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海-第5章
害羞季节
3 月前

中央商城的玻璃大门在三人走近时缓缓滑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风雪寒意。 江暮翎走在前头,军靴踏着光洁的瓷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生跟在后面,时不时搓一搓冰凉的指尖,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江海霆则早蹿了出去,兴冲冲地左看右看,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 商场里暖意融融,节日促销的音乐欢快地响着,彩带和气球装点着各个角落。 “嗯……这里也过圣诞么?这里也有耶稣?” 夏生抬头看了眼装饰的圣诞树,细碎的人造雪粒子落在他睫毛上,又很快融化。 他刚想抬手擦掉,一条驼色羊绒围巾忽然递到了眼前。 “戴上。” 江暮翎的声音不冷不热,但手里那条围巾却熨帖地垂着,柔软又温暖。 夏生愣了一下,刚伸手去接,江暮翎却已经直接绕到他身前。 她动作不算温柔,却又莫名耐心,羊绒的触感贴上脖颈时,他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脖子。 “唔……” “别乱动。” 江暮翎轻斥,手指在围巾上翻绕,指尖偶尔擦过夏生的下颌,带着似有若无的触碰。 她的脸近在咫尺,金色的发丝几缕垂在眼前,睫毛微微垂下,眼底罕见地带着专注。 围巾绕过两圈,最后被整理定型。 江暮翎的手掌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脸颊,像是确认围巾是否裹得够暖,又像是…… 某种假装不经意的爱抚。 “呼……” 夏生的呼吸微微一滞,江暮翎也没说话,两人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串夸张的咋舌声打破了安静。 江海霆推着购物车从货架旁边绕出来,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我们家翎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爹爹腔了?” 她拖长声调,手指做了个夸张的比划。 “还给小男友系围巾?哎呦——看这小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演纯爱电视剧呢!” “我……!” 江暮翎的脸'唰'地红了起来,手里的围巾末端猛地一拽。 夏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扯得踉跄一步,差点撞进她怀里。 “闭嘴!” 她瞪了江海霆一眼,眼神凶巴巴的,却又透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再多说一句,今晚你就滚去睡大街!” 而江海霆却根本不怕,反而笑得更大声,她用手肘捅了捅夏生。 “啊呀!小翎害羞了~怎么样,我家妹妹温柔吧?以前她可是能把对手胳膊拧断都不眨眼的,现在呢?给你系围巾,还摸脸——爹爹腔实锤!” “江、海、霆!” 江暮翎咬牙切齿,手里的围巾直接甩过去,正好抽在姐姐脸上。 “哈哈,害羞了!” 江海霆大笑一声,抓起围巾就往后逃,江暮翎直接追了上去,两人就在商超宽敞的走道里你追我赶。 “啊……真是,又把我留在这。” 夏生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们闹,但嘴角却莫名扬了起来。 他看着江暮翎追上江海霆,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两人又像往常一样斗起嘴来。 江海霆嘴上不饶人,可她眼里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妹妹变了,变得比过去生动许多。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夏生的存在。 ———————————————————— “啪嗒、啪嗒——” 自助餐厅里,餐刀切割牛排的声音此起彼伏,夏生的动作轻且慢,指尖捏着刀柄,一点点分解着盘子里的肉块。 在他对面,江暮翎正安静地从蟹爪里剔出雪白的肉丝,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而另一边—— “哗啦啦——!” 盘碟相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江海霆的面前,空盘子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她嘴里塞满烤肉,玩了命地咀嚼着,叉子随意一划,又铲了半块培根卷。 不远处,店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铁锅,但她看着江海霆那浑身腱子肉的身材,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过来提醒两句。 “喂,你能不能收敛点?” 看着姐姐的吃相,江暮翎微微皱眉,眼底泛起几分嫌弃。 “干嘛?我花钱了!” 江海霆闻言却是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肚子。 “再说了,吃完这顿,万一下场赌局打输了,饿死可咋办?” 江暮翎狠狠翻了个白眼,没理她,只是顺手将新剥好的虾肉夹进夏生的盘子里。 “谢谢……” 夏生小声应道,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嘴角微微弯起。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着,银白色的絮状物拍打着玻璃,仿佛这座城市永恒不变的寒凉正不断涌来。 夏生抬头看着窗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瞥见心上人眼底那几分惆怅,江暮翎忍不住去刨根问底。 “……没什么。” 夏生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就是觉得……这座城市未免也太冷了。” “唔!” 他话音刚落,江海霆猛地拍桌而起,叉子直指窗外。 “那咱们换地方住啊!” “啊?” “反正现在手上有钱了!” 江海霆咧嘴一笑,手指勾了勾夏生的下巴。 “怎么样啊?要不要跟姐姐搬去海边?” 她的语气很兴奋,像是早就酝酿着这个提议。 夏生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震得一愣,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亮了亮。 “海边吗……” “……暖和的阳光,沙滩,海浪声。” 江暮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 “白天穿短袖,晚上吹风也不会冻僵,涨潮的时候还能捡些扇贝。” 夏生转头看她,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在望着窗外的雪。 她的金发被餐厅的暖光映得柔和了一些,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对!对!就是这样!” 江海霆也像是被勾起了回忆,她一拍大腿连连应和。 “咱们三个一起去啊!好事不多磨!过几天就出发咋样?” “现在不行。” 江暮翎犹豫了片刻。 收回视线,冷冷打断。 “……啊?!为啥啊!?” 得到如此扫兴的回答,江海霆不爽地皱眉。 “我们手里的钱只有几万块,就算省吃俭用也用不了几个月。” 江暮翎的声音低沉而现实。 “等等?!不是刚赢了那场——” “那场钱还要留着周转。” 夏生看着两人间的火药味渐浓,下意识地捏紧了围巾边缘,连忙出言劝解。 “没,没事,不去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 “况且,我们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到了海边,靠什么过日子?而且……你以为就算回去了,我们还能找到那个地方么?” 江暮翎忽然轻声打断,睫毛微微垂落,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 夏生一怔。 江海霆的呼吸也顿住了。 桌子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填补了沉默的空缺。 “……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们连那片海叫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早就变了样,或者……根本不是我们记忆里的样子。” 江暮翎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 “咕……” 江海霆的表情凝固了几秒,眼底泛起某种复杂的波澜。 但她很快咬牙,强硬地甩开情绪。 “那也得试试!总比永远冻在这儿强!” 她眼底跳动着执拗的火光,就像每次提起'老家'时那样。 江暮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像是在看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如果……我是说如果,找到她又怎样?” 她缓慢擦拭指尖,声音轻得像在审判自己。 “我们,是被她主动扔掉的,就算找到了她,她还是记忆中那个的她吗……” 餐桌上空的气压陡然剧变。 江海霆的叉子深深插入桌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荒唐的是,此刻江暮翎竟希望姐姐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可江海霆只是沉默地撕扯着烤肉,油星溅到陈旧的疤痕上。 那是她还在孤儿院时,为了保护自己妹妹留下的印记。 为了珍视的家人…… “……海边那间房子有扇大窗户。” 良久,江海霆突然说,油渍顺着她颤抖的手腕滴落。 “那是朝着太阳的,每天早上,总能晒到……” 晨光。 江暮翎在心底默念。 母亲总在清晨时给她们烤海苔饭团,咸香会飘进她们的小阁楼。 这个记忆被反复摩挲得发亮,以至于她分不清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想。 “……下个月。” 最终,江暮翎听见了自己妥协的声音。 “等凑够二十万。” 这数字足够她们在任意海岸线重生,也足够买断所有虚妄的期待。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入热茶,转眼就消融在餐厅嘈杂的背景音里。 江海霆的叉子顿在空中,油亮的烤肉边缘滴下褐色的酱汁,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污渍。 夏生悄悄打量着两人。 姐姐僵直的脖颈暴起的青筋,妹妹微微颤抖的指尖,都诉说着这个承诺背后的分量。 他忽然叉起一枚晶莹的虾仁,轻轻放进江海霆的盘子里。 “今天不是应该开心吗?难得赢了比赛,多吃点肉吧。” “哈……哈哈!” 江海霆突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 “是是是,吃饭吃饭!老娘今晚要吃到老板哭着求饶!” 她伸手揉乱夏生的头发,又把一块牛排整个塞进嘴里。 三只玻璃杯在蒸汽中轻轻相碰。 “如果……罢了,吃饭吃饭。” 江暮翎仰头喝尽杯中的冰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把某种更苦涩的东西也一起咽了下去。 餐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江海霆比划着讲述擂台上的精彩瞬间,夏生给她擦去嘴角的酱汁,江暮翎时不时插一句尖锐的吐槽。 他们聊着明天的训练计划,聊着最近看的电影,甚至商量着要不要给公寓添置台新的游戏机。 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像那个关于'下个月'的约定,关于海的幻想从未被提起。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那笔钱。 没人知道'下个月'会是哪个月。 也没人知道那片海是否真如记忆里温暖。 江海霆说着笑着,却时不时瞥向窗外飘雪的夜空。 江暮翎安静剥虾,宛如翠绿的眼眸却显得有些黯然。 夏生小口抿着果汁,脸上那原本兴奋的笑容却淡了几分。 窗外又一辆公交进站,碾碎积雪的声响仿佛浪潮拍岸。 餐厅的暖气开得太足,蒸得人眼眶发热。 他们默契地继续吃饭、碰杯、说笑。 像三个技艺精湛的演员,在冬日最后的寒夜里,上演着一场温情洋溢的戏。 —————————————————— 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咖啡馆内暖气充足,舒缓的爵士乐掩盖了角落里的低声交谈。 李芸鹤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脸上的淤青,那是上场败北留下的纪念。 她抬眼看向对面刚落座的女人,嘴角微微扯了扯。 “……好久不见啊,张警官。” “呵,咱俩的关系还客气啥?” 张雨咏将警帽随手扔在沙发上,外套搭在扶手上,露出里面修身的高领毛衣。 领口微开,锁骨上若隐若现一道陈年疤痕。 她的手臂线条紧实修长,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腰腹紧窄,明明穿着便服,却掩不住那种属于执法者的压迫感。 