德公公手下的奴才,叫我小福子就可以了。皇上刚下口谕,要您去御书房一趟,有事相商。林大人,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走吧。”   林清远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公公有些眼生,但因为听到了德公公的名字,便放下戒心上了马车。   公公对于林清远的沉默倒是没有感到反感,刚才出来接她的时候,德公公就说过,林清远向来不太喜欢说话。更何况,这位大人的眼里并没有对于阉人的鄙夷,只有平静,像是一汪江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平等的。   “退下去吧。”背对着来人的皇帝淡淡地说。   “是,陛下。”不相干的人倒是走得快   听到脚步声渐离,皇帝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女子。当年那个小小的丫头,原来已经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皇帝想起往事,眼神有些迷茫:“清远,你恨朕吗?”   林清远看着正值壮年的皇帝,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有些可笑和凄凉,做都做了,又何必后悔呢?想要做给谁看呢?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当年那个会抱着她玩耍的叔叔了,他是皇帝,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注定一生孤家寡人的皇帝。林清远敛了自己眼中的情绪,平静地回答:“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微臣不敢。”   “不敢吗?可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说你有多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镶了……”皇帝嘲讽。这个丫头,当年他可是当成自家女儿疼的。   “陛下。”林清远冷冷地打断皇帝的话,“当权者,有所为有所不为。”   皇帝终究还是止住了话题:“北狄使团进京,你有什么看法。”   北狄,屹立在大康北边百年的豺狼。在这个时候进京,其心……只不过,林清远是不会真就这样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的:“往常北狄是八九月份进京的,如今七月未过便匆忙进京,许是有什么事吧。”   “有什么事?进京还带上公主,你说什么事?”皇帝的口吻有些不屑,对北狄的做法嗤之以鼻。这北狄倒是会打算盘。都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林清远看了一眼恼火的皇帝,平静地说:“陛下,注意言行。既然来了,又何妨赏一个嫔妃的位子给她?左右是异族,皇宫里又有皇后娘娘坐镇,不必太过忧心。”   皇帝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把她弄到皇宫里?而不是赏给皇子?”   林清远似笑非笑地盯着皇帝:“皇上,除了你的后院,这众皇子之中又有谁能够压制住北狄的公主?北狄,虽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但是一些小玩意儿总还是有的。”   皇帝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把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放到自己的后院里,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也很头疼。还不能轻慢了去。   “皇上有什么可忧心的?最近熙嫔不是已经有身孕了吗?谋害皇裔这样的罪名,一个北狄可担当不起。再不济,也有镇北大将军在呢。”在林清远的眼睛里,谁迎娶北狄公主都无关紧要。只不过,这个人最好还是皇帝。毕竟到时候赐婚,说不得会赐给哪位皇子。若是成王侧妃,多少会让那个丫头心里有些不舒服。   皇帝当然知道林清远的算盘,不就是担心自己给成王赐婚。当然了,当初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确实是这样的想的。毕竟成王那个老古板的性子,可不会对那些妖艳女子假以辞色。   “朕把你调到御史台如何?”皇帝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御史台?”林清远皱了皱眉头,“皇上可要三思,不到两天,我便调职,说不得会闹出什么风波,还是缓缓吧。至少得等到年末的时候才行。”   “也行。”皇帝只是随口一提,“这几日在姚府过得可还好?没有为难你吧。”   林清远摇了摇头:“无大碍。在哪不是呆,总归身边还有个习惯的人。”   皇帝听了也没说什么:“那你回去吧。”   林清远转身退了下去。此时调职,不就是想给自己树敌吗?顺带再在宫宴之时把自己推出去。她可不傻,更不想蹚这趟浑水。