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媳攻略-番外第五章:理念
烂漫就火车
6 月前

  龙虎山,昔年的天师府圣地,如今,已然成了天庭的天宫。   此时,浩浩荡荡的天庭先锋部队,洋洋洒洒,如黄豆一般从天宫散了出去。   他们的目标,便是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血神!   纵使是如此多的人马,此刻的天庭众仙们,依旧是心中忐忑,也不知道那血神,到底是真是假,而且从先前天兵们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短短半个时辰,诸多城池失守,就连紫微宫的东华上仙,都已经战死,若不是血神,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为?璇玑阁?璇玑阁现如今渺小的和只蚂蚁差不多,楚清仪、季雪琪,就算是强,也不过是两个散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攻陷天庭这么多的城池和地盘。况且,也不可能是那两位。难道是琼山?他虽然是二劫散仙,但……天庭战神,帝君徒儿给他造成的伤势,是永久不可恢复的,凭现在的琼山,完全没有能力干出这些事,那么到底是谁?   难道……真的是血神?   可是……血神为什么会复苏?而且,这么多年了,毫无征兆,毫无动静的便复苏了?   虽然说……复苏的地方,是当初决战的宛平城。   但是……真的是血神吗?   如果是的话,自己这些人……够看吗?   此刻,领兵的姜黎,满面凝重,纵使身后有十万天兵天将,姜黎都觉得,这十万天兵不是那么的保险。不过他心里也觉得古怪,因为如果真的是血神的话,凭血神的实力,恐怕早已经是攻上天庭来了。还是……这当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而在姜黎一众人离开天庭之后,龙虎山中,王野坐于轮椅之上,手捧着香炉,慢慢的走入了秘境之中。   后面推着轮椅的,正是王野的徒儿,天庭的战神!   不过此时的她,如牵线木偶一般,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不见半分神情流动,只是满脸木讷的推着王野,缓步进入到了秘境之中。   此时的秘境里,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中央,若是细看,便可以发现,这道身影是脚不沾地的,宛若鬼魂一般飘荡着。只不过这道身影,四周有着阵法做阻隔,唯一能够活动的范围,也不过两三平米大小。   若是王老五或者云婉裳在这里,断然会发现,这道被阵法囚禁着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楚清仪!   虽然外形看起来,楚清仪已经不复年轻时那般清冷,却也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依旧是那般的美艳绝伦,依旧是那般的沉鱼落雁。   只见她淡淡的看着进来的王野,神情动作,不见半分愠怒,反而十分的平淡,就像是两位交心的老友一般,看着王野,缓缓道:   「帝君,今天怎么有兴致来了?」   开口第一句,便不再如年轻时那般,热切的称呼王野,亦或着含情脉脉的叫着夫君,两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道尽了心酸和疏远。   而王野,也假装没有听出来楚清仪话语中的疏远之意,只是看着面前的楚清仪,咳嗽了几声,缓缓道:   「血神……复苏了!」   声音依旧沙哑,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钟这口气就要上不来一般。   不过王野言简意赅,短短五个字,却是将今日发生的大事,全都说了出来。   而云婉裳,再听到王野这般说之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有了一丝异样。   「血神复苏了?在哪里?宛平城?」   「咳咳……这是你……咳咳,第一次这么着急吧?」王野咳嗽数声,整张脸涨的通红,但随即还是缓缓道:   「今日……今日方才接到消息,复苏之余,便屠了天庭的不少在榜神仙,我已经……咳咳……我已经派姜黎,带着十万天兵天将,去探查了!」「若是真正的血神,你这样做,只是让姜黎送死!」「他若死了,对你我来说……咳咳,不也是一件好事么?况且……我……我不相信,那是血神!若是真的血神,姜黎……姜黎也有办法,逃回来!」「若是真的血神,你的天庭……会毁于一旦!」「咳咳……若是真的血神,岂不预示着……咳咳……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也会复苏?亦或者……咳咳……亦或者血神复苏,而你的母亲,会真的……咳咳……身亡!」「你希望哪一点?」   