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六十八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六十六章 花落谁家?   此时,新世界内的张啸林打了个寒噤,蓦地感觉一阵没有来由的凉意。他奇怪的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摇了摇头,努力摆脱这种毫无道理的不适。   他正在跟白露露通电话:“露露,你想好了,真要这么做吗?。好好,都依你。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没办成过……放心,按你说的做。我会提前让人给你送去。我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他挂断电话,嘴角还残存一丝笑意。明天,“救济难民游艺会”就要在新世界召开了。而夜晚来临之时,上海“花国舞后”也将被选出。这将是一次成功的晚会,而他张啸林也将成为整个上海令人注目的焦点!   第二天的天气,果然如张啸林预期的那样完美。晴空无云,初夏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树叶和青草的清新香气。这本是一个适宜室外远游的时节,但是却有很多人宁愿选择新世界的露天舞会,脂粉、古龙水、雪茄、香烟、食物以及堆砌如山的鲜花混合成的奢靡气息,新世界尽显人间繁华的烟花胜地,满斥音乐、醇酒和美人,引得时近傍晚,一拔又一拔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美人,最重要的还是美人,形形色色的上海滩舞女!说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人,放着家里依然年轻貌美的妻子不多理睬,却愿意搂着舞女夜夜笙歌。也许男人追求感官上的新鲜刺激占了很大的成分,毕竟,再是秀色可餐,天天食用,也是会吃腻的。   舞女作为上海滩不小的一个群体,个个如娇艳怒放的花朵一般。她们妆容精致,艳丽多姿,神态娇媚,姿态曼妙。她们伴随着音乐舞动摇摆,香风阵阵,双目朦胧勾魂,或甜腻柔美,或冷艳性感,或慵懒颓废,或大胆风骚,引得一众人魂不守舍,倾荡疯狂。   只是这人间尤物,虽然看起来总是柔情似水、情意绵绵,但却都有实价的。有钱,你才能一近芳泽,至于她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也都明码标了价,童叟无欺。想要寻求刺激,也得量力而行。   新世界楼外璀璨无比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一里外都能看得见。进得里面,人群主要聚集在后园。颇为空阔的园内,特意开辟出一大片地作为露天舞池,铺上了厚厚的磨砂玻璃,在四周的灌木丛和树叶上都装了七彩的灯泡,假山池中还有喷泉涌出,灯光掩映下,晶莹夺目如水晶宫一般。一旁有身穿西式礼服的乐队在演奏舞曲,时不时浓妆艳抹的歌女唱上一曲。而草坪上,除了几排高背椅子,还错落有致的摆着数张铺了洁白桌布的圆桌,提供给地位尊贵的客人休息聊天并享用美食。戴着白色手套的服务生则举着装满餐点和美酒的托盘笑容可掬的穿行在人群之中。   今天的舞会毕竟打着慈善的名头,所以舞池边上,自然多了一种如纸币一般大小的舞票正在售卖。   这种舞票单价以百元计,一张舞票面值一百法币。参与慈善的人可以买了舞票后,凭票邀请心仪的舞女跳舞,而最后,今天的“花国舞后”将会凭舞票数量多少计算出来。   钱小怜正又欢喜又忐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她,一袭艳红色的紧身旗袍,精细无比的金色花边和刺绣,样式繁复的盘扣和镶滚,愈发显得她蜂腰翘臀,风情万种。她是真喜欢这件衣服,穿上以后整个人美艳无匹,光彩照人。只是谁都知道,这件衣服是张啸林送给白露露的,据说好几个裁缝日夜赶工,才赶在舞会之前做好了,昨天让手下人送过来,张扬得就差没有敲锣打鼓了。当时她和几个姐妹围着赞叹了好一番,个个羡慕不已。如今这样堂而皇之的穿在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用疑问的眼神望向一旁的白露露。   白露露却手指夹了根细长的香烟,吐一口烟雾,淡淡的道:“你怕什么?是我让你穿的!你看你那点子出息,不是说今晚要做舞后吗?就凭你自己准备的那条破裙子?”   钱小怜咽了咽口水,没敢反驳。她自己原准备穿的裙子也是花了大价钱购得的,只是跟身上这件旗袍比起来,就寒酸得紧了。   “好衣服被我穿了,露露姐,你怎么办?”她毕竟是舍不得脱下来,这是出风头的大好机会,但又不好直接收下。   白露露并不回答,只是把香烟在烟灰缸中摁灭,转到屏风后面。须臾,换了一条长及脚踝的黑色薄丝绒旗袍出来。   钱小怜见那旗袍满布精美的暗色印花,剪裁合体,侧部开叉高至臀下。脚步一挪,便有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虽然看起来也价值不菲,但对比自己身上这件,却是明显低调不少。   白露露并不在意,她将自己浓密如云的乌发在脑后高高盘起,用一支造型奇特的长钗别住。接着,又精心挑了一支朱丹唇膏,对着镜子,细心涂抹起来。待转过身来,素妆红唇的一张脸竟是明艳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睛。   钱小怜心下暗暗服气,差不多的身高发型,自己还占了精美衣饰的便宜,但白露露的装扮简单归简单,却是风流婉转,气场一点不输。   