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五十四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八章。   黛雪打电话给姐姐说,她要和江涛去海边避暑。江涛准备在青岛的新区开拓他的房地产生意,此行也算考察市场。   黛霜问妹妹她在这里的生意怎么办?   黛雪说陈文杰可以帮她的忙,如果黛霜暑假里有闲,也可以帮她照料一下,反正她跟陈文杰也相识。   黛霜说再说吧。   “对了,你以前有个朋友叫路宗平的,你还记得吗?”   “路宗平?”黛雪显然已经把过去的狐朋狗友忘在了脑后,“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嗯……算了,没什么?”   路宗平很快把自己看成了黛霜的朋友。这个比黛霜年轻三岁的小伙子,具有不可抵估的对女人的死乞白赖的恝劲儿。   两天之内,黛霜已经是第五次拒绝他的热情邀请了。   他现在又笑吟吟地站在了黛霜的办公桌前。   “林老师,你先生是干哪一行的?”   “无业游民!”黛霜把面前的书合上,大声说。   “是啊,当官的可不就是悠闲无业?”   “他不当官!”   “那就是资产阶级了。”   “无产阶级。”黛霜说,气色缓和了些。   “不像,无产阶级没那样的肚子。”路宗平推理说。   “无产阶级怎么就不能有那样的肚子了?你这是瞧不起无产阶级!很危险呀,年青人!”黛霜笑着说。   路宗平没接下去猜测,看着黛霜的笑脸,直率地说:“林老师,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黛霜像所有女人听到类似的评语一样感到温暖,但却板起了脸,装作很反感的样子。   “当然,板起脸是另一种美!”路宗平穷追不舍。   黛霜白他一眼,低头翻书,不再理他。   路宗平肆无忌惮地盯住黛霜,这使她很不舒服。   “你还想说什么?”   “我真难相信你竞然比我大。”   黛霜听他又提这个下流的比喻,脸上有了愠色,目光透出一股冷气,直视他那张童稚中带着一股秽气的脸孔。   “你别误会!”路宗平忙解释,“我这次是说真的。”   “谢谢你这么夸我!”黛霜语气生硬地说,“我要走了,请吧,我要锁门!”   “真生气了?林老师。”路宗平一脸讪笑。   黛霜没说话,径自走出去,等他出来,然后把门哐一声带上来,转身就走。   “嗨!嗨!,林老师,你别跑啊!今中午我请客。”路宗平在后一路赶上来,与黛霜并肩下楼梯,“嘿,笑了?一个人跑前边偷着乐呀?我请客,怎么样?”   黛霜顾自向前走。   二人出了教学区,路宗平不离左右,紧随黛霜。   “我不吃午饭,谢谢你!”黛霜在林荫里停下,强硬地说。   “这是你保持青春的秘决?”   “是。”   “晚饭呢?”   “晚饭我自己做着吃。”   “我厨艺也不错,要不……”   “我喜欢一个人吃,行了吧?”黛霜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跟你先生也不一起吃?”   “那不一样!确切地说,我不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路宗平难堪地摇摇头,目送黛霜消失在树丛背后。   自从上次遭遇了马老师的秘密之后,黛霜便把午后的漫游重新转移到山坡上去了。从学校到山脚,约有三里地的距离。走到山脚下面,大概需要三十分钟,而且由于这里是一片稻田,极少树荫,走完这段路,身上就总要有些微汗。   从白亮亮的阳光里一下子闯进山脚下的浓荫中,不免令人有些头昏眼黑。   林间蝉的鸣叫独霸了夏日午后的宁静。隔着蝉声,黛霜听见自己的鞋跟触地声音十分清脆。   山中的阴凉之气迅速抚平了她心头的燥热,并把午前路宗平带给她的烦扰一并驱除了。   在树林繁茂的山中,她觉得灵魂澄明,身体充满活力,这是一种回家的感觉,一种童年的余韵。   自然对于人类永远如同母亲之于婴儿,是温情而无邪的。   黛霜把上衣撩起来,让凉意滑过自己的腹背,安享这母性的爱抚。然后,她以自己清亮如银的歌喉,随意唱了一支歌,歌声震撼林巅,萦绕不散,惊飞鸣蝉。   沿阶而上,黛霜载歌载舞,仿佛一个快乐无忧的小牧羊女。   歌声和舞蹈是献给她自己的,如果山、林有灵,那它们便是唯一的安静的观众。她喜欢这种默默的配合,而不是掌声和赞誉,因为这是纯洁的歌声与舞蹈!   拐过一道缓坡,黛霜爬上一串陡级。   一边是崖壁如削,一边是沟堑斧劈。黛霜不顾后果地循阶而上,不敢回头,也不敢侧视断崖。石阶愈来愈陡,黛霜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等返回这段石阶时,她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   但是半途而废折身而下的勇气也没有,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向上,仿佛到了上面,会有更好的主意。这大概算是女人的固执吧!   陡阶终于爬完了,她现在置身在一道山梁上,隘口的风很大,这使她有些冷了。   山谷间的云气与远处阳光与空气斑驳的景色很美,这算是一点收获。黛霜一时竞忘掉了自己身处绝境,而陶醉于面前的胜景了。   她试着高声喝叫,山谷为之相和,响起一片颤音,犹如钢琴上的拂弹。   又跳又叫的黛霜似乎是一个山间的妖精,在沉睡的山谷中传送信息,向大山与森林献祭歌舞。   山林间的回响把她的声音揉进风中,悠悠而散,在无限开阔的空中荡漾,使她与大山和树木融为一体,不再是一个尘世间的女子,而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精灵。   跳乏了。叫累了,黛霜不得不为下山而犯愁,但她试着走到一望不见尽头的陡阶,不禁目眩神摇,只好沮丧地退到平缓处,坐下来,消极地等待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者。有时候,身临绝境者不免异想天开,甚而乐观起来。   黛霜坐在草丛里,抱紧双膝,呆呆望着远处的另一座更高的山峰。这时,那个关于公主与王子的童话又泛滥起来。   公主落难了。在苦苦的等待之后,精疲力尽,奄奄一息。   没有人来救她。太阳西斜,夜幕欲降;猛兽毒虫,蠢蠢欲动;无助绝望的公主在哭泣中睡着了。   在惊悸的梦中,公主看见王子翩翩而来。睡美人深深打动了王子的心,你看他的眼睛多么明亮而又柔和。   王子把公主从梦中唤醒,面前的英俊男子让公主一见倾心,差点儿忘掉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问明了情况原因的王子欣然应命护花脱困。   于是公主就伏在那山一般硬朗、云一般坚厚的王子背上,——那是多么温暖与安全呀!——如同在梦中,在云雾的托附中,顺利抵返安全之域。   满怀感激之情的公主再拜谢救命之恩,王子推让不受,公主更加感恩戴德,并为适才之肌肤相触而面红心跳,芳心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