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五十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四十八章 死因   当荣梓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荣公馆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忙了一整天公司的事务,下班后又去看望了妹妹梓凡。她最近在准备入学考试,功课繁重。因为母亲的病情时有反复,因此住院进行全面检查,所以她暂时借住在了母亲的好友林怀琴家。陪妹妹吃过了晚饭,叮嘱了她几句之后,荣梓孝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了解母亲的病情。值得欣慰的是,母亲的病现在已经大有好转,待全部结果出来以后,就可以出院回家。所以虽然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迎面遇上管家陈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什么事就说吧。”荣梓孝不喜欢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是大少爷。他回来了!”   “什么?不是告诉你们不让他进门的吗?”荣梓孝皱眉道。   “我们。我们也拦不住啊。”陈伯无奈道。   荣梓孝是知道他们的。如果是二哥梓忠,他们也许会象征性的拦上一拦。但是荣梓义,他们恐怕是根本不敢阻拦的。   “他现在人呢?”   “在老太爷房里。”陈伯忙不迭的答道。   荣梓孝快步上楼,往祖父房间走去。走到近前,听到里面并没有动静,他转念想了想,又放轻脚步。   祖父的房门是虚掩着的。荣梓孝无声的推开房门。房间里很温暖,只点了一盏落地台灯,在灯罩下散出柔和的光。祖父坐在轮椅上,头低低的垂了下来,微微的发出鼾声。而大哥荣梓义坐在祖父脚边的地毯上,斜靠着墙壁,也已经睡着了。   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了一边的地上,西服扣子解掉了,领带也松开了。他闭着眼睛斜倚在那里,静得象一副画。荣梓孝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仔细看看大哥了。他突然发现,大哥的眼角有几丝明显的皱纹,乌黑浓密的头发中竟然也有几根触目惊心的白发。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然皱成一个川字。身体也不放松,两肩稍稍向前拢着,保持着一个防守戒备的姿势。   荣梓孝一度很为自己有梓义这个大哥而感到自豪。从小到大,他是循着梓义的道路成长的。他上的学校,正是大哥曾经就读过的学校。直到他上学的时候,仍然有老师在津津乐道大哥当年是如何的天才、如何的优秀。   难免有人会拿兄弟俩做个比较。直到大家发现,这俩兄弟实际上大不相同。两个人在读书上同样有天赋,但梓义博闻强记,梓孝则更善于演算推理;梓义刻苦好钻研,而梓孝却活泼好动,爱好广泛。就是从长相上来说,兄弟二人也不尽相同。梓孝长得象父亲,圆脸很有亲和力,处处讨人喜欢;而梓义则神似他已经过世的母亲,瘦削而棱角分明。直到后来,梓孝大学毕业要进一步进修时,没有象大哥一样先去日本后去欧洲,而是选择了美国。兄弟二人学了不同的专业、走上了不同的路,就再也没人拿他们做比了。   正如他尽力做好梓凡的哥哥一样,荣梓义对于梓孝也一直是个好兄长。即使是在远渡重洋的日子里,他的每一封厚厚的家书,也都寄托着他对家人、对弟妹的关爱和惦念。空间上的距离,丝毫也没有造成彼此之间的生疏感。手足之情,反而愈加亲厚牢固。   一切发生变化,是从荣梓义这次回到上海后才开始的。他骤然就变得陌生起来,让人猝不及防。   他进新政府担任高官,他对家人时而亲近关心时而冷酷无情,种种行为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血缘亲情毕竟割舍不断,岂是说反目就能反目的?想到此处,荣梓孝突然就气馁起来。乱世之中,人能够苟延活着就已经是万幸,谁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一家人,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他是气他累母亲病倒,可他也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的大哥!   荣梓孝随手拿起一条毯子,悄悄的走到荣梓义身边,俯身盖在他身上。尽管他的动作尽量轻柔,但荣梓义的眼睛立刻睁开了,炯炯有神,根本就不象是刚刚睡了一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他看到是梓孝,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眼中带着笑意,点了点头表示感谢。荣梓孝的脸则立刻板了起来,刚想说话,看到梓义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瞟了一眼祖父,手指向门口,无声的道,我们出去说。   这是父亲荣斌的书房,一切布置一如他生前,丝毫没有挪动。兄弟两人看了一眼父亲经常会坐的那把红木椅子,十分默契的一起向沙发走去。   只不过,荣梓义走在后面。他非常小心的关紧了书房的门。   “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你刚从医院回来吧?”荣梓义看看手表问道,这次语气竟然出乎意料的友好。   梓孝冷哼一声,不想回答。