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奇异游记-第十章
高大演变帆布鞋
7 月前

第十章 海葬   我发疯似地挤出了拥堵的走廊,脑后水手们猥琐,放浪的笑声随著飘忽的脚步渐趋渐远,布莱其对于我的忠告同时也遗落在了那条聒噪,劣俗的走道之中。   我不知道现在燃烧在我心头的是什麽,愤怒?失望?还是伤心?不,这一切都不是。我并不恨莱恩,即使他把绿奴这样的虐待,我依然感觉不到对他的半点恨意,对那些水手也是一样,虽然他们是这样的粗俗、低级。可是这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到底是哪裡不对了呢?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好像一切都发生了问题,每个人好像都是那麽的陌生,这个世界是那麽的陌生。整个世界都错了。如果现在的一切是对的话,那麽就是……我错了?   我必须去找希拉谈谈,她是怎样想的?她怎麽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不对,好像不太对,现在这样……这样的情形,应该是……整条船只有希拉还是有可能谈谈的吧。我想要一个答案,请给我一个理由。我的世界啊,为何只是一个转身,你就变得面目全非。   我扶著楼梯旁的墙壁,一步一步的向上攀去,脚下的梯阶随著海水的浮动,不断左右摇摆著,就如同我忐忑不安的心情。阶梯尽处那个摇晃在明暗吊灯下的地方,转过去就是船长的房间。   脚下已经有些腐朽的木製梯阶,每踏一步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噪声。听在耳中,直感到皮肤一阵一阵的发麻。   「请留步,医生。船长现在正在忙,恕不见客。请回吧。」   「咦?」就在我即将走完楼梯的时候,不知何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黑暗的人影。我定神一看,原来是两个认识的水手。他们是阿山,阿海两兄弟。这两个人并不是原来就属于船上。和我一样,是这次航海新招入的。不过却不是像我这样的新手,听说以前一直在别的船上跑船,可以说也是经验丰富的老资格水手了。   我和他们并不是很熟,因为他俩一直都在隆格的手下做事,对于平时和莱恩走的比较近的我来说,仅仅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我楞楞地看这他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如何回答。   左手的阿山虎著脸,一语不发地死死盯著我。而右手的阿海则和气许多,笑嘻嘻地对我解释道:「船长现在正在办重要的事情,谁也不见。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不知为何,我不断喘著气,说话也变得不甚流利,有些结巴的,断断续续说道:「船……船长……在房裡吗?」   「船长在,不过她不能见客。请回吧,医生。」阿海依然保持著十分和气的语调,一边说著,一边和阿山一起向我靠来,伸出手掌,想挡住我的身体。   就在他的手掌碰到我胸前的那一刻,我突然爆发了。胸中积聚的所有不满,疑问,郁意都化成了口中的爆吼:「放开我!让我去见她!我要她解释清楚!为什麽……为什麽!给我一个解释!回答我!」而此时,我的脑中,只剩下一片混乱。   一面喊著,我整个人也开始不计后果地向前衝去。面对我毫无徵兆,仿如疾风骤雨般的爆发,阿海满脸的笑容凝滞了,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僵滞,而阿山则皱起了眉头,脸上不耐烦得显出了凶恶的怒容。   即使事发突然,他们依旧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像两尊金刚那样把手脚乱舞的我紧紧挟住。两条强壮的胳膊,一人一边把我的双臂夹在腋下,轻轻将我抬起后,就提著走下楼梯。   身体瘦小的我对于这两个身高马大的水手毫无方法。我想我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个被拎起的田鸡,两个脚悬在空中,无助的乱舞著。而接下来的命运应该是要被扔出走道吧。   正当事情即将不可收拾之际,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从前方黑濛濛的楼梯口传了出来。