她自己都还有些事要做,可没兴趣做别人手中的棋子。   林清远从袖中取出药瓶,塞了一颗到自己的口中。和皇帝对弈还是一件很劳心劳力的事,才一出御书房,这身后便出了一身冷汗,痛得很。   ☆、第五章 丫鬟,旧事   林清远回到翰林院,应付了一堆凑上来询问的人,回到自己的位子。张敬这会儿子只怕心里正不舒服吧。只不过,那又如何?她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不要,给我滚出去。”林清远才回到府里,就听见姚清竹的声音。林清远皱了皱眉头,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少奶奶。”清梅走过来给林清远请安。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少爷因为什么发脾气?”林清远问。   清梅低着头说:“今天中午,夫人找人请了少爷过去用膳,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丫鬟回来。那个时候起少爷一直让我带在外面,不让我进去。”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倒还真是会推脱。林清远冷脸看了清梅一眼,凭她的本事,说不知道,谁会信?林玉堂手底下的人,可没有一个是废物。   林清远走到书房,就看见两个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至于姚清竹,满脸的怒气坐在椅子上。看到林清远进来了,赶紧跑过来,有些委屈:“清远娘子,你把这两个人赶走好不好?”   “怎么了?这不是你自己从母亲那里带过来的。我怎么能赶走他们?”林清远笑了笑说,“若是不喜欢,当初就不该带回来不是吗?”   “可是,母亲当初说她们两个人是顶好的,我哪里知道母亲说的是假话。一点都不好,一个只会一个劲儿地问我话,另外一个一个劲儿地往我身边凑。”姚清竹不开心地说,他以为母亲说的是真话,才带回来的,哪里想得到母亲会骗他。   “唉。”林清远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挥了挥手让那两个丫鬟退下去。余光里看见清梅低着头离开,心里有些烦躁。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省心的家伙,尤其是眼前这个。   “清竹,先生不是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现在反悔,不就是小人了吗?”林清远走过去坐下来,温和地劝着,“再说了,娘给你这两个丫鬟也是为了你好。你收下的时候,娘一定很开心。你想想,要是你现在把人还回去,娘该多难过。”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她们。”到最后姚清竹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脸涨得通红的。他当然知道出尔反尔不是君子所为,可是他才不要这两个丫鬟继续留着,太讨厌了。   “那这样好不好?我把她们调去扫院子好不好?这样她们碰到你的时间不就少了么?你边上又有人跟着,量她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凑过来。”林清远提出一个提议。要是现在让这两个丫鬟回去,保不齐夫人心里会怎么想。她林清远虽然生性淡薄,可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以后找个错处,把两个人贬了,更妥当一些。   “那好吧。”姚清竹只好点头同意,要不然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林清远走出屋外,叫来清梅,告诉她让那两个丫鬟做三等洒扫丫鬟,没别的事不准靠近主屋。清梅点头然后去找那两个丫鬟。顺便还要告诉掌事嬷嬷这件事情,免得发错月例。   吃完晚膳,两个人散了一会步,便回了房间,洗漱上床。   林清远坐在床的外面看着书,突然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带她们回来?”如果他想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拒绝夫人的,可是他当时什么都没有做,很顺从地把人给带回来了。   “母亲想。”有些迷迷糊糊的姚清竹翻了个身凑到林清远的身边,抱住她。   林清远盯着这个人,想要看他说的是不是实话,或者说想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可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林清远有些挫败,眼光再次落到书页上。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对着她,这个人总是颇多隐瞒。每一次问,总是想着搪塞过去。