他怕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我知道你怨我,的确,我也埋怨自己。没想到太太的身体会差到这个地步。我。很抱歉。”荣梓义的态度十分诚恳。   “母亲的身体暂时没什么大碍。”看到荣梓义道歉,梓孝无法无动于衷,勉强答道:“这次检查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梓义默默的点头:“好象除了对不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阿孝,好好照顾她,全靠你了。”   荣梓义很少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梓孝反而有些不适应,呛声道:“我的母亲,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不劳您操心。”   面对明显的敌意,荣梓义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截了当:“阿孝,请你冷静点。有些事情,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兄弟俩心平气和的讲清楚。”   “什么事?”梓孝见他表情严肃,有些纳闷。   “首先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告诉我,你接手公司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荣梓义反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梓孝一惊。事发突然,他没有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看到荣梓孝的神情,梓义心中有数了:“这么说,你已经有所发现了。”   见梓孝仍是惊疑不定的看他,荣梓义又道:“你不用这副神情看我。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我是你大哥,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我们完全可以开诚布公。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先说。”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去年夏天,父亲去了一趟香港,你还记得吗?”   “记得。他去处理公务,顺便看望你和二哥。”   “是的。就是那次,父亲跟我讲了一些事情。他说这几年,他用累积下来一笔财富,私下囤积了一批货物!”   荣梓孝刚想提问,就被梓义做手势制止了。“你听我说完。具体细节,父亲并没有透露。但可以知道,他的这个行为是秘密的,恐怕是不能够拿到台面上去说的。而且。”荣梓义犹豫了一下,字斟句酌的道:“这种行为给他带来了某种危险,以致于我能够看出,他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有一些忧虑。”   尽管荣梓义已经尽量委婉的说了出来,但梓孝马上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在头脑里迅速消化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拒绝;“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不,你听懂了!”梓义肯定的答道。   沉默了半晌,梓孝终于道:“你是说父亲认为有人会害他?”   “是的。而且。他们恐怕已经这样做了!”荣梓义的声音很轻,但说的每一个字都象是用重锤砸在梓孝的心上,震得他的心生疼,并跟着不规则的跳动。   “不可能!”荣梓孝一下子站了起来,质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意思是,父亲不是死于急病,而是被人谋杀的?就在上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种可能,但我还不能完全肯定。”荣梓义虽然表面保持冷静,但透过他用力握紧的双手也能看出他难掩激动。   “他是脑中风突然去世的,在他这个年纪是比较常见的。”   “是的。但父亲经常检查身体,一向非常健康。”   “他是在办公室被发现的。当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是。他午饭后回到办公室,当时还面色如常,并无异状。一个小时之间,既没有电话打进,也没有电话打出,更没有人去造访,甚至没有新的文件或信件。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怎么会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的情况下,就突发中风的?”   “医生诊断的是这个结果!”   “是。但是这个叫德尔西的外籍医生,半个月后,遭遇火灾意外身亡。他的寓所被大火焚毁,所有材料也都消失殆尽。这些你知道吗?”荣梓义几乎是步步紧逼。   “不会的。”荣梓孝喃喃的道,只是这句话说得如此虚弱无力。他用双手捂住了脸,下意识的摇着头。出事的时候,他恰好去了杭州。他甚至都没有回来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父亲一生三个儿子,可他临终时,没有一个儿子在他身旁为他送终。为此,他一直责怪自己。但他想,父亲泉下有知,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是会谅解的。