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第五章
超帅迎西牛
3 月前

四 隐藏   “嚓!”一团橙色的火苗从打火机中窜出,陈皓把脸凑过去,点燃嘴里的烟。   火苗轻轻地舞动,似乎想要挣脱火机的束缚,但它不是能在空中漂浮的鬼火,离开燃气口它就意味着灭亡。   陈皓熄灭了火苗,终止了它试图“自杀”的欲望。   他背靠一根方形的水泥柱,静静地抽着烟。周围也很静。这是一个未建成的商场的一层大厅,里面还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沙子、砖头、木头等建筑材料,墙和天棚都没有刷饰,地上积了一层水泥灰和尘土,大厅里充满了石灰水泥的呛鼻味道,厅与外面隔着厚厚的玻璃墙,每一块都用石灰抹上了“小心玻璃”,玻璃是单向的,里面能清楚地看见外面,而外边看里面则是黑洞洞的一片。这很安全,至少,巡逻的士兵是不会看到里面有人。门是上了锁的,陈皓每次出入都是通过一扇不引人注目的气窗。   这几天巡逻车的出巡频率有些降低,看来军队现在把工作重点由在城里搜寻少数没有撤退的市民转移到加强沿江的防范与侦察和防御工事的修建。有几次,陈皓爬上楼顶,看见江边有很多装甲侦察车在来回行驶,锦江山一带也出现了许多战壕碉堡之类的工事,市内的各条街道也都朝着江边的方向堆上沙包,架起了机枪。最近两天,歼-8Ⅱ战斗机频繁地在城市上空飞行,武装直升机更是日夜的在城里城外忙活。从飞机飞来飞回的方向看,他们的基地应该是在山背面的某个机场,而不是本市最大的军用机场——浪头机场。那里离新义洲太进,一旦日军发动突袭,估计飞机连起飞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对方的火力完全覆盖。   没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拿自己的部队开玩笑,虽然美日发动这次战争是为了清除所谓的邪恶轴心国的势力,但谁也不敢肯定下一步这两条疯狗会去咬谁。伊拉克战争结束没多久,美国就把战刀挥向了叙利亚,理由是白痴到极点的说法——叙藏匿了伊领导人和大量违禁武器;之后呢,什么也没发现,于是又因为同样的理由,伊朗遭了灾……傻B!陈皓想想就来气。   他无聊地戴上耳机,打开了前两天在一家没人的店铺里搞来的小半导体。正赶上中央电台的新闻:“……朝鲜国家主席金永哲已于昨日抵京,受到我国领导人的热情接见……我国政府再次重申,日军必须马上无条件撤除朝鲜,并释放所有战俘。朝鲜并不是所谓的‘邪恶轴心’,朝鲜人民同中国人民一样热爱和平……”   “靠!”陈皓一下把嘴里的烟全吐了出来。   事态很明显,中国现在正儿八经地成了叙利亚,即使美国并没插手朝鲜的战事,而以维护国家安全,誓擒“邪恶头子”金永哲的日本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四十万日军死死围住新义洲,十二万朝军全军覆没,惟独能让金永哲逃出来,这明显是给中国下套,好有借口和中国开战。而作为朝鲜的老大哥、好邻居的中国是不会撇下道义,见死不救的,何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场仗,躲不躲早晚也得来。这不由让陈皓想起不知是在历史书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读到的周总理的一段话:“中国人民热爱和平,但是为了保卫和平,从不也永不害怕反抗侵略战争。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精辟!真他妈的精辟!”烟从陈皓的鼻孔里喷了出来,散到空气中。现在,这段话足以概括中国现在的处境,仿佛是十几年前的抗美援朝。中日的战争破在眉睫。   现在,朝鲜全境都在日本的控制之下,江边,在他们又在不断的增兵,下一步……傻子都应该知道。   他慢慢的吸了一口指间的中华,又慢慢地把烟挤出了鼻孔。烟草的香味让他渐渐从对时局的紧张中冷静下来。他又细细地考虑起另一个问题:美国现在在干什么?   名义上,美国是以盟友的身份协助日本清除“邪恶轴心”及其同谋帮凶的,因此,他没有参与对朝鲜的军事行动。而这几天从半导体中得知,美军已开始从韩国撤退,只留下相当于十年前驻韩美军数量的常驻军队。这显然不太符合一贯的作风。难道它只在乎在韩国的驻军数量而任由日本独自去吃掉朝鲜这一大块肥肉?   美国佬在搞什么鬼?难不成它还真忌讳过了半个多世纪的朝鲜战争的失利,而不敢进驻朝鲜以避免在中国家门口与解放军直接接触?   可笑!有人说,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是犹太人和中国人,其它种族相比起来真是相形见绌。没错,这回山姆大叔真是傻得可以,连这一点胆识都没有;更傻的还算是小日本,被美国当枪使。笨!   日光渐渐变弱,厅里水泥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又是一天过去了。今天是6月30号,巡逻车只从门前经过了三次,当兵的依旧没有发现这里有人。看来当初选择这里隐藏自己是选对了。飞机的轰鸣再度响起——是武装直升机。满天的飞机让陈皓放弃了上楼顶看看情况的念头。他从身边拎过一个塑料带,里面装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跟那半导体一样,也是从那无人的店铺里顺来的,当然也包括他兜里的中华烟。我这算不算趁火打劫啊?陈皓自嘲。   听老爸老妈说,唐山大地震那会,一发现有趁火打劫的,当兵的或是警察问也不问,当场就给崩了;看来还是自己命大。他一边剥着火腿的包装皮,一边暗自笑笑。忽然,他的笑凝固了。   “老爸、老妈……”一股酸溜溜的东西冲进了他的鼻腔。   他一抹鼻子,没让眼泪流出来,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还没剥干净的火腿,嚼两口便一咕噜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