她连忙也对镜整整妆容,道:“露露姐,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白露露挑挑眉毛:“告诉你一个乖,想做头牌,就要有头牌的气度。我们千万不能到得太早。显示身份,必定要姗姗来迟才好。”她神秘一笑:“急什么急,时间还早着呢,不到时候!”   新世界舞场中,随着刚刚流行起来的西洋乐器萨克斯的高亢乐声响起,早有急不可捺的舞客挥舞着舞票向之前瞄好的心仪的舞女走去。他们将舞票塞到舞女手中,便牵住小手,一起向舞池滑去。人群分散开来,舞池中,只几分钟的时间,一双双一对对便随着音乐翩翩舞了起来。   也有一个舞女让多人看中的。这时,便要比谁手里的舞票多了。财大气粗的当然能理直气壮的领着舞女下场,而手中舞票单薄的只能赢得舞女的歉然一笑。   欢笑声、嘻闹声处处响起,舞女们跳得香汗淋漓,娇喘咻咻。她们数着手里厚厚的舞票,同时拿眼瞟着别人的,也有舞女找上相熟的客人,娇嗔着要求更多的舞票。   来参与的舞女各具风姿,其中竟然还有白俄佳丽和东洋娇娃,身着别有特色的民族服装,混在美女如云的舞场中,颇具异域风情。正所谓中洋并取,水陆杂陈,各喜各好,应有尽有。   真可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张啸林有些不耐烦。他掏出怀里的金表看了看时间,示意手下再去看看。   手下回复说,白小姐还没有到。   张啸林心中稍稍焦躁:“搞什么,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那边说白小姐已经出门了。”   张啸林点头:“这小妞,就是鬼点子多,谁知道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满意的看着场中热闹景象,想象着大把的钞票向他飞来,这是得名又得利的大好机会,既扬了新世界和他自己的名,又可以从中嫌得大笔好处。至于到底有没有人信他会不会将得来的钱都捐给灾民,他与日本人合作被扣汉奸的帽子能不能摘得下去,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哼,老百姓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怎么说,又不会少一块肉,手里抓着钱才是最实在的。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却是李士群并没有接受他的邀请来参加舞会。这是他之前没有料想到的。这种玩乐的机会一般李士群都是不会错过的,众星捧月,美女在怀,待到结束,他还会奉上精心准备的礼物。为表诚意,张啸林为此亲自上门去请了一遭,美其名曰请李士群大驾光临坐镇指导。结果李士群当时面上只是淡淡的,眼皮也没抬,简单说了几句就打发了他。今天李士群更是没有到场,只是派了他手下警卫总队队长吴世宝过来。虽说人人都知道吴世宝是李士群的心腹亲信,但毕竟职位差在那里,让张啸林心里难免起了个疙瘩。   张啸林未免想到,自己与日本军部长官见面的事估计是没瞒得过去,已经让李士群知道了。但说起这件事,他也是一肚子委屈,日本人不让说,吩咐暂时不让公开,怕影响了公众情绪,阻碍收购军用物资的计划,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是通过李士群的关系才与日本人搭上线的,这下可好,倒显得他卸磨杀驴,不那么仗义了。只是毕竟,中国现在这个形势,抱住日本人的大腿是最有必要的。张啸林拍拍荷包心中暗想,恐怕此事最后还是要靠钱来摆平。日本人虽狠,但李士群够毒,好在他手里有的是真金白银,大手笔的送出去,也不怕李士群最后不下这个台阶。   身高马大的吴世宝仍然是一幅大大咧咧的样子:“啸林啊,我来之前,李主任可交待了,让我好好记住今天的场面,看看都来了什么人,回去跟他讲讲。来来,这里面有头有脸的都有哪些,你快说给我听。”   张啸林心里又是一突,讪讪道:“吴队长取笑了。我这儿的舞会上不得台面,哪有那么多权贵肯屈尊俯就?来的都是些好热闹的生意人,手里有点小钱而已,要不就是些小开、二世祖,都是为了捧女人才来的。”   吴世宝大手“啪”的一下拍在张啸林的肩上,大声道:“我们李主任可说了,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生意做大了,盘口扩到江浙,财源广进,交往的人也眼瞅着上档次。让我以后跟你也注意些,别没大没小的。但我琢磨着,我们毕竟与别人不同,认识的时间也长,你跟谁拿架子也不会跟我拿吧?”   张啸林看着似乎没心没肺的吴世宝,一时搞不清他是不是故意做戏给自己看,但只有顺着往下说:“那是当然,我再怎么发达了,李主任和吴队长的知遇之恩也是不敢忘的。吴队长有事尽管招乎兄弟,到这儿就当自己家里一样。李主任今日事忙,稍后我再上门去听他教诲。”见吴世宝似乎对自己的这番话极为满意,他又示意手下:“去带吴队长玩玩,一定陪得尽兴了。”   吴世宝笑道:“成,我带了几个兄弟过来,那边赌几手。待得一会放烟花了,我再出来瞧。”   烟花是今天晚上的重头戏。舞会接近尾声时,将会燃放近五分钟时间的烟火。这是张啸林特别让人从宜宾订制的,就为了白露露,讨得美人一笑。   按照白露露的意思,为避免与张啸林的太太起直接冲突,她今晚不要当这个“花国舞后”,以免风头过盛,张啸林捧她的消息传出来再引一场风波。但是她又实在心有不甘,提出想看烟花的小小心愿,张啸林自然一口答应。既满足了美人,又热闹了舞会,何乐而不为?   燃放烟花之后,就将宣布今晚的“花国舞后”花落谁家。对此,张啸林自然早已心中有数。他看着那些卖力陪舞谈笑的舞女们,突然心里升起一股怜悯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