听到王野这般说,楚清仪的目光,渐渐地冷冽了起来。   而王野闻言,却是抬头直视着楚清仪,眼神深邃,配上那张病态到苍白的脸庞,竟然是一时之间让人有些分不清,面前的这张脸,到底是喜是悲。   只见其盯着楚清仪看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有?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现如今的天庭,现如今的天下,咳咳……只能,只能有一个主人,而这个主人,只能是我!你的母亲……纵使有天下无双之姿,但……咳咳……但也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人了,历史……历史已经将她抛弃了!纵使她能回来……这个天庭,也不会是她的!」「哈……」听到王野这般说,楚清仪冷笑一声,开口道:   「你别忘了……你的天庭,可是踏着天师府建起来的,你的势力,可是有着天师府的底蕴在做根基,而我的母亲,是天师府的拥有者,你就算是拥有天庭,也不会是我母亲的对手!」「你的母亲呐……」   王野闻言,慢慢的将挺得笔直的腰身缓缓朝后靠了过去,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随即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头顶上方,似乎……陷入到了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当中。   四百多年前的……那份记忆!   那份王野不愿意回忆,却又不得不回忆的记忆!   仿佛无形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缓缓朝着自己走来。   半晌,王野长舒一口气,看向楚清仪道:   " 居上位者,心要狠,手要辣,这一点,可是你母亲教授于我的。况且……现如今的天庭,论版图,远超天师府,论势力,便是当年的天师府、璇玑阁、百花门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况且在天庭的管辖之下,四海升平,国富民安,天下间的修士,不会为了资源,而随意杀戮,更不会为了自己,而残杀无辜。至于百姓呢,统一的国家,统一的族群,他们不需要彼此征伐,不需要彼此杀戮,就连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乞丐,只要他们诚信祷告,就会天降福荫,天庭的神仙,会治好他们的疾病,治好他们的痛苦。家人,不再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百姓,不再易子而食,食不果腹,冷暖霜寒,天庭都替他们解决,咳咳……"王野一口气的说了这么多,登时便引发了旧疾,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半晌,他才仿佛瘾君子一般,低头将自己的鼻子凑到了手中的香炉上方,深深地吸了一口。   肉眼可见的香烟,飘荡而起,从王野的鼻孔当中钻了进去。   霎时间,王野那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仿佛恢复了一些。   他喘着粗气,哼哧哼哧如同一把破旧的老风箱一样,艰难的开口道:   「咳咳……就算……就算你的母亲复生,现如今的天庭,得到了全世界百姓的认可,你的母亲……能夺了去吗?」「清仪……我告诉过你……咳咳,我……我会是比你父亲,咳咳……比你母亲,更要英明的圣君!这个天下……唯有……唯有在我的带领之下,才会富庶,才会安定!」「天师府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云婉裳实现不了的梦,我能实现!」   「楚天南搞不定的霸业,我能搞定!」   「就算此刻,你的父亲,你的母亲复苏了,看到我现如今打下来的天下,看到我的天庭……他们……咳咳……他们也会骄傲!清仪,你知道吗?是你的母亲,手把手,一步一步,教授着我,如何……如何成为一代明主!同时我也明白一件事情……咳咳……有些人,有些人注定……是要做这个位置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咳咳……这是我的天命!我开创的基业,是千秋万世,是你父亲和你母亲,从未……咳咳……从未开创出来的基业!就算……咳咳……就算你的母亲此刻复生,就算……就算我昭告天下,将仙帝这个位置,让出来,让给她……咳咳……你猜,你猜全天下的人……会不会……会不会同意?」「雪琪……雪琪她救过你的命!」听到王野这般说,楚清仪沉默半晌,冷笑开口。   「你可以自己算算,她救过……你的命几次?你所谓的一代明君,便是这般,恩将仇报?过河拆桥?便是这般忘恩负义,以怨报德?」「哈……」听到楚清仪这般说,王野冷笑一声,咳嗽了几下,随即道:   「当初……咳咳……当初我也不是没有给过你们机会。