只可惜…… 她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警察。 “阿拉,李大师也有被人揍成这样的一天?” 她挑眉,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示意李芸鹤脸上的伤。 “难得啊,怎么,对面是谁?这么猛?” “……我一时大意罢了,与今天要谈的事无关。” 李芸鹤冷哼一声,不愿继续谈这个话题。 “好好好,那我就不问了。” 张雨咏耸耸肩,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黑咖啡。 随后往后一靠,翘起长腿,军靴的鞋跟轻轻点在地上。 她歪着头打量李芸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所以呢?你平时可从不会主动找我喝咖啡。” 李芸鹤搅拌着杯子里的热美式,糖块在她的搅动下逐渐融化。 半晌,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 “想不想……英雄救美?” “哦?” 张雨咏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 “有个挺稀罕的东西……被两条野狗霸占着。” 李芸鹤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眼中精光微闪。 “我猜,是个黑户。” “有多稀罕?” 张雨咏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沿着杯沿缓缓画圈。 “你想象不到的那种。” 李芸鹤低声笑了笑。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我负责带路,你负责‘执法’,当然……你可以享受优先使用权,事后让我尝尝味就可以了。” 张雨咏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确定他不会报警?” “一个黑户?他能跑去哪告?” 李芸鹤不屑地笑了笑。 “再说了,不是还有张‘警官’您吗?” 两双眼睛无声地对视了一秒。 张雨咏伸出手,像谈成一笔生意般轻轻握住了李芸鹤的手,摇了摇。 “成交。” ———————————————— 冬夜寂静,客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暮翎坐在沙发深处,机械地翻动着手机相册里那些碧海蓝天的照片。 手指在最后一张渔港清晨上停留了几秒。 画面里,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升起。 “咔嚓——” 卧室门反锁的声音在客厅一侧响起。 江海霆回来后就一头扎进房间,连晚饭都拒绝出来吃。 江暮翎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去敲门。 她比谁都清楚,每当姐姐露出那种表情,就意味着又回忆起了那个清晨。 母亲最后一次给她们编的鞭子,火车引擎的轰鸣,以及永远不会再回头的身影。 浴室的水声停了。 “唔……” 夏生拿着毛巾擦头发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江暮翎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却还是惊动了敏锐如猫的江暮翎。 “头发。” 江暮翎头也不抬地说。 “会感冒。” 水珠顺着夏生的发梢滴在木地板上。 他没去拿吹风机,而是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注意到她手机上是某个热带海岛的旅游页面。 预订按钮旁刺眼的'¥29800/人'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醒目。 “嗯,知道吗,我家乡也有这样的晚霞……” 夏生突然笑着开口。 “不过是在一座小山旁。” 江暮翎终于转过头。 湿漉漉的刘海垂在夏生眼前,水珠悬在他睫毛上将落未落。 这个距离能闻到她常用的柑橘沐浴露的味道。 “房子建在山脚下,秋天的时候,整个山谷都是金黄色的。” 夏生的声音轻得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 “门前晒了很多辣椒和玉米,经常能闻到那种特别的气味……” “后来呢?” “后来啊……” 夏生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雪。 “回不去了。” 江暮翎突然拽过他手里的毛巾,开始提夏生擦拭发梢的水珠。 她动作算不得温柔,擦拭的力度却意外地轻柔,指节偶尔蹭到他耳后的皮肤,带着常年握械者特有的粗糙。 “是因为我们吗?” “嗯?” “把你带来这里,让你回不去……” 毛巾停在他发顶,夏生能感觉到江暮翎的手在微微颤抖。 夏生怔住了。 她居然在为这种事自责。 即便他真正的故乡隔着整个时空。 但此刻她低垂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右手无意识地揪着毛巾一角。 她在愧疚。 “暮翎……你想我回去吗?” “不想……” “那你呢?你想要回去吗?” 夏生握住她冰凉的手。 “那个有沙滩和贝壳的地方。” 江暮翎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该嘲弄这个问题的天真,或者干脆用吻堵住他的嘴。 就像他过去每次触及这个话题时自己做的那样。 但此刻夏生掌心的温度太灼人,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只是,记得的不多了。” 她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眼神微微暗淡。 “只确定是南方,有座红白相间的灯塔。” “那我们就去每个有灯塔的港口。” 夏生忽然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江暮翎的指甲下意识掐进他T恤布料。 她应该嗤笑这种浪漫主义的蠢话,可掌心下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着她的指节。 “哪怕没有人等你?” 江暮翎咽了口唾液,哑着嗓子发问。 “故乡就是故乡。” 夏生轻轻掰开她绷紧的手指,十指相扣。 “去看看它现在的样子,吃碗小时候的路边摊……这就够了。” 壁灯突然啪地闪烁起来。 江暮翎在这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怔怔望着他,忽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 “啪——” “唔……” 夏生吃疼,脑袋微微后仰。 “……聪明的家伙。” 