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七十三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七十一章 调查(三)   “那是自然。这个问题,我想大家都心里有数。”荣梓义瞟了瞟刚才那个几乎有两层楼高的条幅挂着的地方。此刻那条幅已经被收了起来,但是上面的内容已经传开了。   李士群苦笑一下:“只不过,现在没有搞清楚的,是杀手是如何作案,并可以杀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隐藏于无形的。只是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应该可以判断至少是两人以上配合做案。”   荣梓义点点头:“今晚新世界往来的,恐怕会有几百人。而且,很有可能我们来之前,杀手就已经逃离了。李主任的工作的确是难做。”   “但是要想缩小嫌疑人的范围,我心里已经有了方案。老弟你想,能出入张啸林的办公室,对环境极为熟悉的人一共能有几个?张啸林办公室的钥匙一向是由他亲自保管的。而他死时,门外站着的手下并没有听到任何可疑声音,说明张啸林几乎没有挣扎。他是无力挣扎还是干脆没想到要挣扎呼救呢?所以种种迹象表明,不仅不能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而且,这种可能性还相当大。”   “原来如此。”荣梓义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问道:“那么这些与白露露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士群拍拍荣梓义的手臂,看起来就象是推心置腹的好兄弟,亲热的道:“有人反应,白露露与张啸林关系密切得紧,似乎张太太还打翻醋坛子带人砸过白露露的舞厅。今晚这个舞会,张啸林花了大心思,实质上却是他为了赔罪捧白露露做舞后的一个噱头。只是。”李士群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荣梓义的反应,但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才继续道:“我见白小姐失了金主却没多大伤心,虽然是应了那句婊子无情的老话,但看起来,也着实有点。不对劲。”   “噢,是这样吗?”荣梓义挑眉道:“李主任这话说得可真是奇怪。我本不应该为白小姐说话,但却真的很担心你的查案方向,李主任莫要跑偏了。正如你说的,捧白小姐的并不只张啸林一个人,莫说双方恐怕只是逢场作戏,就算是真有感情,换成任何人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痛哭失声吧。不过值得夸奖的是,李主任倒是真的不缺乏想象力!”   李士群原本也只是想试探白露露与荣梓义的关系,却被荣梓义一通抢白,他心有不甘,嘴硬道:“据张啸林的手下讲,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白露露是何时来到新世界的,张啸林之前还特意让人找过她。这场舞会是为她办的,一开场的时候她就出现岂不是更加合理吗?她为什么有无声无息的偷偷过来呢?”   荣梓义听了这话倒是表示同意:“李主任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李士群双目直直的盯着荣梓义:“荣先生毕竟比我们要多了解她一些,所以说,如果荣先生知道什么可疑情况,相信不会隐瞒。虽然,我们大家都知道,哈哈,这个,这个荣家最近与张啸林接二连三的起过冲突。”   “你这是什么意思?”荣梓义腾的上前一步,逼视着李士群:“李主任的意思,我会因为与张啸林的过节而隐瞒一些情报还是说。”他完全不复平日懒洋洋的样子,目光锐利得如刀子一般让人不敢直视,声音也高了起来:“为了报复,我们荣家也有可能买凶杀人?!”   李士群不知不觉后退一步,客厅里有人在往这边看,深田凉子也似乎停止了与人交谈在向这边观望。   李士群眨了眨眼,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老弟想到哪里去了。”   “我想到哪里去了?”荣梓义冷冷的道:“原来我今天过来一趟,却是自投罗网来着,正好接受李主任的盘问。那么李主任,您是否需要我提供一份证词,证明我在张啸林被杀这段时间的去向?”   李士群无奈道:“我当然知道荣先生在哪儿。你刚刚在与深田课长晚餐,这个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嘛。”   “这么说,我幸亏有深田凉子这个时间证人。”荣梓义仍旧咄咄逼人的道:“否则,恐怕还真是说不清了。”他嘲讽的一笑:“不过,当然您也可以说杀手是我出钱雇的。那么,作为曾经与张啸林起过冲突的我,是否已经在您的嫌疑人名单上了?”   李士群连忙道:“荣先生这又是何必?我从来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不过多问了几句关于白露露的事,怎么就扯到了你自己身上?这,这可真是莫名其妙!”   “世间事,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这四个字!李主任既然这么说了,就不能怪荣某人往这方面想!”荣梓义重重的道:“依我所见,按照这样的原则,李主任应该调查一下上海滩所有与张啸林有过节的人。不过,恐怕这样一来,李主任的工作量就有些大了。因为就连李主任自己。”荣梓义干脆直接挑明了:“难道与张啸林就没有心结吗?否则,今晚怎么就不见李主任来出席舞会?而且,不知道今晚李主任稍早时候又是在哪里消遣呢?”   李士群被荣梓义问得哑口无言,他当然并没有荣梓义这样强大的时间证人。不过,怎么查案,查着查着就无缘无故查到自己身上的了?   