我说过,只要……咳咳……只要你们归顺,我可以允许,璇玑阁自立,我可以保留璇玑阁的名号,是你们……咳咳……是你们一意孤行,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若是……咳咳……若是你与季雪琪早早接受我的提议,何至……咳咳……何至于此?况且,现如今的天庭,何等的强盛,何等的丰功伟业,我开创的盛世,是你父亲,你母亲,都未曾开创过的!」「你的盛世,建立在天师府的尸骨之上,你的天庭,建立在欺瞒百姓的谎言之上,你的强大,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而已,看吧……若是这一次的血神复苏是真的,你的天庭……必毁无疑!」「咳咳……清仪,你为何……咳咳……为何这般不了解我?我且问你,你的父亲,可是我杀的?你的母亲,可是我杀的?当初血神一战,我王野……也为这天下百姓,流过血,立过功,我也曾……拼命过!咳咳……你说,你说我的盛世建立在天师府的尸骨之上,理从何来?」「再者……咳咳,你说,你说我的天庭,建立在欺瞒百姓的谎言之上,你扪心自问,在我没有创建天庭之前,百姓……那些普通人,过得怎样的生活?神仙打架,殃及池鱼,修真界修士的战争,死了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有多少人……咳咳……有多少人,死无葬身之地?而现如今呢?凡间只有一个朝廷,只有一个君主,只需他们信奉天庭,上供香火,便可以……享受天庭庇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在天庭没创立之前,有多少百姓饿死,有多少百姓冻死?   现在呢……咳咳……现在,他们哪一个不是活的好好地?哪一个不是儿女成群,阖家欢乐?你说……谎言……咳咳……若我没有扯谎,明确告诉他们,只需要提供短暂的几十年寿命,便可以高枕无忧,锦衣玉食,你猜……咳咳……你猜会有多少人,愿意贡献?他们要的很简单,吃饱穿暖,开心快乐!这些……咳咳……这些天庭都未他们实现了。这是等价交换,这是最公平的事情,想要享受快乐,便要有所付出!咳咳……我提供给了他们充足的物质,提供给了他们饱满的精神,他们……咳咳……他们只是交换而已!」「至于你说的外强中干……清仪,你……咳咳……你小看了我……这数百年间,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也……咳咳……我也不是白坐的!你像姜黎……我……咳咳……我难道不知道他吗?可我为何……为何要留着他,便是……便是想要告诉天下人,云婉裳……云婉裳能驾驭他,我王野……同样可以!他敢反,我……咳咳……我乐意!只要他敢……」「血神……就算血神复苏,我也有……咳咳……我也有,一拼之力!你不是……咳咳……你不是一直想不通么,当初……当初我是如何让姜黎臣服的,这张底牌……只要……咳咳……只要血神再现,我保证……保证,会让你看到!」「其实……咳咳……其实,我倒希望血神复苏!天庭……天庭这般强大,这般神圣,虽然已经让天下的百姓臣服……但是……但是他们不会恐惧!因为天庭建立,只在……只在修真界,有过雷霆手段,普通凡人,我秋毫未犯……这一次,若然……咳咳……若然血神真的复苏,我会让凡人们知道,天庭……咳咳……天庭不单单能够保证他们锦衣玉食,更是可以……咳咳,可以在魔头乱世的时候,保护他们的性命!血神的危害越大……我的收益,越高!」「你……」听到王野这般说,楚清仪瞪大了双眼。   「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这是要……拿普通百姓的性命,谱写你的光辉事迹!」「是……又如何?牺牲小部分,成全整个天庭,这件事……值得!清仪,你……咳咳……你也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值不值得,是要看……利益大不大!」「成年人的世界……不该有利益,还有底线!」「底线?哈……」听到楚清仪这般说,王野冷笑一声,似乎幅度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登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半晌,他才恢复些许血色,缓缓道:   「那……只是愚蠢之人,做不到某样事情,而为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利益……利益一旦大了,子可以弑夫,兄可以杀弟!就连亲生母亲,也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儿子下手!为了天庭的千秋大业,牺牲一些蝼蚁一样的百姓,有何不可?你的母亲……教给我的其中一个道理,便是……咳咳……便是这个世界,不分黑白,只分对错,只要自己觉得对的,那便是值得,错误,只不过是其他人羡慕或者指责的借口而已!」