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六十四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十八章。   吴明然没有亲自来,而是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他的声音很自信,只字不提那件事,而是问黛霜什么时候放假。   黛霜本想把电话挂断,但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放不放假都一样,我假期里不会回去,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你的好事!”   “黛霜……我们暑假出去旅游吧?”吴明然讨好地说。   “不用了,我早说过我对旅游没兴趣,再说你也不缺游伴!”   “我们……”   黛霜打断吴明然。   黛霜放下电话,看着电话机出了一会儿神。   路宗平走进来,这是他这个上午第四次进来找黛霜了。   到中午下班时,两个人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磨蹭到最后才走。   路宗平满面春风,握着黛霜柔若无骨的小手,在办公室里就要吻她。   “不行,会给人看见的。”黛霜制止了他。   “那中午我去找你。”   “好吧。”黛霜回握了一下路宗平的手,先在前面走了。   正午的阳光在地上画出了她跳动的身影,黛霜觉得脚步轻快,犹如踏着三月里的嫩草地。   风拂过她的小腿,溅起一丝凉意,攀援而上。   这种感觉真好。她知道路宗平在背后一直看着她,他的目光箭一般刺中了她的心脏。   试着和一个比自己年轻的男人两情相悦,把她心中的死结化解了,现在,少妇黛霜重新找到了初恋时那种感觉,这使她神清气爽,完全忘掉了在这事件背后的痛苦与悲哀。   黛霜走到自己家门口,陈文杰一个人站在树荫里等她。   “什么时候到的?”黛霜心中有些尴尬,似乎心事被陈文杰一眼看透了,所幸的是路宗平没有一起来。   “刚到。”陈文杰探究着黛霜的脸色,说:“你看起来好多了。”   陈文杰的脸上仍旧留有黛霜指甲的掐痕,黛霜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太过投入了,到头来,她可能什么也不会给他,甚至连路宗平所得到的那种含糊的恩施都不会有。   两个人进屋里坐了一会儿,黛霜不安地担心路宗平会突然闯进来。   实际上,黛霜并不想让年轻的语文教师把她当作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女,但更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把她当作一个放荡的女人。   “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还是我请吧。”陈文杰说。   “该轮到我请你一回了,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   吃饭的时候,黛霜问:“我那天是不是很狼狈?”   陈文杰未置可否,黛霜又问:“你为什么一直不问问我?”   “我知道。”陈文杰出人意料地说 .   “你知道什么?”   “其实……”   “你尽管说,”黛霜向陈文杰要了一支烟点上,“我无所谓。”   “我想,……跟羊子有关。”陈文杰很有把握地说 .   “说呵,跟羊子怎么个有关法?”   “他们,我是说你……丈夫和羊子可能有点过于那个了。”陈文杰说得吞吞吐吐,但已经一言中的。   黛霜吸了口烟,把烟雾吐出来,示意陈文杰说下去。   “羊子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当然,我这不是诽谤她。我知道她一点没变,跟几年前一样,而且,她现在又吸毒。至于你丈夫,我就没什么权利评价他了,不过,从男人的角度来看,我想,他很难经得起羊子的诱惑。”   “你是说羊子诱惑他?”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我前些天——就是你说你丈夫去北京出差那几天——我看见他们两个了,在夜总会里。”   “你没告诉我。”   “当时,我也没敢往那上面想。再说,我对你丈夫印象也不是很深,——我只在你们结婚那天见过他,所以也不敢确定是他。”   黛霜像个烟鬼一样,用烟蒂把另一支烟引燃了。   “还有呢。”   “你那天太反常了。”陈文杰大概想起了黛霜向他发出邀请那一幕,神色变得煞是温柔。   “你说对了!”黛霜坦白地说,“他们两个是搞在了一起,我可能有点大惊小怪了,还让你跟着麻烦了一顿。男人……男人!”   “还有一件事,……算了,不说它了。”   “瞧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   “那是以前的事儿,你可能都知道了,是关于羊子和庄文浩的事儿。”