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六十二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十六章。   三天之后,陈文杰把恢复正常的黛霜送回县城的中学。   陈文杰着实有些后悔,自从黛霜在他面前赤裸相见时,他就开始后悔了。   他应该一开始就抱住她,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放声大哭,放声大哭的女人才会对男人充满渴望,从此以后,他就会成为她的知已、贴心人、靠山,最后自然而然就是他的情人了。   但是,正如黛霜穿衣服时的暗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的故作正经使一切都毁了!男人故作正经时,使许多机会白白溜走了!   现在,她对他很好,但这只是一种朋友间的亲密。从她的表情上,陈文杰看到的是:他已经成为一个女性的化身。因为他看到了她的裸体,却麻木不仁!   “你回去吧!”黛霜让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对陈文杰说,“过几天我会打电话给你。”   “我送你上去。”   “不!”她坚决地说。   “那……好吧,不过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想开些。”   “我知道了。”黛霜感激地笑笑,让陈文杰握了握她的手。   黛霜在校园里没碰到什么人,学校里安静的气氛让她感到轻松,几乎有些快乐起来了。她步伐轻快地走到自家门前,开了门。门缝下面有一封信,上面写着“黛霜女士敬启”的字样。   黛霜把信捡起来,撕碎了,扔进马桶里,让水冲走了。   屋子里有股霉味,但她不太在意。她想坐下来,马上发现这主意很傻,于是又立刻站起来,像一只寻找食物的蚂蚁一样四处走动。   空寂的房间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踱步声,使她更加烦躁起来,并开始出汗。   黛霜把衣服脱光了,摇摇摆摆地继续这个单调的游戏。   赤裸的感觉很好。穿衣镜一闪一闪地映出她的正面、侧面、背面的体态,面对镜子时,黛霜双手托住自己的乳房,让这两只温软的小生灵更加高傲。   黛霜觉得满意,于是笑起来,再笑一次,好!有些淫荡的味道了。   走一走,停下来,笑一笑,再走一走。最后,她哭了,哭一阵笑一阵。   这是上午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教学楼那边响了一遍下课铃,十分钟后,准时响了一遍上课铃。   黛霜出了门,在阳光里眯细了哭得疼痛的眼,向四下看了看,选择向校门那儿走。   她在校门口的干杂店里买了一瓶白酒,想了想,又买了一包香烟。   “有客人,林老师?”   “有客人。”黛霜冲卖货的老太太甜甜一笑。   回到家里,黛霜费了很大的劲,把酒和烟打开。先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有些苦,并呛得咳起来。   喝酒相对要舒服些,虽然低劣的酒液十分辛辣,咽下去,喉咙和胃里立刻着火一样热起来,但很刺激,她现在需要这种刺激!   屋子里的气氛不太活跃,显得很沉闷。黛霜起身把录音机打开,放大音量,现在好多了,她一边随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一边豪爽地大口喝酒,至于香烟,偶尔吸上两口,感觉比第一口顺畅多了。   后来,磁带A 面的乐曲完了,黛霜想站起来给磁带换面,却坐到了地上,并很快忘掉了应该干什么,从而专心致志地喝起酒来。   她大概睡了一会儿,这让她有些生气。   水泥地板有些潮,令人很不舒服。黛霜想站起来,成功了。站起来后,她发现墙壁有些倾斜,挂历和电视机恍然成为两个,定眼一看又只有一个。   黛霜想,我喝醉了。   屋子里太静了,录音机在发出呜呜的电流声,她想过去拔掉电源,但没找到插头,反而把一只杯子碰翻了。   这时候肚子有些难受,胃抽搐了一下。黛霜慢慢挪到厕所里,弯下腰,开始呕吐起来。吐过之后,头脑清醒多了,虽然走路有些摇晃,但看东西时不再有重影。   回到沙发那儿坐下来,点上一支烟。黛霜开始把三天前的那一慕情景第一次拿来重温,突然发现那并不令她觉得痛苦。在一定程度上,她觉得老早就在盼着它发生了。   可惜的是,她有些记不太清楚那些细节了,唯一记得的只是羊子的呻吟和吴明然的呼吸。这两种声音她都很熟悉,一种是她少女的启蒙,一种是这两年多以来唯一接触的男人兴奋的声音。   