「我……已经不期待,你能理解我了……清仪,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要做的,是怎样的事情!还有……我……咳咳……我已经做到了,怎样的事情!」「甚至……咳咳……甚至我有些期待,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也随血神一同复苏……我会……咳咳……我会让她看到,我创造了……咳咳……创造了怎样的基业……天师府,只是……咳咳,只是一个宗门,一个势力,而天庭……咳咳……天庭,则是一个国家!萤火……咳咳……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我所开创的,是万世……不灭之功!」王野说到这里,继续深深地看了楚清仪一眼,随即道:   「清仪,你便……咳咳……便在这里看着吧,看着我是如何处理血神,如何处理璇玑阁,当我……当我真的实现了大一统,我会放你出来!清仪……我……咳咳……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你我两人,不是仇恨,只是……理念不同!   天师府的消亡……是天意如此,我……咳咳……我只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这世间的道理,一直是这样,旧的东西,迟早……咳咳……迟早会被新的东西所取代!一个朝代,不可能有万世帝王,而一个世界,不可能一直混乱,终有一天……会有人,顺应天意而生!我的天命……便是……横扫宇内,一统天下!然后……让人人过上,吃饱穿暖,不再挨饿受冻的日子!你不理解我……咳咳……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不要拦阻我!这个世间,已经……咳咳……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拦阻我了!」王野说罢,再次深深地看了楚清仪一眼,随即在身后女子的推动之下,坐着轮椅,消失在了楚清仪的视线之中……第六章诛仙   「奇怪……」   脱离天师府的姜黎,一路行来,眉头紧锁。   一旁的赤火神君看出来了端倪,开口道:   「姜太公,什么奇怪?」   此刻……二人的身后,洋洋洒洒十万天兵,所过之处,下方的百姓无不跪地迎接,感恩戴德。   对比渺小如蝼蚁的凡人来说,他们……便是高高在上的神灵。   况且,这等十万天兵天将同时出现的画面,普通的凡人哪里能够见过,登时便看得瞪大了眼睛,震撼了神魂。   虽然说,血神两个字,依旧深深地烙印在赤火神君的灵魂深处,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是血神的话,自己这帮人,完全就不够看,所谓的十万天兵天将,也无非是打牙祭的,可……毕竟现在的他们,是天庭的神仙,血神之祸,始终是要解决的,他们此间,也无非是前去看看,这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血神,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赤火神君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将这大难题,丢给王野。   若是假的,那身后的这十万天兵天将,便是赤火神君立功的本钱!   况且自出发开始,赤火神君的心里也一直在打鼓,因为他自己也摸不透,那所谓的血神,究竟是真是假。   毕竟血神消失至今,已经四百年了,而且当初宛平城之战,血神……明显是要完的,若是换算成自己,当时身处血神那样的境地,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活下来。而且就算是血神活下来了,这么多年了,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无论怎么看,此事都透露着古怪。   而此刻,在看到一旁姜黎的神情之后,赤火神君更加觉得此事不同寻常了,因此忍不住开口询问姜黎。   姜黎不单单是现如今天庭的牌面,更是赤火神君极为讨厌的那类人——智者!   这类人,往往吃人不吐骨头,花花肠子太多,比那些嗜杀的魔头都要来的可怕。   赤火神君虽然平日里极其不愿意与这类人打交道,但是此刻,也不得不主动示好,只见姜黎眉头紧锁,在赤火神君话音落下之后,便开口道:   「血神……你没发现吗?咱们方才经过紫微宫的时候,紫微宫已经被毁,通过现场痕迹来看,残留的确实是血神功法的痕迹,但是……为什么血神,只对天庭众仙出手,而百姓……秋毫不犯?」「这不太对劲!这不是……我印象中的血神!」血神之祸,若说这四百年间,陆陆续续加入天庭的新神,或者说小辈不清楚,也便算了。可他们这般老一辈,哪里能可不清楚血神的个性和危害?当年,它可是不论修行者或者百姓,亦或者灵智未开的动物,只要是血肉之躯,都会被血神吸收,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和多大的祸乱。