提到庄文浩,陈文杰发现黛霜神色变了一下,便后悔自己的鲁莽。   “他们也有一手,是吧?你说!”   “庄文浩是羊子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曾经真正爱过的男人,但庄文浩后来把她甩了,我是之后才和羊子认识的,是庄文浩介绍的。”   “你知道他们的关系,还……”   “一开绐我不知道,但后来才发现他们两个一直在藕断丝连。”   “那么我呢?你是不是认为把我引荐给庄文浩就可以让羊子死心了?你就可以得到她了?”   黛霜刻薄地问。   陈文杰被说中了心事,脸色发窘。   “……我当时的确有些糊涂,也有些自私,以为羊子会就此死了心,庄文浩也会改邪归正,因为你当年那么清纯,正是庄文浩最喜欢的那种类型。没想到……“陈文杰愧疚地叹口气,抬起头望着黛霜,”你肯定觉得我很卑鄙,我也觉得自己卑鄙,根本没资格作你的朋友。但是,我……““我原谅你!”黛霜说。   陈文杰惊喜地看着黛霜,希望她说的是真话。   “但是,我们也只能是朋友!”黛霜说。   陈文杰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熄灭了,但马上振作起来,起码他还是她的朋友,而不是仇人。   记得有谁说过: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不可能建立友情。因为男人是火,女人是冰;或者火融化冰,或者冰把火熄灭掉!   两个人沉默下来,埋头吃饭。但陈文杰已经失掉了胃口,他放下筷子,斟酌字句地说:“放了假,你到省城吗?”   “你是指回家还是指帮你料理我妹妹的生意?”   陈文杰的计谋一下子被点破了,显得有些慌乱。   “两方面。”   “我不会回家!”黛霜坚决地说,不等陈文杰推理出那个令他充满希望的结论,她又接着说,“也不会去帮你!我想就在这儿呆一阵子,然后回重庆看看父母。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那样也好。”陈文浩无可奈何地说。   路宗平强捺住自己的一腔炉火,故作平静地问:“吃饭去了?”   “嗯。”黛霜看看表,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下午是非毕业班学生放假。   “一个人?”   “什么?”黛霜打开门,走进屋里。   “我问你是不是一个去吃饭了?”路宗平提高了音量,但话中有话。   黛霜回头看看脸色发青的路宗平,不禁有些好气,就冷冷地说:“一个人怎么样?两个人又怎样?你又监视我了?”   “我有权知道他是什么人!”   “是吗?”黛霜被激怒了,男人为什么总以为自己至高无尚,给他一点温柔,就把自己捧上天了?   “是!”路宗平扳过黛霜的双肩,让她面对着他,“你不能这样!”   “哼!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我爱跟谁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用不着向您请示汇报吧?我丈夫都没这个权利!”   路宗平脸色涨红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黛霜抖开他的手,走过去为自己拿了一瓶汽水,坐在沙发上顾自饮起来。   “但是……”   “但是什么?”黛霜目光如电,“你以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吗?你如果这么想的话,那是把我看得太单纯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有夫之妇,也是这个中学里老老少少都知道的贱货!”   “我没这么说。”路宗平被黛霜的气势压住了。   “我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人,你觉得我欺骗了你也好,玷污了你的纯洁也好,反正我不在乎,你也可以再给我的故事里加点素材,你不是能写诗吗?把这个写出来,给所有的人看一看,让大家都来认识一下我这下流女人吧!”   “你……我只是随便问问。”路宗平讨好地换了一副语气,并靠前来,握住黛霜的手。   黛霜很奇怪自己今天情绪的反复无常,大概是陈文杰所讲的关于羊子的事情,使她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   她用力挣开自己的手,对一脸惶恐的年轻人说:“你走吧!”   “不要这样。”   “走!”   女人真是太让人难以捉摸了,几个小时以前还是柔情似水,一句话就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六亲不认的悍妇了!   路宗平于心不甘地退出去,室外的气温一下子让他汗水淋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