这两种声音慢慢变得很清晰,很真实,仿佛就在这屋子里的某个角落那儿。   黛霜转着身子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但它们一直在响,并且越来越响,这让她头痛。   为了避开这两种声音的折磨,黛霜决定出去走一走。   外面的花白的阳光让她头晕目眩,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黛霜奇怪平时很平坦的地方会变得坑坑洼洼了,而石砌的台阶则显得很不坚实,一不小心就会踏空。   微风吹在脸上,让她又有些恶心。黛霜张了张嘴,但胃只是痉挛了一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轻车熟路,走到树林背后的小楼下面,门是半掩的。   黛霜走进去,站在一楼的楼梯那儿,抬起头喊了一声:“羊革!”   没有人回答,她又喊:“羊皮!”   画家羊革拎着一支蘸满油彩的画笔,从二楼向下望,看见黛霜,就高兴地说:“你好!上来吧。”   黛霜用手撑住残缺的扶手,一步一步向上爬。   “你喝酒了?”羊革闻到黛霜身上的酒气,有些诧异地问。   “喝了一点儿。”黛霜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脸色很难看。   “你没事儿吧?”羊革问。   “当然。”   黛霜忍住恶心的感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进羊革的画室。   羊革把椅子拖过来,让黛霜坐下,问她要不要喝水。黛霜闭着眼,点点头。   “你在作画吗?”黛霜喝了一口水,问站在一边看着她的羊革,“我打扰你了吧?”   “没有。……你一个人喝酒?”   林雪喝了些水,胃里一下子翻腾起来。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羊革把画笔放下,过来扶住她。   “干嘛一个人喝成这样?”羊革又问。   黛霜把刚喝进去的水又吐光了,脸更加难看。   “你躺下歇一歇吧。”羊革把黛霜拖进他的卧室,让她在他的床上躺下来。   “真不好意思。”黛霜气喘吁吁地说。   羊革搭手摸了摸黛霜的额头,很凉。   “喝醉了还到处乱跑!”羊革训斥着,用热毛巾敷在黛霜的额头上。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黛霜看着羊革忙来忙去,有些过意不去,“现在好多了,你不要忙了。……我是不是很狼狈?”   “狼狈极了!”羊革恶声说,“女孩子家喝什么酒?”   虽然羊革一脸凶相,对黛霜恶言恶语,但他的语气中满含关切,就像兄长一样的关切,这让黛霜突然间受了感动,一下子泪如泉涌,大放悲声。   羊革显然没有料到黛霜会哭起来,这个不谙世事的浪漫画家一下子慌了手脚。   “别哭,别哭。”   经他一劝,黛霜哭得更加历害了。羊革手足无措地看着黛霜,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   “就怨你,就是怨你!”黛霜像个小孩子一样蛮不讲理。   黛霜三天以来,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心中那无法描述的积郁慢慢有些放松了。   受伤的女人或者去找一个知己倾吐心声,或者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发泄一番。   而现在,黛霜觉得谁都不可相信,那么倒不如让这个隐遁尘世之外,而且又与羊子有着兄妹血缘的古怪男人作为自己发泄的对象。   羊革无缘无故成了妹妹的替罪羊,面对一个泪水恣肆的漂亮女人,实在令他有些难堪。   女人真是奇怪,平静时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狂躁时六亲不认,胡搅蛮缠。   实在让人头痛。   这个已经多年与女人无缘的男人一方面迷恋女性的形体之美,另一方面却又忌惮于女人的变幻无常。   黛霜哭得有些累了,声音渐渐低下来,身子在哭泣的余韵中抽动着,慢慢恢复了平静。   羊革偷偷看看黛霜的脸,陪着小心说:“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再哭。”   黛霜哼哼了两声,却没有再哭的意思。羊革看她阖上眼,呼吸一点一点平缓了,猜她大概睡着了,就蹑手蹑脚退到门外,把门带上,回到画室里去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