只是这一次,天庭的各个分地都攻击也便算了,血神甚至好心的连普通的百姓都放过了,这行事作风,可是一点儿也不像是往日里的血神。   经过姜黎这么一提醒,一旁的赤火神君也是反应了过来。   「是哦,这血神……未免太心慈手软了一些吧。这……还是咱们记忆中的那位血神?」两人一对眼,彼此当中,都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下一秒钟,二人的神情就纷纷一震,只因前方传来了消息,血神……追上了!   亦或者说……血神便没有走多远,击杀了紫微宫的东华上仙之后,血神便来到了武帝城,将镇守在这里的五圣四帝之一的武极大帝斩杀,当姜黎和赤火神君率领的十万天兵天将浩浩荡荡赶来的时候,只见那被斩了头颅的武极大帝的无头尸身,正悬浮在高空之中,周围洋洋洒洒的一片血水,全部都是……武帝城天兵的尸首!   而始作俑者,血神……此刻正停留在武帝城上空,面对赶来的十万天兵天将,没有丝毫动作。   说是血神,实际上在此刻的姜黎等人看来,面前不是血神,而是一团血腥之气,或者说沸腾的血海。   汪洋血海,就悬浮在武帝城上空!   「这是……血神??」   虽然只有一片片的汪洋血海,但是无论是姜黎还是赤火神君,在简单的惊愕过后,都远远地从那血海当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且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纵使过去了四百年,它们也不可能忘记!   「血神,真的是……血神!」   只是……   一旁出现的姜黎和赤火神君,都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神识探了过去,那沸腾的血海,虽然隐藏了血神的身影,但两人的神识都你能感知到,血海当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血神无疑!   只不过……此刻的血神,给姜黎和赤火神君一种,十分虚弱的感觉,远远不如,四百多年前,宛平之战那时候,血神强大,且足以横推一切的感觉,相反自二人的神识反馈中来看,血神似乎……十分的虚弱?   「姜太公,这血神……」   一旁的赤火神君有些抓不准,看向一旁的姜黎。   后者同样是眉头紧皱,持续用自己的神识探测着。   神识探测不可能是假,血神明显分外的虚弱,可……眼前的这位,可是血神啊!   若说先前,众人还有几分怀疑的话,那么此刻,正面面对血神,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所有的怀疑,都不攻自破,毕竟对于血神这位祸世魔头的气息,若说别人不清楚,经历过那场大战的姜黎和赤火神君怎么可能不清楚,对于血神的气息,他们可谓是刻在骨子里的,那份恐惧,那份强大,他们再熟悉不过!   「确实是……血神!」   此刻的姜黎,同样脸色凝重,他看着面前那浩瀚的血色汪洋,感受着那汪洋当中熟悉的气息。   确确实实,不如以前强大,不如以前无敌了。   甚至整个气息,对比记忆之中,都下降了不止一大截。   那沸腾的血海,虽然依旧带给人窒息般的感觉,但是那血海当中的身影,却是真真切切的减弱了,那气息,已然不是四百年前那天下无敌的气息了。   姜黎和赤火神君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当中的试探之意,随即……姜黎伸手一挥,开口道:   「上!」   话音落下,乌泱泱的,身后十万天兵天将,登时便有极大一部分出手,金黄色的能量,夹杂着各式各样的法宝,齐齐轰击在了那血海之上。   沸腾的血海,仿佛安静的野兽,吃饱喝足,正在休息。   不过……当十万天兵天将的攻击全部落在那血海上之后,姜黎和赤火神君都看的清楚,那沸腾的血海,突然之间仿佛野兽苏醒一般,毕竟是十万名修真之士的攻击,强悍程度不言而喻,蚂蚁多了,况且都可咬死大象呢。伴随着天兵天将的攻击,沸腾的血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缩减,许多的血气,全部在攻击当中,挥发消散。   「这……」   姜黎和赤火神君也全都瞪大了双眼,他们也没有想到,天兵天将的攻击,竟然也会起到作用,甚至在当初这十万天兵天将攻击的时候,姜黎和赤火神君就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预期,那就是这十万天兵天将浩大的攻击,并不能够起到丝毫的作用,可谁知道,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赤火老弟,马上派人回禀天帝,血神残躯,功力未复,让天庭派战神前来,合力降服!」经验老道的姜黎,看着面前的血神,他先是呆愣,片刻之间便好似看出来了什么。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血神的实力,未复!   