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营-第十八章
尊敬老师
3 月前

第十八章 地狱 　　四面八方射向鬼子的子弹立刻打得鬼子兵人仰马翻。血雨纷飞之际，中国的战士们似乎回到了惨烈的战场，在鬼子空中、江面和地面三个方向的狂轰滥炸之下，国军兄弟们血肉横飞，无奈地接受着现代战争如雨的炮弹洗礼。 　　只要活下来的人就期盼着有朝一日战场上的火力对比发生逆转，让鬼子也尝尝被屠戮的痛苦。 　　现在，就是让鬼子品尝痛苦的时候，就是血债血偿的时候。 　　然而，鬼子到底就是鬼子，在遭受突如其来打击的时候，先是慌乱了一阵，然而很快，就分成数组，开始就地抵抗。 　　鬼子兵并没有往房间里躲，竟然就站立着冒着纷飞的弹雨朝着对面的房顶射击，其强悍的战斗力在濒死的环境下被彻底激发出来。 　　毕竟国军弟兄们人数有限，在鬼子的强力反击下，占据了主动权的国军竟然有些吃不消了。屋顶瓦片乱飞，一个角落也突然停止了射击。 　　情急之下，耿连章大喊一声，带头拔掉手雷的拉环扔向院子，立即，数十枚手雷就出了手。轰隆隆的炸声里，院子里硝烟弥漫，鬼子倒下一大片。 　　国军重新占据了优势，机枪也叫得更欢了。鬼子则收缩到院子两角，仅剩下的数十个人竟然把死尸垒筑起来，拼成了简易防线做垂死的挣扎。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边营方向也传来了爆豆般的枪声。 　　也就是说，在鬼子军营和边营，两批人，两个阵营同时较量了起来。 　　今晚注定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和厮杀。 　　但是，不尽快解决战斗的话，时间越长，对国军就越不利。 　　因为，这是在敌人已经占据的南京，国军唯一所能依赖的边营复杂地形已经开始被日军渗透，一旦日军派了大部队上来，国军又没能及时撤回密道的话，就必然要吃大亏。 　　看着已经打到这个份上还在拼死顽抗的鬼子，耿连章咬咬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战士们又扔出一批手雷，在爆炸声里，在硝烟的掩护下，迅速集结，又很快消失在朝着边营蜿蜒伸展的巷道里。 　　身后的鬼子自顾不暇，象征性地追杀了一会，就回军营料理后事去了。 　　这就给耿连章一个机会，和营长他们前后夹击，彻底干掉渗透到边营的鬼子小股部队。 　　鬼子兵确实渗透了进来。这是一伙由占领军城南总部直接派遣出来的小股精锐部队。其目的是趁着夜色的掩护抓获国军哨兵，以摸清这股南京城内最后抵抗力量的底细。 　　抓倒是抓住了，结果国军弟兄宁死也没有屈服，最后被活活拷打致死。 　　自然，国军连夜偷袭的计划也就没有暴露。等到营长听到激烈的枪声传来，准备接应耿连章部时，渗透进来的鬼子在暗中开枪，看来是想阻止他们。 　　鬼子在暗里，加上个个枪法都不赖，国军出现了伤亡，也始终突破不了鬼子组织的防线。 　　耿连章快马杀到的时候，还是利用了一下鬼子巡逻队的身份，这让渗透来的鬼子再一次吃了亏，在两线夹击下，最终丢下了一多半尸体，狼狈撤出了边营。 　　边营的将士胜利会师，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胜利。 　　虽然有一定的伤亡，但是，在敌人重兵麇集的南京，在孤军作战的情况下，他们硬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一个主动出击，几乎取得完胜的奇迹。 　　看到迎来的人中有小铁，冰倩和耿连章有些惭愧，一直答应他帮着找寻张兴业营长的话始终没能兑现，小铁虽然一直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着他常常一个人发呆愣神的样子，两个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耿连章看着穿着日军军官服装的冰倩，又看了看小铁，一个大胆的想法猛地出现在脑海里。 　　两三个小时后，在冬日黎明南京特有的混沌中，一支十个人的日军巡逻队出现在三神庙附近。 　　耿连章、帅七、小铁、冰倩，还有六个身手了得、在几次战斗中都表现出色的老兵。 　　清一色的日军巡逻队装束，回到三神庙的目的也就是起出所有的日军巡逻队的武器。 　　耿连章的想法就是利用日军占领南京城有数万部队和无数个部队番号的混乱，冒充一支日军巡逻队，在南京城“大摇大摆”地找人。 　　因为冰倩会日语，所以必须带着她，事实证明，她起到的作用无人可以替代，这让边营每一个将士没有不佩服的，也让也想跟出去看看的玉茹无话可说。 　　营长嘱咐了一声小心后，挥挥手就让他们出发了。 　　老爹和玉茹则送出去两条街。 　　对于这一行人来说，接下来找人的地方首选的就是安全区。 　　早在这年11月底，在日军攻破南京防线前夕，留驻南京的外国人为给来不及撤退的中国难民提供避难所，就决定仿照de Besange神父在上海建立南市安全区的模式建立一个“南京安全区”最终，他们成立了名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私人机构，推举西门子洋行驻南京代表约翰·拉贝任主席。 　　