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三十九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十三章。   吴明然连续三天没打电话了,黛霜不免有些失落。在电话里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对她是个极大的安慰。通话时,她的声音就会变得温柔多情,略带一种音乐的节奏,娇滴滴的让人不胜爱怜。向自己的爱人就工作发发牢骚,撒撒娇、说两句情话,会让她心情很好,容光焕发,在孤独的睡眠中美梦不断。   教学楼里已经很安静了,夜色从山上漫下来,涌进办公室里。隔着窗户,她能看见一幢小楼在一座山丘上高出黑乎乎的树丝,仿佛一个年老的护林人。那幢小楼没有住过,黛霜认为是这样,因为她从未看见那儿有过灯光,但她也从未走过去看过它。现在,黛霜透过暮色眺望它,被它的孤独和静穆感动了,觉得它的轮廓像一架黑色的钢琴。说到钢琴,她可是快有一年没有弹过钢琴了,她的手指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一如她远离爱的心情。   篮球场上有几个打球的学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教学楼里显得更加安静,她向外看了看,已经看不清小楼的轮廓了,只见一片浓浓的黑色。   办公桌上那部电话像只嗜睡的猫一样,一声不响,黛霜失望地叹了口气。   黑暗中,似乎有人学她的样子也叹了口气。黛霜突然害怕起来,她在黑暗中努力张大了眼睛,在室内的角落里徒劳地寻找,什么也没有,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她笑了笑,却再一次听见那种叹气声。   黛霜毛骨悚然地站起来,把灯打开,灯光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她把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整幢楼只有她的鞋跟落地的嗒嗒声,显得十分响亮。黛霜觉得有些凉意,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她。   脸上的皮肤缩紧了,似乎有泪水要从眼中涌出来,背上涌起了被人抚摸的感觉,也就是说,这个鬼鬼崇崇的跟踪者已经靠近了她。   她应该跑开,或者尖叫,但颤抖代替了这一切。沉默的羔羊!她想。   被巨大的危险逼到了绝望深渊中的女人,通常会在愚蠢的顺从中,对她的保护者产生强烈的恨意。黛霜用手撑住楼梯扶手,以使自己不要垮下去,一边诅咒着吴明然的无情无义。   这个图谋不轨的家伙似乎满足于对黛霜恐惧的欣赏中,与其说这是对黛霜的一种宽容,毋宁说它是一种更大的折磨。   她知道,来者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只要她有逃跑的欲望,那么她就死定了,苟延残喘的唯一方法就是站着别动!   来人肯定是个男人,一个她或许见过但不熟悉的男人,因为她闻不到他的气味。他要干什么?   强奸!   黛霜想到了这种暴力,对于孤身女子最具威胁的一种暴力,尤其是她的姿容,或许早就有人盯上她了。   那一定很痛!她想,或许还会毁尸灭迹!想到自己如此完美的躯体将在一把刀子下面化为毫无意义的一堆肉和骨头,黛霜激凌凌地打个寒颤。求生的本能恢复了她小心地试着向前挪了挪,似乎没被发觉。深吸了一口气,她猛地向下冲去。   劫持者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逃跑,黛霜听见自己的衣服给撕裂了,这让她顿了一下,但马上又亡命而去。   暴力倾向的恶棍在后面穷追不舍,脚步声很快跟上了她的节奏。   黛霜冲到一楼,大门没关,她像一只小鹿一样躲过了猛兽那致命的一扑,跳到了门外。然后,借着相邻楼房的微弱的灯光,黛霜穿过操场,篮球场,跳上一段石砌的台阶,沿着一条两边被树木遮住了的沟壑的林间小道向前飞跑。   两边的沟壑中、树丛中有更多的危险在潜伏着,似乎包围了她,准备一拥而上!   灯光,像慈母的眼睛一样安全的灯光!黛霜冲出黑暗,罪恶的暴力却步不前了。   又走下一段石阶,是她所住的那栋教工楼。黛霜边疾走,边掏出钥匙,但老远却看见她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人,香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   “谁在那儿?”黛霜声音颤抖地问,在原地停下来。   吸烟者没有答话,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   “你是谁?说话!”黛霜听见自己嗓音有些嘶哑,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做好了返身逃跑的准备。