但如果,父亲是含冤莫名被人谋害致死,而他这个做儿子的却一直懵懂无知,他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子,枉自称什么孝道!   “你不用自责,这不是最终结论。”荣梓义怜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原本也只是怀疑。但是越深入调查,疑点越多。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足够坚强到我可以把这件事与你分享,并且让你与参与进来。如果父亲是为人所害,我们。”   “一定要找到凶手!”荣梓孝咬牙切齿的道。   “当然。”梓义仍然安抚的拍着梓孝的肩:“但是目前为止,我几乎没有掌握任何直接证据。所得的都是猜测、推理而来。首先,我们无法拿到真正的尸检报告,无法确定真正的死因。德尔西医生的所有材料都已经不复存在,而父亲去世时,至少从表面看来,是没有任何异常的。所以,我们只能转换思路,从另一方面下手。”   “你是说,那批货?”   荣梓义赞赏的看着弟弟,没想到他在遭受意外打击的情况下反应还能这么敏捷。“没错。如果真的有凶手,那么他一定是在盯着那批货。这是他的杀人动机!因此,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那批货。”   “所以。”梓孝盯着大哥:“你要查公司的帐,用了要分财产的借口想理清荣家的家产,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那批货,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梓义抿了抿嘴唇,没有否认。   “我们一家人,你为什么不直说?而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如果你坦白说明,为了给父亲报仇,我们会阻拦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母亲怎么会病倒?你让凡凡私底下伤心、哭了多少回,你不知道吗?”荣梓孝几乎要跳起来了。   梓义没有说话,但做了一个让他抑制情绪、压低音量的手势。他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走回来。荣梓孝胸口起伏,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我也没办法。”荣梓义原本闪亮的眼睛因蒙着一层内疚的光而变得暗淡,他的声音里充满无奈:“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无法信任任何人。如果父亲是被人杀害的,凶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于无形,你认为会是一个陌生人下的手吗?我刚回来上海,我能做的,只是一点一点调查,一个一个排除。而这项排除嫌疑人的工作,必须从父亲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看到荣梓孝又要跳脚,梓义连忙摁住他道:“我向你道歉,向你们道歉!你可以怨我,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阿孝。看到你们痛苦,我的心里只有比你们更难受。”   梓义语调中的悲伤情绪令梓孝的怒火熄灭了一些,但是想到他回到上海以后就一直在不断的试探、观察他们,他又觉得心中无比冰冷。他想要找到凶手,却首先将目标锁定在自己的家人身上,这种做法尽管理智,却太过无情。他冷冷的道:“那么现在,荣大少爷,母亲、我和凡凡,我们三个人的嫌疑是否已经排除了呢?”看到梓义脸色尴尬,他又讽刺道:“噢,既然你今天已经对我和盘托出了,我们三个的嫌疑当然是排除了的。那么请问,你是怎么确定我们不是凶手呢?”   面对荣梓孝的冷嘲热讽,梓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梓孝。   梓孝接过翻看起来,只是这一看,控制不住又要火冒三丈。文件的前半部分是病历,上面详细描述了吴玉珍的近期病情,但主治医师并不是目前母亲的专职医生。另附有几张吴玉珍近几年身体检查报告的誊写件。而后半部分,则是关于吴玉珍的调查报告,包括这些日子她的详细行踪,什么时间,去哪儿,见了什么人,甚至说了什么话,都有明确的记录。   “你让人偷偷去给母亲看病了?还一直派人跟踪她?你怎么能做得出来?母亲一向把你拿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你竟然这么对待她?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你怕她是装病,实际上却是为了侵吞荣家家产的一个手段?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质问她、羞辱她,只是你测试她的方法?现在她病得有可能死了,才洗清了她在你眼中的嫌疑?”荣梓孝真心替母亲伤心。   荣梓义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可奈何,低声道:“说起来真是讽刺。不管夫妻多少年,感情多么无懈可击,但只要其中一方非正常身故,另一方必是首要怀疑对象。我理解你的伤痛和愤怒,对于我自己做的,我也感到非常厌恶。我不想说是身不由己,但我的确是不得以而为之。”   荣梓义的痛苦感染了梓孝,虽然他暂时还不能原谅大哥,但对于这种无奈他也深有体会。世道艰辛又复杂,有时候在大局面前,牺牲个人的感觉、感情甚至是道德标准也并非不是常态。   他有些僵硬的道:“看来,幸亏母亲被你气得生了这场病,所以,我们现在都赢得了你的信任。那么,下一步呢,荣大少爷,你还要查公司的帐吗?”   “公司的帐,我想你已经替我了解过了。”