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胴体-第七十七章
多情小蝴蝶
7 月前

第九章。   大概有十天的时间里,被黛霜的优柔寡断弄得魂不守舍的羊革没有与黛霜联系。   这十天的时间,对于黛霜在爱情与婚姻之间的抉择造成了更大的障碍。她的心在两个性格上格格不入,志向上各有千秋,但在给她的心灵上投入砝码的重量却又互有胜负的男人之间徘徊着。   十天以来,也许是因为黛霜所表现出的热情,感动了吴明然,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令人满意了。甚至,黛霜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向他的一边倾斜了。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夫妻之间的亲热似乎也走出了误区,步入了以往的正轨。   在一定程度上,黛霜认为自己对这种方式感到很满意。虽然,也许由于事务繁累的缘故,吴明然在亲热的过程中情绪起伏不定,但大体上来说,黛霜觉得还可以接受。   夫妻,本来应该就是平淡的和谐,只有情人间才需要激情。而人是不可能一直靠激情活着的。如果说,她选择了羊革的爱情,当她和他重建婚姻的桥梁之后,他们会保持这激情到永久吗?   这是一个超验的问题,她无法判定。   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一直折磨着她,但她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它像恶梦一样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在这幢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里,甚至当她偶尔打开钢琴时,在琴盖的下面,它就会飘出来,如一股煮熟了的米香,但它是可怕的。它把黛霜的身体完全控制了,她的心有时会隐约地提到了它,而它稍纵即逝。没等黛霜有所反应,它便化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附在了她意识的镜面上,模糊了。   黛霜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沉默了,她总是坐在沙发里,静静地沉思,其实什么也没有想。而周围的一切死的——家俱,活的——吴明然,对她都是没有意义的。她从来没有把它们和他装在心里,她远离了这一切、甚至包括那个长发杂乱的画家,他们都和她的生命——幸福——无关,她是孤单的,家是一个生活在母体的混沌中的胎儿,盲目地活着,仅仅活着而已。   她的灵魂狂躁地奔跑着,在云端、山上、林间、草原上驰来骋往,高声大叫,精疲力竭而毫无收获。   她那样出神地坐着,有时一点轻微的响动便会让她惊惧起来,尖叫一声。   吴明然伸过来放在她头上的手,会令她突然颤栗一下,仿佛被针刺了一样。   吴明然诧异地问妻子,她是否有什么不舒服。   黛霜默默地摇摇头,她没有说话的欲望。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无息无声,仿佛一条魅影一样让她感到不安?   关于吴明然的工程,据他自己说,有了那笔钱,已经开始重新运行起来了。   但他没有问黛霜是从何处弄来的钱,他看见钱之后几乎把黛霜给忘了,这让她很失望。   既然吴明然的生意已经开始好转,黛霜想回一趟重庆,去看一看父母,或许在父母面前,她的忧虑与不安会减轻些。   吴明然很痛快地同意了她的想法,看来,他并不像说的那样需要黛霜在他的身边。   那么,在走之前,是否有必要去和羊革说一声呢?他现在在干什么?   想到羊革,黛霜头痛欲裂,这是一种爱情综合症,因为这爱情是绝望的,是没有结局的。它就像一场美梦,总会被别人打断。   还是不要再见他了罢,也许时间的针会缝合她心中的伤口,在吃一顿早餐之后,在一首乐曲之后,在一次跳舞之后,这令人心颤的梦就平息了,在意识上消逝了。   