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府里的腌攒事情,可是他到底知不知道,从他们被绑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姚清竹偷偷地看着林清远,看到她握着书的手指节有些发白,虽然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可姚清竹还是知道,林清远这会儿不开心。姚清竹再度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不仅仅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他总是什么都不想告诉她,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确定如果她知道了,那些人会怎么对她。他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不想让林清远和他一样。   看了很久的书,林清远等到姚清竹彻底地睡着以后,才幽幽地开口:“你知道吗?从我姥姥死的那刻开始,他们就不再打算放过我了。”   可惜,睡着的那个人听不到。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想保护的那个人早已经身陷漩涡再也出不来了。   林清远盯着蜡烛跳跃的火光。姥姥,你还好吗?林清远闭了闭眼睛,有些苦涩。今天见到了皇帝,那些往事莫名地又被勾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一个晚上,一场大火,木家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没有声音,只有大火舔舐屋檐。他们以为他们做得很好,可是却不知道,那一天,她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那一天,她刚刚好偷跑出府,想给姥姥生辰的礼物。他们却在那一天,杀了她。这就是她的父亲,多可笑。她在大火燃起之前,把姥姥弄出了木家。然后自己一个人给姥姥办了丧事。谁都不知道,那场大火里,根本没有木吴氏。她躺在一座没有碑的坟墓里。林清远把礼物埋在木吴氏的坟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从那一刻,她明白,她没有退路了。她的父亲一定会把她逼上绝路。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不待见自己。可是,她的身上藏的秘密,迫使他不得不让步,让她继续活下去。   父亲?当真可笑。这世上谁又是谁的父亲呢?是林玉堂还是康肃宗?谁能够给她答案?不,从来都没有。那个答案,她也不必寻。   林清远放下书,熄掉灯,躺下来睡觉。明日?明日里翰林院又会发生什么?皇帝的文学侍从官,专掌内命由皇帝直接发出的极端机密的文件。他,又要想做些什么?   虽然她以前不在朝堂,可她的先生知道很多。她不上课有些日子了,但是和先生还是有些来往的。成王频频遭斥,三皇子因为前些日子被翻出来手底下人的私吞田地,被勒令禁足在自己府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二皇子生性不喜政事,每日里眠花宿柳的,至于四皇子,倒是如日中天。   这一次,北狄左右要失算了。不过,如果四皇子做了些头脑不清楚的事情……林清远倒是很乐意出手帮四皇子一下。   皇家秘闻。到时候,皇帝的脸色想必一定会很难看吧。添堵这件事情,林清远做得自然是很顺手的。更何况又是皇家。   四皇子有野心,皇帝却放任其为所欲为。捧杀,这一招倒是用的不错。只要她派人稍加怂恿,头脑发热的四皇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翰林女侍能够推测得到的。至于问责,皇帝他才不会这么做。   皇后无子,可是待成王向来亲近。至于四皇子,便有些冷淡了。也是,四皇子是皇帝的宠妃所生,贤妃是多年的老人懂规矩安分。   在思索中,林清远迷迷糊糊地睡去。   清晨,林清远便起身。连清梅都没叫。自己一个人打理好一切,然后坐着马车去上职。难得身体爽利了些,自然要赶紧把事情做完。这样张敬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在面上可以为难自己。   ------题外话------   好了,紧赶慢赶的出来了。要是有不对的记得说。时间长了,加上又有一篇也是,很容易弄混去。下回要拉一张表出来,省得忘记。   ☆、第六章 天香楼,生事   不出十日,北狄的使团就进京了。那一天,林清远告假在家休息。原因么,当然是月事来了。朝廷有明文规定,五品以上的女官都有这个权利。   这一天一大早,林清远就带着姚清竹出门去天香楼。对于此,夫人什么反应都没有,也不说姚清竹不适合出门,就当做不知道一样。林清远这个时候可没有功夫去猜自己的婆婆心里在想什么。   天香楼的天字号包间   林清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至于姚清竹则是好奇地张望着窗外。   “姐姐,你怎么来这么早?姚夫人什么话都没说么?”一个少女从门口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林清远抬眼看去,是林雪云和林清婉。