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接著一张枯瘦的皱脸衝到了我的近前,是希莱先生的面孔。他看著我,就像是在细细的品味一件商品。突然间,他的眼睛亮了数倍,锐利的眼神一下子扎进了我的心窝。我浑身一颤,原本因为激动而急速蹦跳的心脏在下一瞬间,如急刹车般突然停住了。我周围的空间也紧跟著停止,时间随之停止,身体随著一切的停止而凝固。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嘀哒之间却经历了无尽的寂静那样,时间彷彿如抽丝剥茧般从身边流过。   「呼--」   在重新呼吸之后,我跌回了原来的世界。这时,我的心情平静了很多,人也安静了下来。只是身体觉的异常疲惫。   「好像……我们的医生刚才太激动了。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好多了?」希莱先生把双手从我的脸颊边放了下来,我木然地看著他。   「看来好多了。放开他吧。有什麽事先对我说好了,你很担心船长吗?你很担心上次的事?我不是和你说过了,船长并没有介意那件事。她是因为有别的事要办,所以必需留在船长室处理,暂时不能见客。你有什麽事,不如,就对我说说看吧。」   我被放了下来。双脚所再次沾到的,已经是楼梯下的走廊。我只觉得两腿发软,身体不断地微微摇晃,好一会儿才完全的站直。阿山、阿海两兄弟早已回到了楼上,隐在了深深的黑暗之中。而希莱先生则微笑著看著我,两眼满是友善、平和的目光。   我稍稍地犹豫了一下,不久就如决堤的江水,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和事情的始末都源源本本得对著面前的这个男人倾诉出来。不过在当时,我的思维应该仍处于十分混乱的状态,只是希望能有个发洩的渠道,宣洩出鬱闷在心中的那些胡乱的想法。所以必然是叙述的十分混乱,我至今无法再记起当时都说了什麽。应该说,后来我始终都搞不清,有那些说了,又有那些没说。   希莱先生一开始还侥有兴味听著我的叙述,慢慢的,笑容从他的脸上隐去,眉头上的皱纹则变得更加深刻。   等我大致说完,他敛眉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望著我。   「我想……可能,医生你有些事搞错了。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是什麽道德的事。你看不惯也是情有可原。你是一个生在大陆的人吧,不……我是说,是以前一直生活在普通的社会之中。你可能不太瞭解行船人的苦衷。呵呵……像这样的事,一般人确实会严厉的驳斥。不过其实,它并没有违反什麽法律啊,而且也没有对哪个人造成什麽伤害。也许,这在道德上是应该严厉禁止的。不过,对于一个长年在海上跑船,沾不到半点『荤腥』的人来说,有时也需要解决一些生理上的需求……」   「不是吗?你看这裡,除了海,还是海,在上面浮动的,除去发臭的水手,剩下的还是发臭的水手。你也应该听说过,长年穿走万里沙漠的商人,有时也会在骆驼的身上得到一些小小的温暖。风暴中的极寒之夜,繁殖希望的最终保暖方法,也是一个带著血泪的笑话啊。不知,医生你有没有听过?在无人荒山中的牧羊者同样时常都会有一两头钟心的羊羔。医生啊,不要带著读书人的成见来看待这些水手,他们只是想排挤一些寂寞而已。那东西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什麽伤害,你又有什麽好担心的呢?」   「这件事,我劝你还是随便他们怎麽办吧,不要再管了。我瞭解你无法理解的心情。也许,你以后会明白的。回去吧,听我这个这裡经验最丰富的水手,最年长的长者的一句话。不要理会这些水手亵渎神灵的愚行了。神灵会原谅这些可怜的人的,他们也没有犯什麽大错。你也会原谅他们的吧。」   我目瞪口呆的听完这一切,我完全平静了下来。脸上恢复了以前的沉著,我眼中希莱先生的面容则在不断地扭曲,变型。变得无比的怪异、丑陋,嘴歪到了额头,两眼滑到了下巴。   是的,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那本研究笔记说的对,绿奴,你是一个动物。当这裡所有人都说你是动物的时候,你有什麽理由不承认自己是个动物呢?这就是你的命运啊。我终于理解这个世界了,你真是可笑啊。   「我理解了。」   「是吗?你能理解,我真是高兴。还有什麽问题吗?我会尽力给你解答的,初次跑海的人都会有些这样、那样的不习惯……」   「没了,谢谢。我回去了。」我依然保持著平静,在对希莱先生道别后,慢慢转身离开。   