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七十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二十四章。   黛霜忍住泪水,女人脆弱的性格总是那么不争气。她痛恨自己的软弱和悲伤,她痛恨自己竟然会怀着某种妥协的心情,准备原谅这个男人。   她多么希望他会冲出门来拉住她,把她拖回去,不管她怎样骂、怎样哭,却坚决地留住她。   甚至,如果他以丈夫的那种权力来* 她,或许会让她感到是一种渲泄,并且也许会就此原谅了他。   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啊。她是那么娇小可怜,在喧闹的都市里,在越来越年轻的女人们中间,她是如此的孤独。她需要自己的合法丈夫来保护她,而不是因为赌气去投奔其他男人的怀抱!   他的臂膀是有力和温暖的,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是的,他伤害了她,让她感到羞辱,但不是正如他所说的,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呢?她是渴望重新开始的。她来找他,作出这种让步不就是为了向他暗示这种意思吗?   如果能够重新开始,她会作出牺牲的,让山下的小城,让中学里的破手风琴,让路宗平,让画家羊革都见鬼去吧!如果能重新开始,她就要加倍珍视这夫妻的情谊,把他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生命中!   但是,他根本不想这样。他从来没有真正地后悔过,他还继续对她撒谎,甚至漠然地任她走开。他还在想着其他的女人,没有忏悔、没有重新生活的打算。   黛霜还记得,她第一次去拜访他的情景。一个高傲的女子,主动去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男人那里,那该做出多大的努力啊!但是他就那么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话,就让她走了。没有拦阻她,没有进一步追求。他是爱她的吗?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是这样平淡的吗?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挽留她,不想把她作为他最重要的东西来把握。反而是她采取了主动,把自己整个的一生交付给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混帐男人!   现在,他第二次让她走掉了,甚至比第一次更冷漠,更不为所动。那么,她究竟算是什么?   黛霜仰头看着白亮亮的太阳,阳光烧灼着她的双目,使她的眼睛干涸了。   她不能哭泣,哭泣是一种消极的逃避,而她现在应该做的是面对现实,无论它有多残酷。   黛霜买了两只冰淇淋,边走边吃,让自己在冰凉的刺激中保持清醒的意识。   一个接近三十岁的女人,和生活的肉搏是惨烈的。但也正因为这种惨烈,为了那些已经付出的,她不能倒下去!   她的身体仍旧富有生机,完全可以在三十岁重新浪漫地游戏生活。   既然生活可以重新开始,那就让爱情也重新开始吧!   三十岁的女人,不会再失败!   三十岁的女人很谨慎,她要认真选择,因为她有了选择的余地,她有了经验,她有了成熟和稳健!只要她迈出第一步,她就会顺利地走完所有的路程。   第一个考虑的对象是陈文杰。   关于这个男人,黛霜只要花些时间,再了解多一些关于他的真实生活,把他从他自己的不无夸张的高尚中认清楚些,哪怕他有那么一点瑕疵,也不会令人觉得意外。而且,只要黛霜成为他的妻子,那么,他就会成为一个好的丈夫。   他是属于那种可以塑造的男人,无论好的还是坏的,只要他接受,那么他就是一个最听话的学生。黛霜坚信自己完全可以把他训导成自己最满意的男人。   所以,他是第一人选。   第二个男人是路宗平。   这个能夸夸其谈,诗请豪迈,热情如炽的年轻人,应该是所有女人都希望接近的男人。他对于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具有不可抗拒的诱惑力,即使像黛霜这样从生活中走出来的少妇,也难挡他的魅力。   在她读着他那些朦胧的诗句时,她的心便激动地跳跃起来,为他折服了。这种感情突如其来,所谓怦然心动是也。   但是,正如它——这种情愫——来得快,它便去得也快。他太年轻了,太理想化了,以至于过于自负,根本没有把爱情的位置摆正,因此,他或许会成为一个爱情杀手,让人无法感到安全。   不过,从心里说,黛霜还是有些喜欢他,这可以从她一段时间里的后悔心情得到反映。另外,与这个年轻人结合的一个阻力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但谁敢保证年龄的差距不会使一切变得更好呢?   把他作为第二位的人选,应该是有道理的。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个有可能被考虑的男人是落魄画家羊革。   想到这个男人,黛霜觉得有些好笑。应该说,他根本不可能成为被考虑的对象。他是羊子的哥哥,和他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幼稚的报复行为,而不是因为对他的好感。   奇怪的是,正是这个不可思议的画家,是唯一令黛霜在肉体的兴奋中,感到了灵魂的苏醒的唯一的男人。   单纯从性爱的角度——女性择婿的标准之一——来看,他是太适合黛霜了。   可惜的是,他甚至无法养活他自己,他封闭在自己可怜的艺术天地里,一如一个活在山上的隐士。能否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对他来说,还真是个令人费解的谜。   在越来越多的人把一生的追求着力在物质生活的享受上的时代,这个男人却可笑地固执于清贫和遁世的生活方式。黛霜不敢确定他是否知道有“爱情”这回事,从他的言行来看,似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美之外,没有更令他感兴趣的东西了。   把他忝列于自己的未来幸福的预选之列,仅仅是因为他是曾经与黛霜的肉体有一次邂逅之缘的三位男人中的一位。   那么,现在,黛霜的心情明朗了一些,悲伤——想象婚姻破裂而引起的悲伤——之后,她恢复了信心。而令人反感的都市,似乎并不那么一无是处了。   给黛雪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不是陈文杰。陈文杰已经两天没在那儿露面了。   黛霜放下电话,对陈文杰的纯洁性产生了怀疑。   看来陈文杰不但仍旧过着他的荒唐的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且,他还曾经是羊子的迷恋者。一个男人,处在羊子与黛霜之间,他注定会屈服于羊子的威力。   这倒不是因为黛霜比羊子缺乏吸引男人的魅力,而是因为羊子知道怎样让男人忘乎所以,不明不白地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样一想,黛霜对陈文杰的第一候选人的地位发生了动摇。   这小小的意外,让黛霜重又消沉了起来。   城市毫不在意某个女人的心情变化。黛霜孤单地穿过人群与建筑物,在这一刻,一个失意的女人显得十分不协调,因为她破坏了城市的和谐。   路边的装璜奇特的卡拉OK酒吧里,有男声和女声嘶叫着歌词,比伴奏的音乐快了半拍,但他们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们喜欢。   大城市的夜开始了,黛霜不知疲倦地走着。路边的楼房里,从窗口那儿溢出灯光和别人家庭的欢乐。   黛霜坚强地认为自己并不伤感,但她最终无法欺骗自己。她站在角落里,抽抽嗒嗒地哭了。哭完以后,黛霜觉着累了。但是她是一个不想回家的女人,她只有到旅馆里去度过一个凄凉的晚上。   在梦中,她看见自己回了家,而家里有她的丈夫,还有一个孩子。家里真幸福,但那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