在见到林雪云的时候,林清远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散开。她向来不喜欢这个妹妹,不仅仅是因为不是同个生母的原因。不过身后的林清婉,这才几日未见,身上的气焰倒是散了许多。想来是母亲又做了什么吧。   “林雪云,我姐姐来早来迟跟你有什么关系?爱待就待,不爱待就走。”一进到屋子里,林清婉才不管有没有别人在呢。她向来讨厌林雪云,说话软绵绵的,总以为她姐姐是个好欺负的。有她在,没门。   “二姐姐,我哪里就是这个意思……”林雪云想要委屈地辩解。   “别,我可当不起你的一声‘二姐姐’。我跟你不一样,从不同个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我不想跟你亲,你也别招我。”林清婉才不会给她面子。说到底,那何氏也不过是仗着家室罢了,否则怎么可能坐得上主母的位子。更何况,父亲向来宠她,才不会在意何氏和林雪云。也就对林虎彪稍微好一点而已。   “好了,一大清早地吵些什么?非要让隔壁房间里的人都听到吗?林清婉,我还以为几日不见,你教养会好些,嬷嬷教你的东西你有没有认真学进去?林雪云,没事少和你二姐姐吵嘴。她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就不会让着些么?”林清远放下书,冷声道,“你们今天要是来吵架的,那就回去。我可没空在这里听你们说废话。”   林清远的威严,在林家小辈里没有敢挑战。就连林虎彪这个大哥,也要退让几步。两人不敢再言语。   见此,林清远才接着说:“等会儿,成王会带着人过来,你们自己坐到帘子后面去,别再闹出什么大动静来,让林府蒙羞。结束以后,林雪云,你自己回去,林清婉留着等我一下,我有事要说。”   “是。”林清婉和林雪云乖巧地应下。只不过,林雪云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有事要说?能说什么?还不是给林清婉和成王说话的机会?她就不明白,明明她性子比林清婉好那么多,又是嫡出的小姐,凭什么就比不过林清婉?虽说是平妻,可到底比不上她。凭什么成王娶林清婉却不娶她?连名字都是如此,只有她一个人,不是按照“清”字辈取的。哥哥是因为皇上赐名才不是,那她呢?   林清远是什么人?林清婉没注意,可不代表她没注意到。林雪云,留不得。成王是铁定不行的,虽说成王这个人她放心。但是论起后宅里的那些手段,林清婉可比不上她,更何况,成王又是个直肠子,保不齐,一桩好好的婚事就黄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林清远扬声说。   “林女侍。”成王朝林清远抱拳。   “成王。”林清远点了点头,目光回到自己的书上。对于她而言,不论是成王还是他带来的几个人,都没有她手上的书来的重要。   “林女侍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喜爱读书。只不过古语有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林女侍可是读出了黄金屋还是颜如玉呢?”一位举止轻佻的公子哥笑着说。   “闫公子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则有些人发起疯来,我可不负责。”林清远淡淡地说。然后将放在自己桌子边上的一碟点心拿起来递给姚清竹。   闻言,闫文秉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可没忘记上回因为开了一句玩笑,就被姚清竹搞得狼狈不堪。闫文秉向那个吃点心的人看去,姚清竹对闫文秉露出一个笑容。闫文秉却莫名觉得一阵寒意,赶紧坐下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姚清竹看到闫文秉的行为有些奇怪,清远娘子告诉他要有礼貌,见到别人要笑,为什么这个会怕成这个样子?是他笑得不好看么?姚清竹摇了摇头,继续吃东西。   “北狄比往常早了一个多月。文秉,你怎么看?”成王倒没太在意这个插曲,而是说起了正事。   “不怎么看。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闫文秉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地说,“听说,北狄来的那位公主甚是美丽,我倒想见一见,看看是不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那闫公子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北狄女子从及笄开始就会带上面纱,直至成亲才会取下。”至于北狄公主会嫁给谁,还不昭然若揭么?   闫文秉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就不能等她成婚之后再看么?本少爷又不娶外族人为妻,否则我家老头子才不会放过我。”   “既已成婚,文秉你又何必太过在意此女容貌?盯着妇人看,可是不合礼法。闫老爷只怕会更生气。”成王皱着眉说。   “王爷,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美的事物,还不准小弟我多看两眼?”