自从见到绿奴起,直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这就像作了一场好久好久的梦,现在我终于醒了。『绿奴』是一个动物这件事实,为什麽我以前都没有察觉呢?动物,生来就是给伟大的人类随意处置的,我们所要做的也只是去约束自己的行为,却并不需要去顾忌什麽『动物的感受』。现在,我们饿了,我们渴了,我们性飢渴了,我们不约束了又能怎样?如果放荡自己是为了生存,放荡了又能怎样?   可笑,真是可笑,以前那个认不清事实的我,怎麽这麽可笑。   我的脚迈过了那个黑屋旁的走廊,那个涌满了水手的走廊,直直的走廊像是阴道,被好似一个个精子般的水手堵得水洩不通。我就像是个幽灵,一个个穿过他们,通过走廊。我面前不断涌动的水手,缓慢向前的人群。万千个精子向卵子衝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情景吧。   我在房门前站住,别头向裡看去。汹涌的『精子们』从我的身旁穿过,涌入楼梯,向躺在桌上的那个『动物』,绿奴的身上爬去。层层迭迭,绿奴被他们包围,身边到处都是赤裸的肉色,不知有多少双手在她的躯体上抚摸。摸在脸上的手,拉扯头髮的手,抓捏乳房的手,按摩肚子的手,摸索阴阜的手,揉捏阴蒂的手,淘弄阴户的手,抚摸大腿的手。   还有的,是舌头。舌尖从眼睑处滑过,舌尖向鼻孔中伸出,舌尖从嘴唇间钻入,舌尖从胸前舔过,舌尖在脚趾间缠绕,舌尖在会阴处环绕,所过之处,无不留下一道道晶莹蜿蜒的湿迹。粉红色的舌肉如宽扁的血蛭在细嫩的身体上蠕动爬行,拱起,伏下,慢慢移动。   剩下的,也是最为醒目的,当然是一根根狰狞的肉棒了,其中最为幸运的那一根,理所当然地是插在它最为满意的地方--阴道,卖力地抽插。旁边也绝对少不了其馀的急不可耐的后备们,等著争当下一根的幸运者。第二幸运的,自然是插在菊瓣裡的那一根,彷彿是镶在肛门中的肉棒,抽送时所带出的粉红直肠,不断溢出的浊白颜色,真是足可向阴道夸耀的紧密度。现在在裡面抽插的那一根也许会不同意「第二」这个评价吧。   最前面的嘴中,也深深的插著一根代表足够幸运的肉棒,鼓鼓高起的腮帮连阴囊也一起含入了呢。嘴角处流出的冒著白沫的稠液,是口水还是精液呢。顺著下巴,形成两道细细的水流,在颚下汇集,滴落。浸湿了颈胛,乳房,反射出的亮亮水光。是汗水,还是精液。   有幸运者,自然也有没那麽幸运的人。既不能挤入下面的一个吕旁等待,也无法插进上面的一个口边度时,在离两边都有一段距离的中间,还是有数不清的肉棒在不断徘徊。既然轮到的时间尚早,每一片肌肤,每一块柔肉,难道没有利用的价值吗。只要是有皮肉的地方,只要是压下去可以凹陷的地方,多少都可以给肿胀的肉棒一点慰藉吧。露出紫黑色龟头,包皮已经缩到根部的肉棒,不住地在细细的皮肉上慢慢摩擦,让每一寸肌肤都体现出它最大的价值。   个别头脑灵活的,自然会想起那两团最大的软肉,不过中间的那条缝,现在则不太好利用了。这种需要全部趴上,太佔地方的方法,很容易会引起别人的反对。几人一个乳房,把肉棒尽量的包上,不是更加的实际吗?   细长的乳蒂被拉伸开来,两边分别有两张喷发著的臭气的嘴唇将它们紧紧含住。这也同样成了人们争夺的焦点。   龟头流出的透明液体,拉出粘稀的细线。渐渐把整个身体都渲染了一遍,如同在全身抹上了一层薄油。几滩因为忍不住而射出的精液,在上面留下了纵横的污迹。仔细看来,原来到处都画著或浓或淡的条条污垢。这,已经不知是在上第几遍了。   无数黑亮的脊背,簇拥著一团绿色的柔软物体,因为各方的受力,物体如一团麵团一样被揉捏出种种形状。绿色在黑色中起伏,时隐时显。粗重的喘气声好像把整间小小的屋子完全的塞满,被挤压成闷闷的声音。在拥挤的粗重声中持续划过的一道尖细呻吟。就彷彿在一间挤满了充气气球的房间中,有一根四处飞舞的细针。   绿色的手升起,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捏腕拉下。绿色的脚抬起,不知从何处扑上一道黑影,肥晰的大腿,瞬时便被遮住。翘在最上方的细巧脚掌,在划出一道轨迹之后,不知滑入了哪张丑陋的嘴中,半个脚掌被含了进去,随著吸唆,口水随著脚底流下。   绿色的头从黑压压的人群中伸出,墨绿的长髮飘舞在空中,前面空气中闪闪发光的是溅起的汗水吗?为什麽发光轨迹的终点,是那双眼睛。别过头,看著我的,眼睛。望著那双眼睛,好像觉得裡面有很多,很多东西。是什麽?   为了读懂它,我的脚禁不住向前迈了半步。   嘴角变的翘起,脸颊微微鼓出。绿奴的脸上绽开出一朵笑容。这是怎样的笑容啊,比白痴脸上的笑容还要痴呆,比愁苦男人死命挤出的笑容还要难看。就像是从别的什麽地方随手捏来,硬是粘在了这裡。   我的脚再也迈不动了,一股难解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头,脊背彷彿靠上了一面冰墙。   