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二百零二章、跟我走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黑影松了手转身离开,没一会儿,一点烛光在房里幽幽的亮了起来。   昏黄光线下,那身形,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不是王爷又是谁呢?   “至于这么害怕么?瞧你的样子,活像见鬼了似的。”   听著这熟悉的声音,墨九愣愣的抱著被子,略略缓过了神。   这能怪她吗?大半夜的,眼睛一睁开就发现床边悄无声息的站了个人,正常的反应都该是害怕的吧?   她被他吓得汗毛直竖,魂儿都差点飞了。   突然,又是突然,这么晚了,他突然出现在她房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她怎么一点也未察觉?   他怎么如此胆大……他怎么知道,房里只有她一人?   墨九在床上坐了许久,待心跳恢复平常,她犹犹豫豫的掀开了被子。   她是觉得,这样子继续坐在床上也是不妥,脚还没点地却猛地想起自己只著了亵衣。鹅蛋小脸立时一红,偷偷转眼看去,只见那人坐在桌前,头也未抬,她便捂著胸口小心翼翼的起身,取来床边挂著的衣衫外裤,飞快的穿上。   悉悉索索过一阵,她轻轻呼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挪开步子,向著他慢慢的走去。   桌上一壶冷茶,他手里执著杯子,三口两口喝完了就抬手再倒。   他是……又来找她的吗?   找她……作什么呢?   人已来了,还这般的从容镇定,想必是不担心会被外面的宫女发现,她还记得他说过的石子石块之类……   这一次……他又是来听什么琴的吗?还是说……他要继续上一次的挖苦嘲讽?继续上一次,那些所谓的交换,所谓的条件?   想到这里,墨九不由自主的一个瑟缩。   不会的,她已经拒绝了,她已经说了“不”,而那时,他也已放了她……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他又喝了酒?他是醉了吗?   仔细打量著他的神色,俊美的脸庞不染晕红,面无表情中不带一点迷蒙,看上去该是清醒的。   可他一直不说话。他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她。仿佛是完全没有发现,在他面前犹站著活生生的一个她。   久久的安静令她疑惑也令她忐忑。看著他握著杯子,一口接著一口的姿态,等她反应过来,她已是语带迟疑的开了口:“你……要不要紧呢?”   闻言,他眼帘一抬,喝水的动作也有了一顿。   她却是懊恼。   这没头没脑的话,连自己都觉出了莫名其妙。心虚抑或是想要解释,避开他的视线,她硬著头皮继续:“我……那天,他说你喝了许多酒……所以……”   懊恼更甚,连著声音也越来越小。她在说什么呢??他正好端端的坐在面前,这不就说明他是无碍的,哪里还需她多此一问??   邬尚煜眼中微光闪烁,紧紧盯著这一个纤小的人儿,沉默过后,启唇是缓慢也是突兀:“我可以答应。”   “我可以帮你,带你出宫。”   懊恼还未退去惊讶又来,将墨九的表情全数凝固住。   只是不一会,怀疑,不安,复又升上。她是不确定,她听错了吗?他说要帮她?他说他答应?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就……   如果他的意思与那晚的一样,如果他的“答应”依然带著条件,那么……   “只不过,一出宫门,不是回乌家。”   墨九下意识的接口:“不回乌家??”   点头是轻也是重:“跟我走,与我一同回边城,你愿不愿?”   不等她回答,这个低沉的声音持续响起:“我父王的遗诏你该已知晓,是早是晚,我总要回去。宫里少了一个你,届时,就算皇兄追究,我们远在边界他也是鞭长莫及。”   墨九眨巴几下眼睛,似懂非懂:“去边城,等皇上不追究了,我们再回来吗?”   烛光下,他的表情严肃,眉眼之间闪动著一股她看不明的情绪:“为什么要回来?”   墨九愣住。   “我带你一走了之,远远离开这里。没有什么少爷,没有什么皇宫,也没有‘回来’。以后,只有我们,只有我,和你。”   “什么?”墨九的脸上有了呆滞,“……不回来……不回来了吗……”重复的喃喃声越来越低,最终,消失在了唇际。   “这里很好么?在乌家你担惊受怕,在宫里你郁郁寡欢,除了不愉快,不由自,这里还有什么??”烛光似蔓延进了他眼底,一小簇火焰“突突”跳动著,跃出了光也跃出了热。   “去了边界,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人打你,不会有人敢欺负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我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让你哭。在边城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你会开心的,你会天天的笑。”   他说得认真,正因为认真所以有了不自然。他从未承诺过,这是他第一次承诺。所以开口不算容易,神态间掺著些僵硬,还有几分难得的窘迫。   “那里很不一样,泥沙遍地,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富丽堂皇的房屋。但那里的人热情好客,豪爽真诚。你知道什么是帐篷么?你一定没有见过。”   一边语不停顿,一边观察著面前人的表情,她低著头,他无法看出什么,可若不是她低著头,自己脸上的怪异与紧张,定会被她瞧见。   “露宿在外的感觉,到了那里你就可以试一试。待天黑了,篝火便会燃起,男男女女围坐在一块儿边谈笑边喝酒。对了,那里的人喜欢喝酒,喜欢唱歌,喜欢跳舞。他们唱的好舞得也好,好像是天赋如此,不需教不需学,生来就会。那里的酒极香醇,但你不能多喝,以你的酒量怕是一口下去就要发晕了。对了,你在宫里也算吃过些山珍海味了,那你有没有见过一整只羊串在火上烤的?还有……”   邬尚煜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兀自在滔滔不绝,可面前的人半点反应都无。   失笑摇头,他这是在作什么?诱拐无知少女么?口若悬河的勾勒出一副画面,想以此来打动她,说服她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