四百年前,云婉裳布局,利用王老五这个凡人,一举制住了血神,虽然姜黎也不知道,当初的云婉裳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既然是云婉裳亲自布局,那么血神便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或许,它当真是有能力复苏,但也一定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比如……就像是现在这样,实力未复?   越是这般想,姜黎越是觉得有可能,也是因此,他直接开口,冲着一旁的赤火神君说道。   旁边的赤火神君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实力未复的血神,对天庭来说……是机遇啊!   想到此处,赤火神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出了旁边的一位天将,让他快马加鞭,前去告知仙帝。   不过就在二人排布之际,那血海当中的身影,也是将目光锁定了二人。   毫无疑问,此间之人,自然是云婉裳。   假借血神之名,做一些事情。   对于云婉裳来说,便是没有璇玑阁的缘故,对付天庭,也不会多难的事情,就好比此刻,她便是单枪匹马,独对天庭的十万天兵天将。   十万兵马,虽然不一定都是散仙,但是单单这乌泱泱的人数,便胜过了当年的天师府。   如此看来,王野这仙帝之位,确实是实至名归了。   相比于四百年前,王野确实成长了不少,也进步了不少。   只是……   云婉裳的目光锁定着最前方的姜黎二人,后者在赤火神君吩咐旁边之人的时候,似乎就有所察觉,不自然的与血海之中的那道眼神对视在了一起,瞬间,仅仅是眼神对视的瞬间,姜黎的心中便咯噔一声,仿佛在那一刻,沧海桑田,某样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感觉,悸动了开来。   那眼神,那般的熟悉,那般的恐怖,又那般的……让人恐惧?   就在姜黎惊愣之际,一直承受着天兵天将攻击的血神,突然有了动作!   随着血海的收缩,下一秒钟,一道迅捷的身影,突然从血海当中飞出,速度之快,超越音速,音波阵阵间,只见那从血海当中冲出的身影,拖着血红色的余尾,朝着十万天兵天将,疯狂冲来!   那十万天兵天将的攻击依旧持续,数不清的法宝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力,朝着血神砸来。   可血神的脸上,却是不见半分神情,双眼更是无神,宛若没有思想的机器一般,迎击着天兵天将的攻击,如猛兽一般冲来。   说来,这十万天兵天将声势骇人,可他们的攻击,压根就破不了血神的防御,甚至那些攻击连血神的身前几寸都近不了,完全便是无用之功。   「动手!」   眼见血神迎面攻击而来,姜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冷然开口。   随即……便见那身后的十万天兵齐齐停手,停手的同时,乌泱泱的从阵列中又窜出来了许多的天兵,悍不畏死的朝着血神迎面冲去。   紧接着,余下的天兵在高空中变阵,瞬间成铁桶阵,四面八方,将血神团团围住。   「降妖伏魔,普度众生……」   「天兵天将,神威无双……」   十万天兵,组成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阵,当先的一些天兵,负责纠缠血神,另外的天兵,则是居高临下,呐喊助威。   同时,更有铁桶阵中的天兵,以雷电、火焰、罡风做辅,从旁掠阵。   单单这声势和排场,便已然超过了当年的天师府太多太多。   乔装血神的云婉裳,面对这般整齐划一,井然有序的天庭天兵,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毫无疑问,王野的天庭整合了整个修行界,这是一股十分庞大的势力,也幸亏,云婉裳仅仅被困在了永恒国度中四百年,若是再久一点儿,天庭当中诞生了地仙,那么王野的天庭,当真便是这个世间真正的霸主了。   不过此间王野的天庭虽然没有地仙,但这阵仗,依旧是天下少有,难怪……清仪和雪琪,乃至璇玑阁,会被压着打了。   不过虽然感叹归感叹,面对围上来的天兵天将,云婉裳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尽情展现着血神残暴的一面,那些主动攻击而来的天兵天将,全部都不会是云婉裳的一合之敌,抬手间,便让这些炮灰一般的天兵天将,身死道消、粉身碎骨!   十万天兵天将,数量虽然多,但是质量却差了很多,不过这当中也有诸如姜武阳这样实力强劲的散仙,能够接住云婉裳一招。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开胃菜,云婉裳心知,真正麻烦的是姜黎。   果不其然,在天兵天将死伤了数千之众后,一直在高空中看戏的姜黎,动了!   