闫文秉笑着说。   “再过一刻钟,北狄的队伍就会进城了。”林清远翻了一页书,“我收到线报,有人会在这里行刺北狄公主。”   “谁啊?胆子这么大?”闫文秉有些好奇。成王则是低头喝茶,一个字都不说。   林清远笑了笑,放下书:“普天之下,敢在天子脚下玩这一出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听林清远这么说,闫文秉明白这个人是谁了:“林大人,你可不要告诉我,关于这件事你什么都没做。”   “有人要找死,恰好我心情又不好,当然就帮他一把咯。”林清远看向窗外,“旁人都夸他聪明,我却觉得他狂妄自大。否则,怎么能信了我的话呢?”   “林大人,同旁人就是不一样。该出手就出手。只不过,这上头……”闫文秉笑眯眯地说。   “上面的人自然该秉公办案。”成王淡淡地说。   “无趣。”闫文秉小声地说。   “清远,清远,来了。”姚清竹拉了拉林清远,指着窗外。果然,一阵锣鼓喧天。   “弄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姐出嫁了。”闫文秉撇了撇嘴。   林清远却觉得没什么,往年北狄人又不是来嫁公主的,现在来了,张扬点又没什么。只不过,这个时候张扬,皇帝心里可不会舒服就是了。   三人耐心地等一会儿,果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   “清远,清远。有穿黑衣服的人出现了。好多人都跑掉了。”姚清竹探出头去,用看热闹的语气说。   林清远把人稍微往回拽了一点:“知道下面有穿黑衣服的人出现还不老实一点儿,等下被误伤了,你可别找我。”   “哦。”姚清竹闷闷地应下声,今天出门说好带他来看戏的,结果热闹的时候不给他看,清远又骗人。   林清远当然知道姚清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今天这件事,确实不能由着姚清竹胡来。要是被皇帝知道,今天这件事,成王也有掺和的话,情况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到时候那些人一定会死咬着成王不放。   “林大人不必如此小心,朝堂之上,我自有应付之法。”成王明白林清远这么做的缘由,只不过姚清竹到底是好友,虽说他已经只有六岁的神智了,但还是不想拘着他。   “既然如此,微臣就不客气了。”林清远扬声,“清梅,送三小姐回府。就说我还有事,不便留三小姐用饭。”   “是,三小姐,请吧。”屏风之后传来声响,清梅把林雪云从侧门领出。   “出来吧。”林清远淡淡地说。   “姐。”林清婉从屏风之后出来。成王看到林清婉的时候,眉头下意识地一皱。   旁人或许没有在意,林清婉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火爆脾气的林清婉当场开口说:“你好好地皱什么眉毛?你以为我愿意来啊。谁爱来谁来,我还不如回家多睡会儿呢。”   成王被林清婉堵得一阵尴尬:“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凭什么看到我你就皱眉头?我招你惹你了?”林清婉才不会就这么简单放过成王,别以为她忘记端午宴上的事情了。   林清远没去管这两个人,反正他们哪一天见面不吵架才奇怪。林清远问了姚清竹要些什么,然后让闫文秉点菜。   闫文秉点完菜回来之后有些幽怨地说:“每一次跟你们呆在一块,我就会变成跑腿的小厮。”   林清远却懒得说话,把放下的书又拿了起来。   “我说,楼下的事情还没有平复,你却让林雪云回去。你还真不担心。”闫文秉可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主,坐下来就要开始讲话。   林清远笑了笑:“有人想要作妖,那我就送她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让她自由发展,不是挺好的吗?”   林清远看着林清婉,脸上的笑意就不曾淡去:“再说了,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冷血的女人。”闫文秉啧啧地说。见菜已经上齐,那两个人还在吵架,开口调侃:“我说,你们两个人叙旧叙够了没?不出一个月,皇上就会下旨赐婚了,不急于这一时呀。”   闻言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成王倒还没什么,只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林清婉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我可不像闫大公子,一天到晚都能见到风月楼里的红月姑娘,自然不在意这些。不过我最近可是听说了,又有一位新公子成为红月姑娘的座上宾了。”呛声,谁不会呀?难道她林清婉还会怕了闫文秉么?   “呃……”对于自己整天眠花宿柳的事情,别人说倒还好,被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说还真有点尴尬。   “好了,坐下来用膳吧。天香楼的醉鸡还不错。”说着,林清远往姚清竹的碗里夹了一块。   几个人都坐下来用膳。林清远和姚清竹倒是很快就用好了。