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四十二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十六章。   黛霜逐渐喜欢上了目前的处境,在吴明然眼中,她就像一只养在笼中的夜莺、一束插在花瓶里的鲜花,这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女人不需要去和男人抢饭碗,除非你嫁不上一个能干的男人,她想。   在恩爱的夫妻生活中,有许多令人心情愉快的小插曲,虽然婚姻在一定程度上让男人从恋爱中的痴迷降温了,但作了丈夫的男人令人感到安全。   对于女人来说,对于姿质超群的优秀的女人来说,在这个惊心动魄的时代,还有什么比安全更令人向往的呢?   王后一样舒适和奢侈的生活方式,使他们的蜜月生活温馨得让人心醉。吴明然曾经提议两人到海边去浪漫一回,黛霜认为没有那种必要。她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人对海会有那么大的热情,想一想那令人茫然失措的辽阔的深邃就已经足够了,何况,在她的激荡的内心深处,本来就有一片汪洋,又何必去应景看海呢?   他们的豪华的别墅建在一片浓密的竹林前面,侧近一条水流平缓的小河,与另外的几栋别墅隔河相望。   夜间,倾听竹叶沙沙的响声,在完全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尽情徜徉,远离尘世仿佛生活在十七世纪的英国。   黛霜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一架钢琴了,体贴的丈夫作了承诺,甚至还讥笑了她这种迂腐的要求,认为她应该要更多的东西,而不是“一堆乱吼乱叫的木头。”   黛雪有时会抽空来与姐姐作伴,渡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你不觉得无聊?”黛雪在柔软的沙发里夸张地坐下去,“一个人整天闷在这么大的房子里,真难为你能坐得住。”   “我还觉得你累呢。江涛又走了?你不想他?”   “想,我觉得这样最好,可以使夫妻之间永远保持一种情人般的迷恋感,不致于夫妻成天粘在一块儿,日久生厌。”   “你不怕他花心?”   “男人都花心,但要看他是眼花心不花,还是眼花缭乱?对付男人就要让他自由,因为男人是骡子脾气,越打越不动,越拽越朝前冲。我知道江涛是什么人,他离不开我。”黛雪十分有把握地说,俨然一副谈生意的口气。   “他怎么会跟陈文杰成为搭挡的?”   “我没问过,我不喜欢那个姓陈的,他在纠缠你?你怎么认识他?”“一个朋友的朋友。他就是那种人,我也不喜欢他。”   “吴明然的生意怎么样?”   “我才不问他那个。”   “这一阵子股市有些不稳,我总觉着他不搞实业太冒险了,前几天报纸说上海有人炒股票倾家荡产跳楼了。”   “明然不会跳楼。随他怎么折腾,我又不图他有钱。”   “现在这么说。”黛雪不屑地回敬了姐姐一句,又警告她,“你还是劝劝他。”   瞬息万变的股市并没有让吴明然感到危险,正因为它所具有的不可捉摸的变幻特性,吴明然反而觉得很刺激。他不是那种守着一谷仓粮食就会知足的农夫,只有冒险才适合他,在冒险中他全身活力被激发,从而感到充实和满足。   黛霜很奇怪丈夫旺盛的精力,甚至在经过一天一夜的疲累之后,他还能够挟勇在床上满足她的深渊一样的欲求。   “你知道吗?越是紧张的时候,我就越想你。”吴明然揉捏着她小巧饱满的乳房。   “我们要个孩子吧。”   “那不行,我现在想独占你,如果有了孩子,你就要同时爱两个人,而且……““可那是不同的爱。”   “那也不行,而且,我想你给我生个儿子,可我现在没把握。”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有把握?”   “……反正现在没把握。”   吴明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他已经冲动起来了,但黛霜很平静。   “钢琴呢?钢琴你去看了吗?你答应过我的。”黛霜的手在他的背上抚摸着。   “我记着呢。”吴明然兴趣很高。   黛霜熟练地帮他戴好安全套。   “我不喜欢你戴这个。”   “我也不喜欢,权宜之计嘛。”   她的湿润还很遥远,吴明然已经开始进入了。这是一种处女般撕裂的疼痛,黛霜痛苦地吟了一声。也许这是真实生活的开始。   “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为什么,反正不能。”   “那你陪我?”   “我没空,但我可以找人陪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黛霜不高兴地大声说。   “你是我老婆,我有权保护你。”   “但我不需要!”黛霜扭头向外走。   “你给我回来!”吴明然厉声喝道,并一把抓住了黛霜的胳膊。   “放开我!”黛霜不甘示弱,“我都快一个月没离开这房子了,你答应陪我又不陪我。答应买钢琴又推三推四,你忙!我知道你忙!我不用你陪,我自己出去走走还不行?”   “好好,算我错,”吴明然软下来,“我不对,可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不是吗?”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黛霜甩开他的手,整理着衣裙,“你送不送我?   你不是要进城谈生意吗?“外面的阳光很耀眼,坐在车里,黛霜觉得头晕目眩,眼花缭乱。公路旁边的沟沿上有小花开了,在浅浅的青草中显得很羞涩,一如十四五岁的女孩儿。   汽车进了市区,交通拥挤,吴明然不耐心地揿着喇叭,脸色仍旧有些不悦。   “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黛霜讨好地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留下了一个口红的唇印,她掏出纸巾来给他擦掉了。   “谅你也不敢。”吴明然冷冷地说,说得很坚定。   “那可不一定。”黛霜扭头看着车外。   “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吴明然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跳了一下,向前冲过去。   “然后呢?”   “杀了你!”吴明然恶狠狠地说。   黛霜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其实,我怎么舍得你呢?”黛霜把手按在吴明然的腿上,“好了,我就在这儿下车。”   “早点回家,或者打电话让我接你。”吴明然说完,开着车子混入了流水般的车队中。   走在街上,黛霜发现自己很落伍了。她身上穿的长裙和那些荷叶般的罩在形状不一的大小臀部上的短裙相比之下,仿佛是唐朝的服装。女人们光泽闪烁的大腿小腿琳琅满目,吸引着男人们的视线,反而使她的古典的超尘脱俗的美丽被忽视了。   女人对于美的执着追求是不会衰减的,而女人所呈现的美,需要男人们的裁判。   因此,男人的注目和色迷迷的欣赏,让女人欢喜,并且更加美丽动人。   黛霜几乎马上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在时装店里,穿上让人心惊肉跳的小短裙,黛霜对自己的魅力感到满意,试衣镜很完美地再现了她优美的腿部曲线和光滑度,她十分得意地看见有一张男人的脸在镜子里表现出那种垂诞欲滴的色相。她要让丈夫大吃一惊了。   黛霜穿着刚刚买下来的短裙走进阳光里,她的感觉很好,不会再有男人对她忽略不见了,除非是瞎子。这就是女人的虚荣。   购物是更令女人虚荣心满足的一种行为,黛霜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售货员的赞美感到惬意,在把一张一张的钞票放在他们的手上时,她为此陶醉了,并变得很奢侈和浅薄。   纯真的人性应该远离金钱和都市,但都市和金钱需要女人。黛霜十分有趣地发现:她并不像以前那样对钱漠然视之了。   看见朴素庄严的钢琴时,黛霜觉着很亲切。她像个多情的情人一样爱抚着那些黑白的键盘,感受那流畅的线条。质地优良的材料和无可挑剔的外观令她产生了音乐的冲动。   “你们送货吗?”黛霜问站在身边的售货员。   对这个顾客充满无法掩饰的好感的男人点点头,并主动介绍这架钢琴的优点。   “可以收到货再付款吗?”黛霜看了看自己的钱包,剩下的钱已经不够买钢琴的钱了。   “呃……可你得先付一部分定金才行。”   “真抱歉,我带的钱都快花光了。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到货后马上付现金的,好吗?”黛霜附上迷人的一笑,这一招显然很有效。   “好吧,我就破例一次。”   钢琴送到他们的新居时,吴明然还没有回来,黛霜付了款,请送货工帮她把钢琴安在一楼的客厅里,背对门口,面向落地长窗,这是她早就择定的位置。   送货工走了之后,黛霜迫不及待地在琴前坐下来,十分小心地,仿佛抚拍一个初生的婴孩那样抚摸着这个完美的乐器。   钢琴的音校得很准,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有些生疏,但钢琴气势如虹的乐鸣令她十分满意。   由于无法找到乐谱,她只有凭借记忆,把过去熟悉的曲子残缺地一支又一支地弹奏。钢琴那典雅优美的声音如同一注清泉,流入她几乎枯萎的音乐之井里。   生命和爱情,阳光和春风,鲜花和雨露,高山和流水,白雪与荒原,绚烂多姿的胜景和美好的心情在琴键上流动、舞蹈,为这幢如诗如画的别墅,为她无限幸福的新生活注入了更加丰富的韵致。   “哪儿来的?”吴明然眯着眼睛,站在钢琴前面问。   黛霜没有抬头,逐渐恢复的熟练让她的手欲罢不能。   “买的呗,我又不能去偷!”   吴明然没有说话,似乎被她的音乐吸引了、陶醉了。   “喜欢吗?”黛霜十分激昂地扬腕、压腕,结束了她的演奏。钢琴的颤音在客厅里铮铮回响,余韵绵绵。   “啊,太美了!”她站起来,高声赞美着,向丈夫走过去。   吴明然看清了黛霜的放肆的衣着,他很响地从鼻孔里喷了一股气,还是什么也没说。   “好看吗?”黛霜注意到吴明然对她的审视,就在他面前旋了一圈,裙裾飞扬,体态暴露无遗。   “脱了它!”吴明然命令道,“换上原来的裙子!”   “我不!多好看呀!”黛霜撅起嘴。   “我说让你换了它!”吴明然大声吼叫起来,“你是我的老婆,而不是妓女!”   “你……”黛霜被这句话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全身的热情刷地消失了。   “我?”吴明然讥讽地笑了一声,“你自己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跟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跟那些在街头倚身卖笑的婊子有什么区别?还有,钢琴!钢琴怎么回事儿?买这样的东西你也不跟我打招呼,随随便便就买回来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黛霜觉得十分委屈,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作为女人,打扮漂亮些有什么不好,而且她这样打扮不就是为了给他看吗?让他感到高兴吗?   至于钢琴,这可是他亲口答应了的呀!既然他自己忙于事务,她去买回来,省了他的气力,这又有什么不对?她花太多的钱了吗?就因为她花太多的钱了吗?   可是他不是说要让她过着王后般的生活吗?   泪水恣肆地流过她的脸颊,但不能使丈夫平息愤怒,甚至让他觉着厌恶。   吴明然任凭黛霜哀哀地哭泣,掏出烟来,凶巴巴地吸着烟,一个人到沙发上去坐下了。   哭泣的黛霜多么希望丈夫来向自己赔礼道歉,哪怕是虚情假意也好,或者仅仅是递给她一条毛巾也好,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黛霜扭身跑到楼上,扑到床上,止不住的悲伤,止不住的泪水。也就是在这一刻,刚刚筑起的幸福爱巢出现了裂隙。   女人娇柔体弱,不会因为武力而与男人结怨,却常常因为伤心而远离男人。   虽然这样的伤害也许只有一次,但对于爱情和女人却是致命的。它就像一颗有毒的细菌,附在了女人敏感的心上,一俟另外的激化,就会陡然膨胀起来,把爱情和女人从男人身边毁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