这在当时曾是个轰动南京的新闻。也正是有这个可以最终保命的安全区，许多无处可去的南京市民就选择了待在南京城内，做大不了就躲进安全区躲过兵灾的打算。 　　中国政府率先承认了安全区，承诺实现安全区的非军事化，并且提供给国际委员会现金、粮食和警察。 　　这样，在南京，以美国驻华大使馆所在地和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金陵神学院、金陵中学、鼓楼医院等教会机构为中心，占地约3.86平方公里，四面以马路为界的安全区就建立起来。东面以中山路为界，从新街口至山西路交叉路口；北面从山西路交叉路口向西划线至西康路； 西面从上面提到的北界线向南至汉口路中段再往东南划直线，直至上海路与汉中路交叉路口。界内分设交通部大厦、华侨招待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最高法院、金陵大学等25处难民收容所。 　　日本方面拒绝承认安全区，但是表示只要安全区没有中国军队驻扎，日军就不会攻击安全区。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南京被占领后，南京城成了人间地狱，而安全区也就成了地狱里的羊圈。 　　日本政府根本约束不了肆意妄为的日军，日本军方本也无意如此。 　　在南京城为非作歹数天的日军陆续就把贪恋的目光锁定在安全区。毫无节制的日军往往以中队、小队为单位，强行闯入安全区，劫掠财物、奸淫妇女，大肆抓捕青壮年并予以杀害。一时间，出了安全区是死路一条，在安全区里也并不安全，随时会受辱、被抓，甚至被杀。 　　南京城已经没有一点安全的地方，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所以，当这一支日军巡逻队出现在街头的时候，闲散的日军竟然躲着走，成队的鬼子兵则目不斜视，压根不把他们当回事。 　　耿连章巴不得这样呢，对于极少数落单的鬼子，巡逻队就可以随时出手干掉，对于大队鬼子，他们不来找巡逻队的麻烦，那自然再好不过。 　　所以，十个人很容易就来到了安全区内。 　　似乎，安全区对付鬼子兵已经很有耐心和经验，看着这一小队日军进来，安全区马上派了一个西方神父模样的人上前接洽。 　　神父自称自己是安全区委员会的委员，名叫大卫。 　　冰倩用日语叽叽呱呱一通命令，大卫竟然不卑不亢，很冷静地用有点蹩脚的日语表示，安全区里不存在中国士兵，都是些战争难民，而且以女儿和孩子为主，希望看在上帝的面上，不要为难他们。 　　冰倩转身和耿连章小声用汉语交流了一会，然后，板着脸冷冷地命令大卫在前面带路，这一行人要巡查安全区。 　　大卫耸耸肩膀，很无奈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嘀嘀咕咕。当然，后面的人没一个能听得懂，也没有心去听。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不仅是为了找人，也是想看清楚同胞们受的罪。 　　就在年末岁尾的时光里，就在湿寒的天气中，成群面有菜色、营养不良的中国人鹄立在寒风中，冷冷地注视着几乎无处不在、无时不来的日本兵。 　　如果说，这次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日本人当中竟然有一个好看的女兵。 　　而且，看这帮全副武装的鬼子兵，竟然觉得他们的目光并不凶恶，似乎还有一些同情和悲悯的神色。 　　冰倩鼻子一酸。看到一群小孩子后，她甚至于在口袋里摸了一把糖块出来。 　　这是她在被打死的鬼子巡逻兵身上搜出来的，自己舍不得吃，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可是当她用日语劝着孩子们拿过糖果的时候，孩子们没有一个人伸手。 　　于是，冰倩尝试着用不太自然的汉语劝说，结果孩子们还是没有动。 　　冰倩抑制住想哭的感觉，把糖果放在了附近的桌子上，转身，准备默默地走开。 　　“她不像个坏人。”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别瞎说，他们日本人都是坏人！”小女孩的声音被一个男孩的声音打断。 　　“我还是觉得，她不像那些鬼子！”小女孩放低了声音，但是还是说了出来。 　　冰倩转身，又看了一眼这些孩子，她想告诉他们，也许多年以后，这些孩子长大了会想起今天的这一幕，也许他们会始终觉得此刻表达了善意的是个日本女人，这一切也许他们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孩子们觉得生活有了希望，善意在心底发芽也就足够了。 　　冬去春来，在这寒冷难熬的冬日里，希望自己给予孩子的这一点善意，会成为他们在地狱里坚持活下去的勇气，随着春天必然的到来，孩子们，你们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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