离家的前一夜,夫妻之间为暂别而举行了小小的酒会,两个人浓情蜜意的酒会。   入口酸甜的红葡萄酒,使心变得柔和起来,在灯下对视的效果,使那个作为丈夫的男人显得情意款款。那张刚毅的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挫折之后,苍白而又消瘦,惹起女人的母性的温情。   吴明然的手,在这略带伤感的饯别之夜,颤抖着。他在为什么而颤抖?   被醇浆佳酿染红了脸蛋的黛霜,在夜的和平中,是纯净的,犹如一个含羞的处女。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紧偎在一起,互相抚爱和亲吻,这种柔情是那么沉静,一如夜色的冷淡。   “要我吗?”她吻着男人的耳轮,轻声地问。   吴明然没有回答,他的手放在黛霜的腰上,缓慢地滑向她光裸的大腿。   黛霜呻吟了一声,但只是表明她愿意接受抚摸,并没有激动。   她的皮肤对那只手的冷静感到了吃惊,因为它不像是一个男人充满渴望的手,而是一只笨拙和被动的手。   黛霜笑着说:“你怎么像个第一次碰女人的小男生?”   吴明然未置可否地笑笑,从黛霜的腿上把手收回来,说:“我洗一下手,然后好好地摸你,十八摸。”   他站起来,进了洗手间。   黛霜大声问:“你刚才说什么?十八摸?什么叫十八摸呀?”   吴明然在洗手间里伴着水声说:“北方的传统手艺,能让你飘飘欲仙!”   “是吗?”黛霜笑着问,“那摸哪儿呀?”   水声仍旧响着,但不像是在洗手。吴明然拿腔捏调地唱:“一呀摸,摸到了胳肢窝;二呀摸,……”   黛霜抿着酒杯的边沿,情绪升温了。   吴明然的声音低下去,但没有出来。黛霜仰靠在松软的沙发上,突然觉得一切都美妙起来了。生活是一块未加雕琢的玉石,若想得到一块精美的美玉,那就必须要去采掘和精心雕镌。   过了足有十几分钟,吴明然步伐摇晃地走出来,黛霜回头望着他,男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那是灯光的缘故。   “怎么才出来?人家都等急了。”黛霜娇滴滴地说,娇羞之状更像一个情人,而不是一个老实巴脚的妻子。   “我来了。”吴明然含糊地说。   “我还要听那个‘十八摸’。”黛霜说。   “刚才摸到哪儿了?”吴明然坐过来,把黛霜拥入怀中。他的口中有一股熟悉的香气,也许是爱情的香气。   “第九摸。”黛霜把自己的身子展开,两只裸在薄纱裙下的小乳房清晰地挺起来,若隐若现,平添动人的妩媚。   “九呀摸,摸,摸……”吴明然俯下脸,用唇扫着黛霜的酥胸,“摸在她的暖心窝。”   黛霜咯咯地笑起来,男人的舌尖濡湿了纱裙,坚挺的乳峰突起着,慢慢坚硬起来,内心的火苗跃动着,亮了。   那豆状的火苗扩大起来,在她圆形的子宫里散发着光和热,把那里面温暖了。   正是在这温暖的奶状的粘稠里,另外一个男人在那里面复活着。黛霜叫着,声音含混,但那是对另一个男人的呼唤。   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会看见两个男人,看见他们在自己的身体上,灵魂中的争斗。   有一刻,她会一下子清醒过来,大惊失色,害怕吴明然看穿了她的心事。不过,吴明然似乎丧失了意识,他沉没在她的皮肤里,她的隆起与凹陷里,他嗅着、探寻着,越来越急促地喘着,变得疯狂地兴奋起来。   似乎在男人与男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侵略性的、蛮横的、自私的,突破了她,把火焰向外引导,点燃所有蜡烛,把幽深的小径照亮了。   她闭上眼,轻轻地节奏舒缓地呻吟着,两只手在男人的前胸后背游动,她抓不住任何东西。   任何男人都是光滑的,光滑而又没有根基。   她飘起来,向上摇曳而上。   这时,电话铃讨厌地叫起来。   黛霜猛然清醒过来,她知道,那一定是羊革。她犹豫着伸出手去,但电话的灼热烧伤了她。   吴明然似乎没有听见电话的响声,他已经完全迷失在她春雨飞溅的花园小径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