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罕见的、真正称得上愉快的弧度。 “真不愧是从来没吃过幸福糖的脑袋,就是好用~” 这是这个世界对男性最恶毒的调侃。 那些由女性自身生产的神经毒药,让绝大多数男性变得温顺愚钝。 夏生笑着没答话,只是把她的左手也一起包进掌心。 “呐……” 江暮翎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那我们的计划里,要不要加上你那个晒辣椒的小院?” “我们”这个词让夏生心脏漏跳一拍。 这个曾经强拖他上床的女人,现在竟然学会了用问句。 只是想起了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故乡,夏生的眼神还是微微暗淡。 “我家乡很远,远到……要翻很多座山。” 江暮翎歪头打量他几秒,忽然笑了。 “没事,再远的地方,只要愿意启程,就迟早能抵达……” “这样么?” “嗯……” 壁灯在二人身后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将影子融成模糊的一团。 江暮翎的手臂贴着夏生的,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起伏。 这温度,这重量,让她的思绪渐渐松动。 “其实……” 她盯着窗外的飞雪。 “我连灯塔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夏生感觉肩膀一沉,江暮翎的金发垂落在他颈间。 他没动,只是悄悄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只记得是红白相间的条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阳光从灯塔后面照过来。” 她继续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夏生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把玩着她的发梢。 “我们可以沿着海岸线找,每个渔港都去问问。” “呵呵……” 江暮翎突然轻笑出声,她抬起头,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你倒是比我还执着,万一找到了,却发现那里早就变了样呢?” 夏生注视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如果那片海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模样,如果等待的人永远不会出现…… 那么这趟旅程还值得吗? 夏生露出浅笑,轻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就创造新的记忆,每天都在海边钓鱼,晚上在沙滩上烧烤,数星星。” 江暮翎静静地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往常这种时刻,姐姐会粗暴地打断她,或是用酒精麻痹彼此。 而现在却有个人愿意陪着她编织这些看似幼稚的幻想。 “你还真敢想……先说好,我可不会料理鱼。” “呵呵,你身旁不是还有位好厨师吗?” “嘿,也是……” 窗外风雪依旧,但江暮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未来'这个词的重量。 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梦,而是此刻在掌心逐渐成型的温度。 两人相视一笑,夏生能感觉到江暮翎的体温逐渐升高。 这时,她又露出那表情,那种想要接吻的表情。 夏生轻咽了一口唾液,指尖轻握江暮翎的肩膀。 二人随之距离越来越近……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像刀子一样划破温暖的空气。 敲门的声音极为急促,力道之大,足以让门框发出轻微的震动。 “啧,煞风景。” 江暮翎眉头微微皱起,不悦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她并不喜欢这种毫无礼貌的打扰。 “谁?” 松开夏生,江暮翎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语调明亮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警察,请开门。” 江暮翎的脚步略微一顿,心头闪过一丝紧张。 她与警方素无交集,怎么会突然上门? 江暮翎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陌生女子,短发利落,身着警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女子看起来还算年轻,但目光中透着锐利,显然不是普通的巡警。 见屋内没有动静,对方再度敲了敲门。 “请配合调查。” 江暮翎思索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然而,她只开了一条缝隙,并未完全敞开门户。 “请问有什么事?” 江暮翎语气平淡,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戒备。 门外的女警见到她后,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过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张雨咏,接到了一些举报,所以前来调查。”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举到了江暮翎眼前。 那是一张正式的警察证,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照片和隶属单位。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搜查令,请配合。” 江暮翎的目光在证件和搜查令上短暂停留,确认无误后仍旧没有放下戒备。 她微微侧身,挡住了门口更多视线。 “什么举报需要搜查我的家?” “关于一名年轻男性被绑架并遭受性侵的举报。” 张雨咏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咕……” 这句话宛如一块冰,坠入江暮翎的胸口,让她浑身瞬间绷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但仍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无稽之谈。” “呵……” 张雨咏笑意不减,眼神却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捕捉她的细微反应。 