荣梓义见李士群脸色渐变,才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用比较和缓的语气道:“李主任对案情必定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到底是谁杀了张啸林,相信李主任心中有数。”他见李士群抿着嘴并不说话,又语重心长的道:“所以,李主任也不用再三的试探。您可以怀疑白露露。这个我没有意见,毕竟您有您的办案手段。只不过,依常理推论,张啸林如果是白露露的金主,白露露便不太可能与今晚的事有关。你说谁会愿意失去这么一个有财有势的大靠山?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白露露与张啸林相识在先,与小林课长有情在后。也许有可能她为此而买凶杀人。因为怕事情败露,再嫁祸给抗日分子。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是劝告李主任不要趟这趟浑水。毕竟,有日本人搅在里面,李主任何苦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至于我。”荣梓义悠闲的掸掸衣角,道:“您也可以怀疑我。李主任尽可以随意调查,我一定全力配合。因为说实话,其实张啸林死了,我完全不感到遗憾。”   李士群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上的烦恶:“荣老弟,我们何苦为这莫须有的事情伤了和气。我原本也没怀疑你,随口闲聊而已。刚刚我和深田课长已经基本认定此次事件是军统所为,我再怎么天马行空,也不会认为你与军统有关系不是?所以放宽心。”李士群亲热的拍拍荣梓义的肩膀:“至于那个白露露。”恰逢此时,有一个76号的特务拿来几张纸交给李士群,并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士群将那几张纸粗粗翻过,露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这个白露露应该也可以排除嫌疑。因为凶案发生的时间大约是在烟火表演前后,而当时不只一个人看到白露露在看烟火。”   “也在看烟火?”深田凉子皱着眉头问道。   第二天梅机关中,李士群来向深田凉子汇报前一晚的情况时,两人讲到白露露,深田凉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新世界当时的保安是外松内紧。”深田凉子翻过所有材料,思索了半天道:“张啸林还是很注意警戒的,所以随时带着一群人马。只是进办公室时,因为想单独接听电话,才把手下留在了外面。这样看来,凶手当时应该已经隐藏在办公室里了。”   李士群连忙点头:“从记录上来看,张啸林对这个电话颇为重视,所以一个人进了办公室。这个电话,是由与他合作的一个姓王的生意人打来的。我已经在派人找这个姓王的了。但是据说,电话打来之前,这个姓王的就已经失踪了两天。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他已经落入了敌人手中,而他的电话也是敌人放的诱饵。”   “就是这样。”深田凉子用手中的笔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边想边道:“我很同意你的熟人作案的说法。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张啸林的,除了他的几个心腹手下,也就只有这个白露露了。而这个白露露。”她拿笔在白露露的名字上重重的划了个圈。   李士群心中一动,觑了觑深田凉子的脸色。他本已将白露露划除在嫌疑名单之外了,此刻深田凉子将她单拎出来,李士群拿不准她是真的有所怀疑呢,还是因为那天白露露穿了荣梓义的衣服而心有不满,打算借机报复。   李士群小心的道:“如果说是她协助作案,恐怕时间上不太允许。”   深田凉子冷冷的道:“当时光线昏暗,她站在二楼露台,这几人虽然看到了她,但是距离较远,又都喝了酒,能保证他们看到的就是本人吗?所以对这个证词我不敢完全相信。这个白露露,是最近一段时间才与张啸林打得火热的,应该就是张啸林当上了青帮头目之后的事,到底真正目的何在?她有机会经常出入新世界,对新世界的布局构造都非常了解。所以,她绝对有协助作案的条件。一个舞女,为了钱什么不能出卖?如果你是敌人,会不会选择从她那里获取情报?”   李士群听了这话,沉默半晌,小心翼翼的道:“张啸林有钱,又肯花钱。深田课长认为她会那么短视,甘冒奇险直接掘了自己的财路?而且,这样一个小女人,能有这个胆量吗?”   深田凉子轻蔑的道:“这就要看对方出的价钱是不是合适了。死了个张啸林,难道围在她身边转的男人就会少了不成?你是男人,这点都不懂?”   李士群听了暗自琢磨,默然不语。   “我并不是说其他人便不可疑了,但请李主任将调查重点放在这个白露露身上。这个白露露没有那么简单,我对她的感觉。怎么说呢?不太好。”深田凉子仍然紧盯着白露露的名字,翻看她的证词。   李士群心道,你对她感觉不好也许是出于吃醋也未可知。   深田凉子把材料一合接着道:“我们做情报工作的,就是需要尽最大的可能将所有可以搜集的资料汇集起来,以防止未来可能出现的不良状况。这位白小姐,与小林课长和荣司长都有接触,如果她是个危险人物,你说以后会怎么样?”   李士群悚然一惊,讶异的看着深田凉子。   “而最令我感到疑惑的,是据说这个白露露与王老板也有往来。你看,她一个人牵扯到了好几个关键人物。所以,我要你盯紧了她。不管怎么说,一个舞女,交往的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各界要员,她到底要做些什么?”深田凉子拿着笔指着白露露的名字,断然道:“还有一点,张啸林办公室的铁窗栏杆被锯断,凶手从这里逃出去以后,应该有时间直接离开新世界。如果凶手并没有离开新世界,依然大摇大摆的留在了新世界,那么就是,一定有重大的理由让他非留在这里不可,他也许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