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芙蓉-第五十四章
结实乌龟
6 月前

  刀剑凌厉地挥画开空气,嘶嘶作响,银白的亮面反射炙热光线,伴随着相接冲撞声,速度之快,让人听闻得胆颤心惊。   像远程这种大内高手不曾偷懒过一天不练剑,更何况是对自我要求极高的大景国帝王,日理万机之余,依旧不曾断过一天修习内力,勤练刀法。   照理来说,南宫潾不需如此费心操练自己,可他脑子清楚明白,天子不够强大,临危之时只能成为待宰羔羊,唯有站在人群的顶端才够纵横天下,唯我独尊。   不出半刻,远程已然居于下风,可他咬牙不肯罢休,招招想破途径,非要直取南宫潾的命,妒火,不甘,已蒙蔽他的理智。   南宫潾向来是遵守师父的教导。   ──强者,不随意出手,因,刀剑手劲一出,必然重伤对方,上苍有好生之德,又何必赶尽杀绝。   当时,他再追问师父,倘若遇上非取我命的凶徒,那该是如何。   ──若予以生机皆无意接受,那便是出手之时,自保,剩下造化皆看他人。   远程大手使劲一横,划过南宫潾的胸膛,刀尖就差个一寸半便刺入心窝,还没来得及加重几分力道推入,天子剑介入,气势猛劲地拉扯长剑画过半个圆弧,再一转,远程的手腕便开了血口,长剑松脱,飞崁入结实的树干。   于此同时,远程跌坐于地上,天子剑迎面杀来,一股锐不可挡的力量正冲上自己。   〝住手!〞   尖端停于远程的鼻前半寸,募地,他咳出一口鲜血,眉心拢皱起来。   好强悍的内力,仅透过天子剑即可震得他内脏暴起,承受不住地乱了气血,要是南宫潾是赤手空拳打进身躯,五脏六腑早已震碎。   南宫潾暗中也微微讶异于自己的内力。五年前,他被梨妃逼得打伤二名大内高手,一招半式已让对方少去半条命,许久,他已经不曾轻易出手,没有人让他得以运出十成功力。   柳秧秧惊恐地险些喘不过气,奔至远程身旁,掏出手绢擦着他的口鼻,道〝你没事吧?〞,接着马上撕下裙角一截布料,包扎他的手。   眼中盛满柔意,远程痴痴地盯着她瞧,一如当年遇袭那次,她体贴地处理他的伤口。   〝秧秧!〞二个男人同时叫唤着人儿的名字,   〝南宫公子……你走吧。〞柳秧秧此时头脑混乱,根本无从思考起,第一次见到柳佑程握剑动武,架式手法纯熟,可见长年练武,但她却完全不知情。   加上她怕二个男人在这么打打杀杀下去,迟早会闹出人命,于是她出口要南宫潾走人。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的话语让南宫潾胸口一窒,让远程面容扬笑。   〝所以,你还是选择他?〞南宫潾紧咬住唇瓣,无法言谕的失落迅速占满心口。   〝……嗯…〞柳秧秧几不可闻地应声,她想,能照顾丈夫的只有她一人,而能陪伴南宫潾的人,能取代她的人多的是,即便丈夫隐瞒她,她还是不能够背叛他。   人儿微微细答还是能够让南宫潾的好耳力听得一清二楚,他轻笑起来,如三月春里最美的桃花秀丽,却含着下一刻即将谢落的哀伤,让柳秧秧看得心惊胆颤。   缓缓后退二步,他以柔情似水,宠爱至极的眼神盯着人儿,道〝爱上你,底线一再退让,甚至可以说……已没有底线,对于偷走你的人,我可以无条件原谅,但如果爱你的这个心,你不要,那我亦不要了!〞   大手反握住天子剑,南宫潾抬起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破门别去不回头,你既无心我便休。   〝不──〞   65. 惊觉   当啷!   一枚钱币直接弹撞上天子剑身,强劲的力道使得尖端往左偏移位,插刺入左胸臂交界处。   〝呕咳……〞南宫潾被自己的内力打乱气血,一口鲜血狠狠地堵在口中,未喷出,却沿着嘴角下淌。   那把天子剑深入骨肉,穿出背部,红艳色彩立即染红白裳,憷目惊心。   〝你疯了吗?〞满子廷飞身落足在南宫潾面前,怒咆着,就差那么几微分,剑就插上心口,当场毙命。   要不是他心头隐约觉得不妥,暗中跟了过来,才有机会救上南宫潾一命,否则以金福或柳秧秧的反应,怎可能阻止得了悲剧发生。   南宫潾浅浅一笑,道〝没疯……咳……只……〞,话未竟,喉头的腥甜不断上涌,逼得他吐了出来,块块红花持续开在纯白绸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竟然还笑得出来!   满子廷火气轰然,得眉心紧拢,死瞪着眼前秀丽男子那无所谓的神情,自身内力扰乱自身,容易走火入魔,对于体质及心理都会产生负面影响,严重者伤即脑部,会产生幻象。   堂堂一国帝王,怎可以如此胡来!   〝金福!把你家主子给带回嵂映别苑!〞满子廷命令软脚跌坐在地的金福,看着南宫潾长睫扑落,那份张扬傲气已黯然失色。   金福连滚带爬地奔过来,尖声拉拔喊〝暗卫!〞,立即四道黑影出现,揽起皇帝及自己,接着施展轻功离去。   柳秧秧惊魂未定,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回,那瞬间心脏停止跳动,色彩转为混乱,灰暗不明。   转身走至二人面前,满子廷冷眼向着远程,收拢十指,压下欲挥拳殴打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后,他说〝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不配有幸福!〞   难堪地别过眼,远程依旧不想面对他人的质询眼光。   为自己争取幸福有何错?   他认为自己对倪傲蓝的爱意并不亚于南宫潾,为何老天爷就偏心于南宫潾?一个大景国帝王要怎样的美人没有,为何执意跟他争呢?   〝柳秧秧,听着,如果你只是同情心作祟,劝你早点看清楚真相!〞满子廷对着女人叹口气。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看得明白柳秧秧选择留在假丈夫身边只是一时心软,他大可以丢下她不管,但这么一个才华过人的女子,不该埋没在市井乡村当中,况且,明知她的判定是错误的,不点出,对她真是残忍。   〝你好好想想吧。〞抛下话语,满子廷快步离去。   远程转眸看向人儿苍白的小脸,勉强牵起微笑,嗓音低哑地道〝秧秧,我们进屋内休息。〞,他站起身,伸手扶起她。   眼神茫然地失去焦距,心彷佛被掏空,柳秧秧立起,一阵天旋地转,黑暗是她最后见着的颜色。   〝别走……别走……〞   远程坐在床边,心情复杂地望着人儿,拧乾冰凉的毛巾,摺迭好,置上烧烫的额头。   他知道她梦呓着的人是谁,也只有那个人能够让她如此心心念念,挂在心尖。   失神地盯着清丽的面容,直到她眼皮缓缓掀开,他才回神。   〝我……〞柳秧秧觉得全身酸痛,头脑异常沉重发昏。   〝你病得高烧,好在大夫药方开得好,晚点再喝一帖药,你多睡,身子就没事了。〞远程执着手巾帮她擦拭颊旁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