只见后者手中的拐杖当空一按,自云婉裳所假扮着的血神头顶上空,巨大的拐杖虚影猛然成型,然后朝着血神,当空压来!   由于是扮演血神,云婉裳并不能够使用自己本来的术法,所以面对姜黎这一击,云婉裳并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闪身到了一旁。   眼见姜黎动手,另外一边的赤火神君也没有藏私,径直朝着血神冲了过去。   二人观察许久,早已经印证了心中猜想,血神……已然不是地仙之躯!   虽然二人也很诧异,血神这四百年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境界竟然也退步了,但是方才与天兵天将那一连串的交战,流露出来的气息已经印证了,面前的血神不是人假扮的,而是真的!   没有往日实力,虚弱不堪的血神!   这对二人来说,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掉下来的功劳,所以赤火神君没有丝毫迟疑,第一时间朝着场中的血神冲去。   还未到了近前,赤火神君的双掌之间,猛烈的火焰如龙卷风一般离体而发,朝着血神卷了过去。   血神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面对那卷过来的火焰,重重一拳轰出。   朴素、直接、简洁!   但往往越是简单的方法,能可起到的效果越好。   面对赤火神君的攻击,血神仅仅是一个重拳,便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每一拳轰出,都轻轻松松引起空间波动,继而将一切攻击消散于无形。   所有的攻击面对血神能可改变空间的实力,都没有丝毫办法,纵使是面对十万天兵天将的围攻,血神都没有丝毫惧怕,甚至十万天兵天将,完全无法奈何血神。   后者的实力即便已经不是地仙了,依旧强悍绝伦,后入场的姜黎,同样也与血神过了几招,他惊讶的发现,血神的攻击,太过单调,但是……依旧强大,最起码也是二劫散仙巅峰的存在,一点儿也不比王野的徒弟要差上多少。   不过越是交战,姜黎越是发现了问题所在,面前的血神,带给姜黎的感觉,除了有一点儿陌生的熟悉之外,便是空洞,无论是神情,还是目光,都十分的空洞,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王野的徒弟,天庭的女战神有几分相似,这也是姜黎觉得古怪的地方所在。   抱着这份怀疑,姜黎继续与血神交战着,血神的攻击很朴素,但却格外的强大,而且虽然境界不是地仙了,但是对于空间法则的掌控,却是格外的强大,一点儿也不比地仙差多少,甚至随着姜黎和赤火神君,包括其他的数位散仙的共同攻击,血神开始加催力道,每一拳下去,空间都如同是蜘蛛网一般,裂开缝隙。   那强悍的攻击,让一众散仙也不得不束手束脚,不敢用自己的本命法宝放开攻击,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血神的拳头与自己的本命法宝对上了,一拳下去,空间都能可碎裂的力量,任何法宝都扛不住。而能够用肉体硬扛的,在场众人中除了姜黎外,再无其他人。   因此……姜黎也成了对抗血神的先手存在,而其他的人,不过是给姜黎打着辅助而已。   不过就算是如此,十万天兵天将,散仙当头,依旧是无法拿下血神,甚至……也不过是将血神暂时困在了此地而已,不过这也便够了,对于姜黎来说,只要能够暂时性困住血神就行,剩下的等王野徒弟来了就行。毕竟姜黎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面对血神,二劫散仙的实力,可不一定是够看的。   就在十万天兵天将,联合姜黎等人缠斗血神不过半多时辰的当下,一道身影,却是气势如虹的从外围冲了进来。   那身影来的快,停的也快,几乎是一瞬间,便停在了铁桶般的天兵天将阵型之中。   那是一位女子,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若非一张俏脸如机器人一般的面无表情,指不定能够掀起多大的祸水呢。   只见那名女子在冲入阵中之后,目光便居高临下的定格在了下方的血神之上。   察觉到了来自上方那颇有压力的目光,假扮血神的云婉裳砰砰数拳,将周围围攻的散仙击退,随即抬头看去。   只是一眼,云婉裳便微微一呆。   头顶之人,眉宇之间,和王野有几分相像,身段修长,面容俊美,和自己的清仪,气质神态也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那一双本应该充满灵动的眸子,却是如一潭死水,不见半分灵巧,包括那张俏脸,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味。单单是一眼,云婉裳就已经确定,此人便是王老五与季雪琪的女人,只不过如同琼山说的那般,被……抹去了神智,已经和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一上一下,彼此对视。   