又叮嘱了林清婉几句话以后,林清远带着姚清竹告辞回府林清远下楼的时候,街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看样子京兆尹府的手脚还是挺快的,这一任的京兆尹是谁来着,回头让人好好打听一下。   ------题外话------   本来想分成两章的,不过还是算了。   码得有点久。花了两天。   ☆、第七章 发病,庄子   马车上   “你不担心么?”姚清竹问她。   “担心?”林清远挑了挑眉,“我该担心什么?”   姚清竹似乎并不太喜欢林清远这个轻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舍弃,包括他也是如此。尽管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可是做不到。身体里沸涌的鲜血,告诉他,要让这个女人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杀了她,杀了她,只要杀了她,就能得到她的全部……姚清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病。只是,真的好想拥有她,拥有那双永远云淡风轻的眼睛……“又发作了。”林清远叹气,这才几天,就发作第二回了。是不是她真的不应该嫁给姚清竹?要是她敢肯定的话,姚清竹说不定分分钟要弄死她。真是的,这个男人怎么还是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呢。   “铭彦,先不回府了,去庄子上吧。”林清远扶着姚清竹,对外面的小厮说。   “是,少奶奶。”铭彦是她府上带来的小厮。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对她有着绝对的忠心。是她可以相信的人。只不过,这也是因为她的手段而已。她除了全心信赖她手上抱着的这个男人以外,再也不会无条件的信任任何人。她只相信自己操控别人内心的手段。   到了以后,林清远一个人把姚清竹搬到庄子里。林清远让铭彦去跟夫人说一声,顺便让清梅过来服侍。她太清楚林玉堂的为人了,如果不把清梅放在自己的跟前,林玉堂一定会做出一些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厌恶的事。   屋子里只有林清远一个人,当然了除了那个正昏迷躺在床上满脑子想要杀了她的那个男人。   林清远苦笑。感觉真是很不靠谱呢。不过真的应该要习惯了,她总不能一直在身上带着那种迷药吧。再说,那种药一直带着,对子嗣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呢。林清远的手指划过姚清竹的脸庞,这个人真是让她又爱又恨。爱她甚至到了想要杀掉她的地步么?占有欲这么强么?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挑战男人的底线的。   “要吃什么?算了,你还是什么都别吃了。让你吃饱了,你准会来折腾我,你还是饿着吧。”林清远喃喃地说,“哼。反正你就会想着收藏我,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呢。”   林清远看见床上那个人抖了抖眼皮,像是要醒来的样子。林清远收拾好脸上的表情,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床上的那个人醒过来。   “唔……”   姚清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清远娘子……”   “现在知道这么叫我了?”林清远捏了一把姚清竹的脸,“刚才不还是你啊你啊的,现在知道叫娘子了,早干嘛去了。”   “我知道错了,清远娘子。”姚清竹抱着林清远的手臂,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娘子,我饿。”   林清远的眼睛里划过一道精光,佯装生气地说:“你就饿着吧,还想我给你饭吃,门都没有。”   姚清竹叹气,也知道这是不可能了:“好吧。我就饿着好了。对了,清远娘子,这里是哪里?”   “我的陪嫁庄子。这几天都会在这里。我已经让人和夫人说了一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至于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再闹出一点事情来,我就放光你身上的血。”林清远恶狠狠地威胁姚清竹。   姚清竹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很快就又消失,低头装委屈:“我老实点就是了。凶什么凶。”   “哼。”林清远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题外话------   没时间,明天早上回学校。凑合着。   下周再说啦。   今天下午才回的家,真累。   有点卡了,不过会好好写的,别担心。对我要多点耐心。谢谢^—^☆、第八章 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