这时,邻居家里说话的声音和楼上有人唱歌的声音提醒了她,也让她放松了。   “别装神弄鬼,再不说话我喊人了”。   “是我。”来人向前走过来。邻居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吴明然。   “不会不会,”吴明然把带来的东西摆在茶几上,“你怕什么?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黛霜有些生气,她需要的是安慰和关切,哪怕仅仅是一句话。制造恐怖气氛是女人的天性,但不是目的,它的目的是得到柔情。   “用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在这鬼地方呆下去了,我可以赚很多很多钱,让你活得像个王后。你不知道,做股票生意真是太刺激了,你猜一猜,我昨天一天收入多少?”   “猜不着。”黛霜用遥控器调换着电视频道。“试试,大胆地猜。”吴明然兴奋地鼓动她。   “一百万。”黛霜盯着电视,不假思索地说。   “认真点认真点。”吴明然兴趣不减。   “八百。”   “三万五千!”吴明然大声说,“一天收入三万五千元!是我当教师三年的工资,现在只要一天,几个小时,几句话,一次交易!”吴明然满脸红光地向后仰着,沉浸在巨大的满足中。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黛霜扫了吴明然一眼,语气冷冷地问。   “当然不是。”吴明然回过神儿来,在沙发上坐好了,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盒子,满脸柔情地看着黛霜的脸:   瞧,这是什么?   黛霜看也不看地说:“不知道。”   “你看嘛,送给你的。”   “我不要。”   “你先看了再决定。”吴明然向前凑了凑。“够了!”黛霜猛地回过头,怒视着吴明然讪笑着的脸,“你觉得你赚钱多,很了不起了是吗?送个戒指给我就显得你有多爱我了是吗?你一天赚三万五有什么了不起?我不稀罕!你拿走!   拿走!全都拿走!“黛霜把茶几上的东西向吴明然面前划拉着,像泼妇一样蛮横。   “黛霜,你……怎么了?别这样。”吴明然可怜巴巴地说,并试图抓住黛霜的手。   “别碰我!”黛霜甩了一下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进卧室里,扑到床上嘤嘤地哭起来。   吴明然被搞懵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向温柔的她为什么突然间像发了歇斯底里?   “黛霜……”吴明然站在卧室门口怯怯地叫了一声。   “别进来!”黛霜爬在枕头上,双肩耸动着,极尽哀伤。   “我错了。”吴明然向前移了一点,他觉得这样向女人低头认错真是个不小的侮辱,或许他应该把她拽起来抽她几个巴掌,或者不如扭头走掉。但这一般是作了丈夫的男人对女人的方式,恋爱中的男人是一只绵羊,或者说是披着绵羊外衣的其他什么东西,譬如狼。   “是我不好,黛霜,来,你打我,你打我解解气,别哭了啊,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上课?”   “不用你管。”黛霜继续表示愤怒和哀伤,但语气已经不那么生硬,哭声也只是一种缺乏感染力的小声哼哼,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用这种小把戏骗取别人更多的关切。   “我是大混蛋,惹你生气了,你想打哪儿?这儿?这儿?还是这儿?”吴明然抓着黛霜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抚摸。黛霜努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已经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孩子般的赌气了。   “来,让我帮你擦擦脸……看,眼睛都肿了吧?”   “哼……”黛霜闭着眼,撅着小嘴,其楚楚之状让吴明然不能自禁。   吴明然想偷偷吻一下那可爱的双唇,但被黛霜预先察觉了,正在暗自庆幸偷袭就要得手的时候,脸上重重地挨了一个嘴巴。   “疼了吗?”黛霜意识到自己出手太重了,忙凑过来温柔地问,并伸出手去摸着他的脸, “肯定很疼,都红了。”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吴明然从瞬间的恼怒中清醒过来,趁机向她靠过了一些,“我是活该,你再打。”   “就是活该!”黛霜这次打下去就纯粹是虚张声势了,“打死你! 大坏蛋!大笨蛋!”   小小的误会解除了,两人之间的打闹慢慢演变成温情脉脉的抚摸,继而相拥,继而是如饥似渴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