而她眼底那抹难以掩盖的紧张,则证明了李芸鹤情报的准确度。 “有没有,我们调查清楚自然会知道。”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上,微微用力,试图推开门进入。 “没有证据的话,就请回吧。” 江暮翎冷冷地挡着门缝。 “这样么?那我明天再来如何?” “哎?啊……” “呵……” 张雨咏的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在江暮翎因为自己回答分神的瞬间,她猛地用另一只手撑住门框,身体微微前倾,强行挤入门缝。 “喂,你这家伙!” 江暮翎猝不及防,被她钻了空子,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张雨咏灵巧地侧身滑入,目光迅速在屋内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客厅中坐在沙发上的夏生身上。 那一刻,她的眼神微微一凝。 “咕……!?” 夏生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突然变化,他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在看清来人的制服后,他慌乱地拉紧了衣领。 “你擅自闯进我家,这可不是警察该有的行为!” 江暮翎注意到她的视线,心中一紧,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夏生面前。 “事急从权。” 张雨咏收回目光,唇角噙着浅笑,但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 她慢条斯理地回答,语气仿佛只是在执行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了记事本。 “那么,开始例行问询吧。” “这位先生,请问姓名?” “……夏生。” 夏生犹豫了一下,低声回复。 “年龄?” 张雨咏眼神微微一眯,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她似乎回忆起什么。 但马上,她的注意力还是再度专注到演戏之上。 “二十一岁。” “居住地?” 她笔尖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他,又继续低头记录。 “……没有固定住所。” 夏生抿了抿唇,显得有些难堪。 “所以,你是流浪者?那么,你和这位屋主是什么关系?” 张雨咏抬眼看向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 “他和我的关系不需要向你汇报。” 夏生还未开口,江暮翎已经冷冷打断了对话。 “呵……” 张雨咏轻笑一声,合上记事本。 “那么,请出示一下他的身份证明。” “额……” 江暮翎眉头微蹙。 她当然拿不出来。 夏生是自己跟姐姐在楼下偶然碰见的。 别说证件,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楚地解释自己的来历。 气氛逐渐凝固。 “没有身份证明,却出现在你的私人住宅内?” 张雨咏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这恐怕不得不引起怀疑了。” 她的动作突然变快,猛地探手抓向夏生的手腕。 “请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我可没允许你碰他!” 江暮翎的反应更快,直接一巴掌打开她的手,眼神陡然凌厉。 “哦?这么紧张?看来举报的可信度很高啊。” 张雨咏不怒反笑,甩了甩被打红的手背,眼中浮现出一丝挑衅。 “哈啊……” 这时,屋内另一侧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道高挑的身影大步走出。 江海霆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但外面的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她看到夏生被一个陌生女人逼近的样子时,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喂,你他妈谁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张雨咏的衣领。 直接将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女警狠狠摁在了墙上。 “唔,呵呵……绑架,非法拘禁,强奸,你们猜猜这些罪名够判多少年?” 张雨咏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却丝毫不显慌乱,反而勾起唇角。 “现在再加上一条袭警罪。” “我袭你妈!” 江海霆瞳孔一缩,拳头已经下意识攥紧,但夏生突然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 江海霆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夏生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别动手……” 张雨咏见状,轻轻推开江海霆已经不太用力的钳制。 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制服领口,她的脸上再度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 “……看来,这位小先生还算理智。” 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弋,最终落在夏生身上。 “跟我走一趟吧,如果不是举报的那样,自然不会有事。” “不行。” 江暮翎仍旧挡在夏生面前,就像护着自己幼崽的雌虎。 “唉……” 张雨咏叹了口气,语气一转,变得严肃。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妨碍公务,如果继续阻拦,我不仅有权强行带人,还可以以涉嫌绑架和非法拘禁为由对二位进行拘留调查。” 她的语调平淡,却每一句话都站在了法律的制高点上,毫无破绽。 江海霆握紧拳头,恨不得直接揍上去,但看着夏生紧张的眼神,她最终咬牙松开了手。 “警官,您误会了,是她们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她们不是罪犯,是帮助了我的好人。” “那就更该跟我去做个登记了,也便于你们几位日后的生活方便……” 张雨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会护主的漂亮男人。 “不是吗?” “咕……我跟她去一趟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谢谢配合。” “啊……” 手铐'咔嗒'一声锁住夏生的手腕,看着这为了锁住这个世界女性而特制的手腕。 他看向两人,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安慰她们。 突然的相遇,突然的分别…… 这就是世事无常么? “夏生……” 江暮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但到头来她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女人带着夏生离开。 她心里清楚,对方的身份摆着这,若是任由感性胡搞。 最后的结局只会变得更差。 “啊……” 夏生最后回头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无声地说…… 抱歉。 随即,他跟着张雨咏离开了公寓。 屋内,姐妹俩沉默地站在原地。 江海霆突然发作,暴躁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茶具“砰”地摔碎在地。 “操!小翎,那女人绝对有问题!” 她低吼着,眼中燃起怒火。 “……” 江暮翎没有回应她,只是盯着已经被关上的大门,眼神幽深。 —————— “你,真的是警察么……?” 看着停面前的路虎,夏生感觉心中隐隐不安。 不是警车,而是私家车。 夏生对于这个世界警察出警的规范一窍不通,但他却总隐约觉得身旁的警服女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问题,不过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张雨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拉开车门,做个了‘请’的手势。 “啊……” 嗅着车内散发而出的皮革与香水混合而成的浑浊气息,夏生眉头微皱,不知怎的,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 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驾驶座上有个陌生的身影。 本以为是张雨咏的搭档,但当夏生看清她的面容,却是身体猛然一怔。 李芸鹤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根修长的香烟,右眼淤青在车内阅读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晕。 “惊喜吗?” 李芸鹤咧嘴笑了笑,咧开的嘴角扯动了结痂的伤口。 “唔……!?” 知道自己上当,夏生转身连忙想逃。 但张雨咏却早早拦住了他的去路,她抓住夏生的脖颈,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夏生顷刻间被扔入车内。 “咚——!” 撞向车门的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 皮革座椅的反弹力让他跌进张雨咏怀里,女警顺势掐住他后颈,鼻腔抵在夏生耳后深深吸气。 “……跑什么?” 湿热的舌尖顺着耳廓描摹,制服下的大腿已经卡进他双腿之间。 “不要紧张,不过是个小小的调查罢了~” 张雨咏解开制服最上方的两粒纽扣,锁骨下方的蛇形纹身若隐若现。 警帽的阴影下,她的眼睛像是浸了毒的蜜糖,狭长的凤眼描着暗红色眼线,眼尾微扬的弧度带着捕食者般的侵略性。 鼻梁高挺,薄唇涂着梅子色的哑光口红,此刻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你,你们这是违法的!” 夏生拼命挣扎,手腕上的金属铐链随着车身晃动叮当作响。 “呵呵,现在什么是法律……不是由小狗狗你说了算,而是警察姐姐我说了算哦?”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和唇色相配的甲油。 但这双漂亮的手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一把扯开了夏生的衣领。 “砰——” “咕……!?” 纽扣崩飞的声响让夏生浑身一颤。 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胸膛立刻泛起细小的颗粒,乳尖在张雨咏灼热的视线下不自觉地硬挺。 “啧啧……真是敏感~看来被开发得不错呢。” 她的舌头像蛇信般探出,从锁骨一路舔舐到突起的乳尖。 湿热的触感让夏生倒抽一口气,不受控制地在座椅上扭动。 “你,放,放开我……唔!?” 突然的疼痛让夏生不由地惊呼。 张雨咏竟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那颗可怜的突起,同时手指恶劣地掐住了另一侧。 “不过,好像还没开发过这里呢……想要尝尝警察姐姐的技术吗?叛逆,愚蠢,明明身体这么淫荡下流,却和那种垃圾混在一块……看来得警察姐姐我来亲自修正你呢~” 说话间,张雨咏已松开齿间已经红肿的乳尖,恶意地对着它吹气。 制服裙下的大腿肌肉绷紧,她粗暴地分开夏生试图并拢的双腿。 警用皮带的金属扣抵在他最脆弱的地方,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磨蹭。 “别,别碰我!” 夏生的声音带着颤抖,试图推开这下流的女人。 但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让对方的手指更加肆无忌惮。 “那两条野狗平常是怎么玩你的?教没教过你怎么伺候女人?呵……我猜是没教过吧,野狗就是野狗,就算拿到好东西也只会叼着乱舔。” 张雨咏的舌头从乳尖滑到腹部,舔过夏生微微起伏的腹部,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咕……你,你这种人渣,没资格谴责她们……” 夏生的脸涨得通红,羞耻和愤怒让他咬紧牙关。 “人渣?” 张雨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放肆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反应,难道她们没教过你,当女人被你这种男人骂‘人渣’时,下面会痒到开始发烫吗?” “唔……?!” 她单手解开夏生的裤扣,动作粗暴而熟练。 裤链被拉开的瞬间,夏生的性器弹跳出来,暴露在车厢的冷空气中。 “啧啧……可真是宝贝,给那两条野狗舔确实是浪费了……” 张雨咏的视线落在他已经半勃的性器上,指尖轻轻刮过龟头,引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嘴上骂得凶,身体倒是挺老实。” 她的大腿挤进夏生的双腿间,警服下的结实大腿隔着裤子恶意地摩擦着他的性器,缓慢而有节奏地碾压。 “呼……你,住,住手……” 夏生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试图并拢双腿,却被张雨咏用膝盖强硬地顶开。 她的手指顺着性器的根部滑到会阴,指甲轻轻刮过敏感的皮肤,换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啧,老张,至少到酒店再搞啊。” 一旁的李芸鹤见此情景,心痒的同时也有些烦躁。 毕竟这是自己的车,可不想被这家伙搞得满车都是她的气味。 “啊,劳烦李大师您下车帮我站站岗如何?这小家伙不太老实呢,得严加管教……” “喂,你就不怕那两人追来?” “不是还有李大师您吗?如果不大意的话,一打二想必也不是问题吧?” “啧……” 李芸鹤皱着眉头推开门。 毕竟是自己欠她的人情,若是这家伙执意如此,那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她的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里嘀咕着什么。 转身背对爱车,点燃了一根烟,吐出的白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呵呵,接下来就是二人世界喽?” 车门关上的刹那,张雨咏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警裤,露出黑色蕾丝内裤包裹的臀部。 “咕……” 夏生虽厌恶这家伙,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 张雨咏的身材确实堪称完美。 结实的大腿肌肉线条流畅,臀部紧实而饱满,但是阴阜上镶着一颗与警察身份不相符的银色阴环,随着她撩起内裤的动作轻轻晃动,闪着冷光。 “喜欢这个吗?” 她用手指拨弄着阴环,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湿漉漉的穴口已经渗出晶莹的液体,她跨坐到夏生腿上,慢条斯理地用自己的下体磨蹭着他的性器。 黏腻的水声在车厢里回荡。 夏生的性器被她湿热的阴唇包裹,龟头被阴环刮过时带来一阵刺痛与快感交织的刺激。 他咬紧牙关,试图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但张雨咏的动作越来越快,臀部起伏间,湿滑的穴口几乎要将他吞没。 “呵呵,小家伙,来,尝尝警察姐姐的味道~” 张雨咏突然俯身捏住夏生的下巴,伸出滴着唾液的舌头突入夏生嘴中。 呼吸湿热,梅子色的唇膏早就在啃咬夏生脖颈的动作下被蹭得模糊不已。 “咕……嗯嗯~” 她的舌尖粗暴地顶开夏生紧闭的唇缝,带着浓烈酒精与烟草的气息强行侵入他的口腔,仿佛要榨干他肺里的每一丝氧气。 “呜……!” 夏生厌恶地皱眉,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呜咽。 他猛地偏头,牙齿狠狠一合,咬在了那条在自己嘴中肆意乱窜的舌头上。 “唔……!?” 张雨咏痛得浑身一颤,瞬间从欲望的沉醉中惊醒。 她的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猛地从夏生身上弹起,张雨咏抬手擦拭嘴角的猩红,眼神里的陶醉瞬间扭曲成了暴怒。 “妈的……你敢咬我?” 她低吼着,拇指碾过自己唇上的血丝,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哈,哈啊……有什么不对吗?这可是正当防卫……你一个警察难道不懂?” 夏生喘息着,下颌因用力咬合而发酸,但眼神却带着毫不退让的倔强。 “正当防卫是吧?呵呵……哈哈哈哈!!!你这家伙聪明都快不像男人了……” 张雨咏先是一愣,随后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眼底的侵略性翻涌成更深的暴戾。 她的手探进制服口袋,掏出了那颗小小的、粉红色的糖丸。 “但是啊……你知道吗?听话的男人才更讨女人欢心。” 幸福糖表面的砂糖覆着诡异的荧光粉,在昏暗光线下像是一小块浓缩的毒。 “唔……!?住,住手!” 夏生的呼吸滞住,身体拼命往后仰,手铐链条绷直到极限,勒进皮肉里渗出血痕。 但张雨咏已经倾身压了过来,染血的手指掐住他的两颊,硬生生掰开他的牙关。 “乖……” 她将药丸抵上夏生的舌尖,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很快你就会……求着我碰你了……!” “呜呜……” 夏生尝试着挣扎,但是过于巨大的体能差异任凭他如何扭动身体,都难以阻拦张雨咏半分。 舌尖那抹甘甜慢慢化开,那股让人作呕的甜腥味逐渐在夏生嘴中扩散。 “对,就是这样,含化了就会变成淫荡的小狗狗了……” 张雨咏享受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嘴角那带着嗜虐欲的笑容亦愈加猖狂。 “砰——!!” 但就在时候,整扇车窗轰然爆碎。 飞溅的钢化玻璃碴如霰弹般泼进车厢,在她脸颊上割出数道细小血痕。 “什,什么……?” 张雨咏僵硬地转头,看到车窗外江暮翎收回去的拳头。 戴着战术手套的指节正滴着血,在零下的寒夜里蒸腾出几缕白气。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连续三次的闪光灯骤然照亮了昏暗的车内。 镜头精准捕捉到了张雨咏骑在夏生身上的姿态。 警裤脱在一旁,内裤褪到膝盖,手上还拿着没来得及喂进去的粉色药丸碎屑。 “咳咳!呸……!” 借张雨咏愣神的功夫,夏生马上吐出嘴中的糖丸,剧烈地喘息。 “张警官,强奸罪判几年来着?” 江暮翎将手机收回兜里,声音平静且冷漠。 “你他妈——!!” 张雨咏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警棍,却发现那玩意在就在刚才忘情的猥亵当中被自己扔到了一旁。 下一秒,铁钳般的手掌掐住她染血的制服领口。 江暮翎猛一发力—— “刺啦!” 张雨咏整个人被拖出车外,后背将残存的车窗碎碴一并刮落。 她被狠狠掼在雪地上,后脑勺撞到冰层的钝响和江暮翎膝盖压住她咽喉的触感同时到来。 “啧啧,不老实啊,警察同志?” 江暮翎甩开她企图反抗的手,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 高清特写里,张雨咏潮红的脸和夏生被铐住的淤青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是在网上群发,还是打印出来贴在警察局门口呢?” “咕……你,你……” 五米外,李芸鹤正被江海霆按在引擎盖上,脸贴着冰冷铁皮发出呜咽声。 雪花落在张雨咏暴睁的瞳孔里,她终于意识到——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早在车窗碎裂的那一刻就颠倒了。 “别,别发出去,我不会,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是吗?