视线相互碰触的下一秒钟,便见高空中出现的女子,猛地朝下方的血神俯冲而来,仿佛一颗流星,黯然坠地!   如鬼魅般的速度,眨眼即至!   几乎是一瞬间,女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血神的上空,单掌,朝着血神的脑袋压来。   云婉裳见状,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也想着借此机会看看,把琼山伤成那样的,所谓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的真正实力,二人的手掌,隔空对在了一起。   狂猛的力量,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倾泄,就像是那十万天兵天将组成的铁桶阵当中引爆了一枚核弹,恐怖的余力直接将几位根基不稳的散仙吹飞了出去,更有不少天兵天将,哪怕距离遥远,依旧稀里哗啦的如野草一般刮飞。   眼见于此,姜黎抬手示意,牢不可破的十万天兵天将,立马改变阵型,原本的铁桶阵,有序朝外扩张,瞬间变大,在当中留出了足够的场地,以供血神和战神发挥。   而姜黎等那帮散仙,此时此刻也全都默契有加的选择了旁观,他们也想知道,这位天庭第一战神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毕竟从这位战神出现在台面上至今,还从未有人,真正的见到过这位只受仙帝把控的绝世天才的真正实力,即便是当初对付璇玑阁,成名已久的二劫散仙琼山真人,也从未逼出来过王野徒弟的全部实力。只是不知,血神与战神,究竟谁……更加的强大!   场中的众人,全都一致默契的选择了旁观,将战场留给了血神和战神。   只见两人在这一掌之后,全都彼此退开。   紧接着,战神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柄飞剑,持剑的战神,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开了锋的利刃一般,朝着血神飞冲了过去。   假扮血神的云婉裳,在那一掌之后,心思也不由得一沉。   面前季雪琪女儿的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清仪,超过了他母亲,乃至于……超过了姜黎!   四百年,成就二劫散仙之位!   这般速度,足以和当年的血神,当年的盘龙老祖,当年的扶摇散人相媲美了。   便是天师府,也从未出现过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此时此刻,云婉裳也不由得不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孩子的天赋,若是假以时日,注定会是下一个盘龙老祖。   可惜……还未到达地仙境界,便已经被王野毁了。   虽然心中惋惜,但此刻的云婉裳,面对天庭战神的进攻,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只见面前的战神,似乎深得天师府的真传,看来王野收其做徒的时候,并没有藏私,教授这孩子的,也全部都是天师府的法门,只见那长剑在战神的手中,宛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每每皆是从云婉裳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若说先前面对姜黎等人,云婉裳只需要无脑的用拳头怼过去就行,那么此刻的云婉裳,便不得不做出调整,一边躲避面前孩子凌厉的剑法,一边与其周旋。   不过这孩子的剑法虽然强悍,可毕竟还年轻,且使用的都是天师府的剑法,相信没有人,比云婉裳更加熟悉天师府的剑法,所以面对后者的攻击,云婉裳瞅准了一个空隙,双指夹住了战神的长剑,重重一掌,朝着面前孩子的胸口印去。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季雪琪的孩子,不死也伤!   可谁知道就在云婉裳一掌轰出的当下,后者却是猛地松开了自己的兵器,然后……一并古朴且巨大的巨剑,直接出现在了战神的掌中。   「这是???」   云婉裳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的手掌,已然印在了那巨剑的剑身之上。   古朴、简醇,但……宛若石头做成的剑面之上,虽有裂痕,却是蕴含着十足的法则之力。   不单单是云婉裳,在看到战神拿出这柄巨剑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赤火神君,更是下意思的惊呼出声。   「诛仙剑!!!」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