身体晃动著,背后确实感觉无比的坚硬。不知何时,我靠在了船壁之上。   眼前一阵模糊,光线顿时黯淡下去。绿奴拨开了人群,如破茧一般从人肉色的脊背中钻出,浑身流淌著粘稠的精液,好像水幕一般层层流下。随著她走来的每一个动作,身体上到处拉扯出一道道银亮的细线。她的手向我伸出,脸上诡异的笑容,彷彿想要对我拥抱。一步,一步,粘液流淌到地上,再缓缓滩开,一点点,如有生命一般,不断向我逼来。即使我不住向后退缩,依然躲不开它。   不要再过来,不要再来了。眼看粘液就要沾到我鞋子,我转身飞也似地逃跑了。   飞快地穿过走廊,七拐八弯,大概沿船舱整整绕了一圈。我身在了船舱外的木梯上。爬上舱顶,软软的瘫下。我再也没有半分的力气。   又是一个无云的夜晚,冰凉的夜风吹在脸上,浑身都感到一股寒意。月亮像是个冰冷的瓷盘,高高悬挂在空中。紧紧抱住肩膀,头委缩在胸前,蹲坐在孤单的舱顶。不住颠簸的船体,波浪起伏的黑色大海。   我感到自己就像是在一块抖动黑布上灰尘,面对著一望无际的黑布。   靠了一会儿,心裡终于平静了下来。在重新打量四周之后,我发现自己倚在一个巨大的木桶上。舱顶何以有这样的装置?坐著的木板下隐隐迴响著闷闷的声音。这裡……原来就是那间房间的屋顶。   原来是这样的装置,海水就是从这裡倒下去的吧。我轻轻抚摸著桶壁。现在的木桶中当然一滴水也没有,因为已经不再需要。   从这裡进去,再从那裡出来。还真是方便。现在下面的人又在做什麽呢。还是那丑恶的话剧?   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吗?这就是绿奴最后的命运吗?怎麽会是这样,这不是我所设想的啊。其实这样的结局又有哪裡不对了呢?不对的只是我自己吧。一船的臭男人,一个被当成是畜生的有屄生物。现在这样的结局,有什麽不对吗?没有人受到伤害。真有受到伤害的,也只是那个『动物』吧。人类的本性,不,应该说是生物的本性,本来不就是这样的麽?   你,为什麽而感到痛心呢?因为你读过书,知道什麽是道德吗?那些水手,没有你这样的,读过这麽多的书,这麽懂得道理。他们只是以著自己的慾望在做罢了。神创造人类的时候,本来就加入了慾望吧。   我想起了故乡的神话。创世神创造了人,将他们放入了乐园。后来因为魔鬼的诱惑,而吞食了智慧的果实。他们得到了智慧,懂得了廉耻,穿上衣服,将原本赤裸的身体遮掩起来。神发现后,勃然大怒,将人类的祖先逐出了乐园,来到这苦难的人世。神发现了什麽?是发现人们有了智慧,还是发现人们将衣服穿上了呢?   谁知道呢?是穿上了衣服吗?人有了智慧,自然知道了道德,知道了廉耻,穿上也不足为奇。神为什麽要将人赶出呢?是因为不再像动物一样对慾望无所顾忌?所以……神生气了?不遵从于心的东西,本身就容易被讨厌吧。   或者……是因为智慧?看看人类有了智慧以后所做的事吧。只是更加的利用自己的智慧去达成自己的慾望。没有哪种动物会像人那样有如此旺盛的慾望吧,现在在这个世界上繁殖最多的生物,不是人又是什麽呢?也没有什麽动物会像人那样的有智慧,可以把一个动物像人那样对待,或是把一个人当成动物来对待,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慾望,无论什麽问题都可以以智慧来解决。   你看见过哪隻狗会像肏一隻母狗那样去肏一隻鸭子,或是哪只发情的母狗会像勾引一隻公狗那样找一隻公猫来满足自己的慾求不满?再或者,你又看过哪隻狗会因为想去肏另一隻母狗,而需要把它解释成别的什麽东西?   肏,如果真是这样,剥下什麽狗屁廉耻的外衣,真实表现自己的慾望才是对吧?也许,这才是神希望人做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间,木梯发出了被重物压到的咯吱声。一个硕大的头颅从身边冒了出来。紧跟著是浓烈的酒气。莱恩从下面爬了上来。   「嗯,嗯。医生,你在这裡啊。让我好找啊。今天真痛快。找你聊聊。」   我冷眼看著他,一语不发。   他却丝毫没有介意,迳自坐到了我的身旁。   「听说船长今天没有见你。你不要多心。其实是有原因的。虽然……」   他开始数起手指,在摇头晃脑的算了半宿之后,模糊不清的低声呢喃一句:「是好像早了点。」又接著说道:「不过,是这样的。船长在作一些准备。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我们要去一个地方。那裡……」   说到这裡,他晃晃脑袋。就好像它已经醉得有些不听使唤。   在我的心底深处,我并不恨他。其实,我并不恨任何人。唯一恨的,只是我自己而已。也因为如此,我不愿去面对他。