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芙蓉-第五十六章
结实乌龟
6 月前

  「身为你的好友,生死之交,实不忍见你委靡不振,故,特地赠与美姬一名,请务必笑纳。若不喜欲退,必当不收留,仅遵货物既出,概不退还之理。友,子廷。」   忍住想要怒骂满子廷的冲动,这人分明是逼他得要接收倪傲蓝。   〝你既无心,何必勉强来朕身边?〞南宫潾冷漠地质问。   〝皇上,奴家并非无心,只…一时错选良人。〞   〝呵,抬起脸来。〞四目相交,他的眼神清清疏离,令她胸口揪痛,他道〝照你这般说法,朕岂不是如傻子,任你呼来唤去的,嗯?〞   倪傲蓝逼自己直视着他,即便他的态度如一桶冰水烧上心头,她也依然要缠着他,〝奴家不敢。〞   记得她自嵂映别苑离开前,满子廷跟她说,「不管如何,一定拿热屁股贴南宫潾的冷脸,时间久了,他自然会心软,他有颗脆弱的美人心。」   这话她当然不会跟南宫潾讲,现在以后都不会,就是默默记在心上。   南宫潾见她大眼带着一丝怯意,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削瘦下去,看起来更可怜兮兮,既然不能遣退,那只能收下。   将金福给唤来,命他领着倪傲蓝下去,并安顿在后宫。   原有睡意拢压下来,被倪傲蓝这么一乱,南宫潾没心情休憩,便又回到案桌前,埋进水墨文字中。   次日,倪傲蓝早早就起身梳妆,第一件事情不是去见南宫潾,而是去找金福,将皇上的一天行程给仔仔细细问了一遍,牢记起来。   金福目前遇上最大的困难就是盯主子喝药,一来主子原本就不爱草药的味道,二来主子似是要自虐般,拖着剑伤,让他心急着,伤不根治好,是会留下旧疾的。   午膳过后,倪傲蓝走进御书房,笑盈盈地捧着瓷碗到帝王面前。   〝你来做什么?〞南宫潾瞥了眼人儿,连带把她手中那黑压压的液体给漠视掉,苦涩的药味逼得他轻皱起眉心。   〝伺候皇上是臣妾的责任。〞倪傲蓝经过昨夜,脸皮长厚了点,对于他的冷陌适应了些。   南宫潾面不改色地说〝朕不喝,滚。〞   那声滚,让倪傲蓝鼻头微酸,可立即被她给压下,她明白自己真的是惹毛他。   之前他虽然也冷,可总是和颜悦色,倒没这般不给她面子,现在他还在气头上,对她凶言厉色,也只能摸摸鼻子认命地接受。   〝皇上,您若嫌味道不好,臣妾还带了柑糖来去味。〞   〝你当朕是三岁孩子么?不喝就不喝,给朕滚远一点。〞   别过头,南宫潾不想再搭理人儿,越是跟她接触,就越是感情纠缠不清。   既然圣上这么有骨气不喝,那她也很有骨气要强迫他喝,于是一口气含入三分之一的药汁,绕到他面前,小手使劲捧住他的脸,唇瓣堵了上去。   没想到倪傲蓝竟一点退意也无,反而贴上来,一时让他愣住,双唇微启,顺势就给了她喂进药汁。   黑眸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大眼,苦味冲进喉咙,直到喂完第一口,他还感觉到她舔了舔自己的唇。   很该死的女人!   67. 完整   倪傲蓝小嘴发麻,眉头都快打结,「难喝」二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唔……这黑麻麻的药液果然苦得厉害,刚到常满国边境那时,她身子极虚,天天喝药,可那也没这苦,南宫潾喝的是苦上十来倍,难怪他不爱。   黑眸瞧见她如包子挤在一起的小脸,南宫潾不悦地哼道〝苦着你了吧!再含啊你!〞   〝呃…皇上既然喝了这么大一口,在喝上二口好不好?〞倪傲蓝陪笑着。   〝朕本来就不喝,你倒是有豹子胆,逼朕喝。〞南宫潾很想将那瓷碗直接扔出窗外,让她没机会再折腾他服药。   心,已在烈焰阳光下枯死,那躯体强健与否,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她不是他的宝贝,她不是那个许诺「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的倪傲蓝,她只是个丢弃他的真心,不愿面对自己的倪傲蓝。   〝皇上,剩下的若您不自己喝,那臣妾只好再用嘴喂您喝。〞倪傲蓝抿唇,小手望前一递,几乎将瓷碗碰上他的唇瓣。   不愿再与人儿有所接触,南宫潾二话不说,端过药汤,一鼓作气全数灌入嘴中,然后将碗塞回她的手中。   男人的举动让倪傲蓝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失落,其实她很想跟他有多些的碰触,可从他的神情中,她知道现在他有多不喜欢她。   〝你可以走了。〞南宫潾说完,便低头翻起奏摺。   倪傲蓝也知继续站在这里只是碍了他的眼,福身后,离该御书房。   望着她的背影,南宫潾揉着额角,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一周匆匆过去。期间倪傲蓝只能在午晚膳后时刻见到南宫潾,为了要让他服药,见过倪政钧与孟茹鸢二三次面,其余时间就呆在阁中,而让御医治疗是每日例行事项。   她与南宫潾的关系并没有好转的现象,事实上后来只要他见着她端药来,即乾脆地服完药,叫她走人。   真的很跟他难说上几句话……   内心是着急无助,但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才好,只能趁机缠上一会,等着他不再拿冷眼瞧她。   坐在阁外的凉亭内,傻看着木芙蓉摇曳生姿,倪傲蓝有种人生不知该何去何从的烦闷。   〝傲蓝。〞   一把沉稳的男嗓唤回她的飘得老远的思绪,回头看去,倪政钧含笑走进凉亭坐了下来。   〝爹……〞倪傲蓝有气无力,礼貌性地喊了声。   瞧见义女眉宇间尽显不欢,倪政钧心里有个底,慈祥地问〝怎么了?皇宫生活不如意?〞   当皇上在常满国边境那时,来了封信件给他,让他知道找着了倪傲蓝,他高兴得落下老泪。可,半个月后,皇上回朝,却不见女儿跟着回来,他察言观色,也知事有蹊翘,便私下找了金福公公询问一番。   才知前因后果,只不过他想这毕竟是皇上与义女间的事情,旁人不好插手。   〝爹……皇上似乎讨厌我,也无法原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倪傲蓝大眼蒙上薄薄水雾,心间泛着苦涩。   〝傲蓝,御医那边说你的状况如何?〞   对于义父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倪傲蓝明显不能理解为何讲到御医,但仍开口回答〝御医诊出淤血塞堵,以针灸疏导开来,便能恢复记忆。〞   〝多久能好?〞   〝由于女儿怕疼,所以针灸不知何时能好,御医有说一次疏通也可,可……怕是我忍受不住……〞   倪政钧点点头,淡淡地笑着,道〝傲蓝,失去记忆的你并不是完整的你,你无法理解皇上对你的心意,一个对过去陌生无知的人,是没有自信及定位。〞   听得似懂非懂,倪傲蓝眼眸盛满困惑,还是不知该该如何做。   〝傲蓝,爹想,你得要面对自己,重拾记忆,你想让皇上喜欢你,首先得要找回自己,否则,即便你服侍皇上个把月,也不会有进展的。〞倪政钧揉着女儿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