荣梓义并不理会他不友善的语气:“结果怎样?”   荣梓孝几乎不想回答他,过了半晌才勉强道:“跟你说的一样。我想父亲确实是私下转移了一部分财富,但是去向不明。而且,母亲应该也不知情。”   荣梓义点头:“你还是要深入调查下去。从转款及费用记录下手,看能不能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寻。父亲用这笔钱置换了货物,但他很可能采用积少成多的方法,不会大笔转帐,以防留下证据。所以,你要查得仔细一些。另外,这么一大批货物不可能凭空就神秘消失了。你还要查一下仓库,或者是以公司或父亲名义租用、购买可以存放大批物资的物业。我们下一步,就是尽量争取早日找到这批货物。”   “你怎么知道这批货物还没有被凶手占为己有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查了政府备案的近期货物运输记录,没有大批货物被运出上海的记载。即使这批货物已经被凶手占有了,它也一定还在上海!”   “原来在新政府任职还是这般好处。”荣梓孝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怀疑和希望:“那么大哥,你进新政府工作是有其它目的。”   “你不要乱想了!”梓义毅然打断他:“不要随意揣度我,猜测我,我做事自有我自己的考量。”他缓了缓语气又道:“最重要的是,从今以后,你要尽量留意身边的人,注意一切异常举动,包括公司的,还有家里的。”他指指书房门:“记住,谁都不能相信,因为最危险的人往往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我明白。”   “而且,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这是重中之重!不管做什么事,切勿冒险,切勿勉强。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来找我商量。记住,我是你大哥!”   荣梓孝重重的点头。   “另外,我想你知道我没有不信任的意思,但是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太和凡凡。”   “我知道。”荣梓孝表示同意:“她们太过直接,不会伪装,一旦告诉她们等于泄密。”他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看到大哥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有些脸红。这样的说法,岂不是承认自己比较会骗人。   他衡量再三,终于问道:“大哥,那天晚上在德兴馆,你对母亲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认为是母亲害了。”   “当然不是。”荣梓义坦然面对梓孝:“我和太太前几天长谈了一次。太太很坦诚,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对我和盘托出。事实上,我为自己的狭小器量而感到羞愧。我保留着小时候的记忆,很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孩子,难免会对另外的女人占了自己母亲的位置恨恨不平,就归结为年纪小,不懂事吧。因为我自己性格上的缺陷。”荣梓义把头转向窗外,实际上外面黑通通的并没有什么风景,他只是为了掩盖住双目笼上的一层水雾样的湿气:“太太是个好母亲,但我却始终无法做到将她看成我的母亲。在我心里,这个位置无可取代。但要说与太太之间是否还有些罅隙,早在你出生那天,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肉团一样的新生命时,就已经消失了。除了惊讶于生命的神奇,我心中更多的是感谢。我非常感谢太太给我添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拥有这么好的家人,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荣梓义很少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候,他的话让梓孝有些伤感,也深受触动。他握住梓义的手:“大哥。”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荣梓义不习惯这种直接的感情表达,他掩饰的笑了笑,站起身来,阻断了话题。“有什么情况我们再通消息吧。”他看着站起来几乎与他一般高的梓孝,道:“你真的长大了。你现在足以承担撑起荣家的责任,不管是荣氏企业,还是保护照顾祖父、太太和妹妹的担子,你都能做得很好。这一切交给你,我想父亲也是放心的。”   “大哥。”梓孝蓦地感到一阵鼻酸,他假意轻松地道:“怎么,这么重大的责任,你和二哥就打算撒手不管、都丢给我了?我可不会同意的!”   梓义看着这个形貌酷似父亲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扬扬嘴角,把话题岔开:“我想,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要保持不和睦的假象,这样更有利于我们从各个角度得到消息。而且,一旦一方发生问题,也不至于会拖累另一方,有助于保存实力。好了,我走了。作为又大吵了一架的弟弟,你就不用送我出门了!”   梓孝随手捡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了地上。他笑了笑,耸耸肩:“不能辜负了你之前的高超演技,我陪你演好这一场。而且你看——做戏就一定要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