实话说,现在,我,不愿意去面对任何一个人。   不理睬瘫坐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莱恩。我站起来,爬下木梯。即使莱恩在身后模模糊糊地喊著我的名字,我也没有回头,像是逃跑似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沉浸在昏暗的小屋之中,好像把一切的烦恼,一切的不愉快都推到了房门之外。这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不敢动一下,虽然我现在待的地方什麽都没有。但是,只要我动一下,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隐藏在我房间裡,就在身边不远处的,烦恼、痛苦、悔恨、还有……绿奴最后的那道目光,都会像虫子一样爬上我的身体。   我不敢动一下,只是嗦嗦的坐在床头。幸好诊疗室裡一个人也没有。不然,让别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知又会产生怎样的想法。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有空的人都聚到那裡去了吧,即使断了腿,还是先去那裡比较重要吧。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呢?   「呯」的一声巨响,我一下惊醒了过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就那样穿著衣服侧躺在床上。我回忆起,我坐在床头,独自枯坐了好久,可能天大亮了才不知不觉地倒在了床上。然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医生、医生,你快去看看吧。它没气了。」卡巴的叫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在我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之前,他已经拉起我,向门外跑去。   「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就没气了。」小屋的外面聚著好几个水手,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卡巴把我一路带到门口,一边对我说明著情况。   旁边的一个水手也接著补充道:「一开始是被压在下面的,只是觉得好像不动了。怎麽都没反应。后来有兄弟发现凉了。这才拉上来,才知道没气了。」   「医生。还能救活吗?我只轮了到两次啊。」还有个在人群后面小心翼翼的询问著。   我寒著脸,一声不响地跟著卡巴向裡面走去。   推开围住桌子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桌前的布莱其。看来他得到消息后比我先到了。布莱其侧身看见我后,让开身体。桌子呈现在了我的面前。   桌子上放的是什麽?是一块污浊不堪的破毛毯吗?桌子连同上面放的东西,都东一块,西一块的沾满了白色的污迹。桌板和它所承载的已经分不清彼此,彷彿一起被撒上了点点的白漆。   绿奴两眼紧闭著,一动不动,胸口也没有了起伏,四肢僵直地伸展著。   我匆忙抚去她脸上的残留物,轻轻拉开她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我使劲撑开紧闭的牙关,裡面都是粘粘的浓稠物体,很可能是被呛死的。按在变了型的乳房旁,心跳也感觉不到了。我伸出两个手指搭在她颈间的脉搏上,没有感到一丝的悸动。   我不觉叹了一口气。你终于死了麽?我是应该悲痛还是应该为你高兴呢?绿奴,你终于算是解脱了吧。终于是有了个结局。你觉得高兴吗?我可是一下子轻鬆了很多。就像是卸下了沉重的石块。这件折磨我如此之久的事总算是结束了。可是,为什麽?我的心,那麽的不好受呢。这样的结局,是我不能接受的啊。   看见我的手在绿奴的脖子上按了良久都没有反应,布莱其试探著靠近我。感到了他的动作,我转身衝他摇摇头。   布莱其叹了口气,表示瞭解地点了点头。见此情景,周围的水手爆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叹息。还夹著几声嘘声,表示著极大的不满。所有人的脸上都挂起了一道叫作无可奈何的幕布。   「这个怎麽这麽不经肏啊。」   「还是上次的那个时间久啊。」   「这也太快了吧。」   