照片我会好好保管的。” 江暮翎松开了钳制张雨咏喉咙的手套,指节在她警服领口擦了擦。 “滚。” 张雨咏四肢并用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制服全都浸透了冰水。 她的嘴唇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最好如此。” 江暮翎转动手腕,手机屏幕映出张雨咏狼狈的脸。 “否则结果你是知道的。” 看着张雨咏跌跌撞撞消失在雪幕中的身影,江暮翎走向被江海霆按在引擎盖上的李芸鹤。 后者脸上的粉底早就被雪水冲花,紫色的美瞳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此刻她再无拳台上那所谓‘常胜女王’的半点从容。 “不是我主使的!都是张雨咏那个疯婆娘……” 李芸鹤的辩解戛然而止。 江暮翎的手已经探进她外套内袋,精准地摸出那把路虎的车钥匙。 “借你车用用。” 江暮翎把钥匙抛给江海霆,后者吹了个口哨就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等等!!那是限量版!!” 李芸鹤挣扎着要追,却被江暮翎伸脚绊了个踉跄。 她转过身,看见江暮翎正在翻看她的手机相册。 “来,看看这个,你的私房照哦?” “什么东西……唔!?” 看见了屏幕上的东西,李芸鹤身体猛然一颤。 那是她的私人休息室,地上散落着二十多支补给液的空瓶。 最上面还压着一张收货人清清楚楚写着'李芸鹤'的补给液外卖订单截图。 “这些要是流到网上……” 江暮翎欣赏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 “你肯定跟那些粉丝不好解释吧?” “啊,啊啊,我……” 李芸鹤脸蛋憋紫,嘴巴一张一合,却就是无法吐出半句话。 最终,她只觉身体脱力,膝盖重重砸在雪地里。 眼睁睁看着江暮翎收起手机,走向自己那辆路虎。 江海霆正在后座小心翼翼检查夏生的状态。 随着江暮翎走入车内,汽车启动,引擎轰鸣声像是胜利的嘲笑。 “记住。” 江暮翎降下车窗,最后瞥了眼呆立的李芸鹤。 “今天没见过我们。” “你,你们……他。” 车轮甩出的雪泥溅在李芸鹤僵硬的腿上时,她才发现自己连咒骂的勇气都没了。 她机械地看着逐渐远去的爱车,愣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 冷风灌进破掉的车后窗,细碎的雪花落在夏生的鼻尖上,又被他的呼吸吹散。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才发现自己的外套早就被张雨咏那女人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件单薄的T恤。 “冷了吧?” 一双结实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了上来,江海霆像只大狗似的蹭到夏生旁边,用体温把他裹住,语气里带着点恼怒。 “那王八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我没事……” 夏生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 他的手轻轻搭在江海霆的手臂上,感受那熟悉的温度,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哈啊……窗户碎了,忍一忍,我们先去找个旅馆住一夜,然后明天去修车,再然后……” 前排的江暮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下暖气,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柔和。 “就一起去度假吧。” “度假?” 夏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看向这对姐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们三个现在浑身狼狈不堪,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就这么直接开车跑路,怎么看都像临时起意的逃跑,而不是什么浪漫度假。 “不回去了?” “呵……” 江暮翎笑了一声,指尖从口袋里夹出一张银行卡,在夏生面前晃了晃。 “怕啥,钱都在这呢。” “可是你们什么行李都没带啊……” 夏生叹了口气,心中颇为无奈。 “行李?” 江暮翎不屑地哼了一声,指了指银行卡。 “钱能解决的事情,还需要行李?” 说了一半,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再说了,除了钱,最重要的还是人啊……喂,你那些话,我可当真了。” “那些话?” “……钓鱼,晚上在沙滩上烧烤,数星星。” “啊……” 夏生微微一怔,那是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语,却被江暮翎当成了最真挚的承诺。 “啊……你们在聊吃的东西吗?还有扇贝!那玩意烤一烤老好吃了!” 江海霆突然插入二人的话题中,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吃的东西,呵呵,还真是……” 被这么突然一打断,夏生低下头,笑意也止不住地涌上来。 “那没我这个厨师照顾你们俩可不行。” “呵。” 江暮翎轻笑一声,伸手按了下车载音响的开关。 “那就说定了,一起去海边。” 吉他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是一首不知名的民谣,夏生听不出来是什么歌,但莫名让人安心。 “哈啊……!” 夏生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向后倒进座椅里,满足地眯着眼。 “去海边啊,还真有些期待了……” “耶耶!海边!” 江海霆猛然举起拳头,像个兴奋的小孩一样往上一窜。 “咚——!” 但是马上,随着一声闷响。 她的拳头直接砸在车顶上,金属凹陷的声响让整个车厢都震了一下。 “你,你这白痴……!” 江暮翎回头看了眼,额头上的青筋随着跳了跳。 “这车还得用很久呢!你打坏了还用个屁啊!” “怕啥?反正都是抢的,干脆再抢一辆新的呗!” 江海霆完全不在意,笑嘻嘻地搓了搓夏生的头发。 “你说对吧?” “白痴吧你!还抢!电影看多了吧!天天抢劫不活了呗?” “那,那反正明天你要去修车,顺便一起修修呗……” “……修车费记你饭钱上。” “……哎!?” ………… “你俩还是老样子啊。” 听着二人的对话,夏生憋不住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前方。 窗外掠过的雪景渐渐稀疏,遥远的地平线上仿佛真的能看到海的影子。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