抗议声不久就此起彼伏。   我对著布莱其耸耸肩,表示我也无能为力。突然,我感到指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颤动,难道是我耸肩的动作牵动到了手指?我暗自不动声色地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指尖。又过了片刻,果然,我再次觉察到了指尖下那点细微的震动。   非常微弱的脉息,间隔的时间奇异的异常长久,不过,确实,她的心脏是在缓慢跳动著,应该是在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   原来,绿奴还没死!我心头一阵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遗憾的表情。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我将手指抽离了她的脖子。   垂首站著一旁,心底开始暗暗计量起有什麽办法可以把绿奴带离其它人的视线,再把她弄醒。此时我已经不再去计较这麽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只是拚命的盘算应该寻找合适的借口。   有几个水手仍不甘心,推搡著向桌子围拢。可能这样的举动激怒了布莱其。他开始对著周围大声叫嚷:「看什麽看,还看什麽看。还不回去工作!死的有什麽好看的。所有人都离开!有事的做事去,没事的回去休息。所有人都散了。」   水手们陆陆续续的悻悻离去。不一会儿,房子裡就只剩下我和布莱其,还有卡巴。「你们收拾一下吧。」布莱其扔下最后一句话就欲离开,我急忙赶上前将刚刚才打好的腹稿对著布莱其低声说出:「大副,我有一点请求。这是一种全新的生物,我对它们很好奇。能不能让我研究一下它。我不会做什麽很夸张的事,只是想画一下它们,也顺便留个纪念。你看,这成吗?就作为我个人的请求,如何?」   布莱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随即就点头同意了。「等会儿,把它搬到医生房裡去。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你自己回去原来的地方吧。」在指著卡巴下达最后的命令之后,布莱其消失在了门口。   「现在就把她搬到我的房裡去。」我急不可耐地向卡巴命令道。   「现在,还没收拾呢。现在就搬过去吗?」卡巴只是诧异的说了这一句,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我说得话去做了。无论何时,这种长久所形成的上下级关係,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改变的。虽然,其实他现在已经不用再听我的命令。但是前面所形成的惯性,已经让他习惯于服从我的指令。   很顺利,我和卡巴把绿奴搬到了我的房中。   「你走吧。」我把卡巴推出门后,只说了这麽一句,就把门重重关上了。当然,在关门之前也没有忘记在门把上挂上一块「工作中,请勿打搅」的纸牌。这张牌子,是我以前精心製作的,一直都有带在身边。没想到,在这裡竟然也派上了用处。   门外先是沉静了一段时间,接著在持续发出了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之后,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最后完全安静下来。看来被我的弄得措手不及的卡巴,在踌躇了半响之后,终于还是走了。现在这裡只剩下了我和绿奴。   我飞身扑到绿奴的身前,瓣开她的嘴,用手拚命伸到她的喉中,挖出了鬱积其中的粘液。一块快已经乾涸,有些结成硬块的腥臭物体被挖了出来。一般人早就应该被憋死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脉搏。不知这是不是由于和他们特异的体质有关。不过我依然没有丝毫的把握能把她救醒,只能是尽我的所能。   终于,神没有抛弃我。在经过了拍背,心脏按摩,等种种我会的,或是只是知道而从来没有实践过的抢救方法之后,绿奴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恢复了她的呼吸。   但是因为极度的缺氧,在喂了几口水后,她再次失去神志。我小心的扶她躺下,这才注意到手中的瓦罐。不由的有些啼笑皆非,喂给她的这些水,可是从她自己的身体裡流出的啊。在救了我们之后,终于也救到了她自己。这算什麽呢?如果她能够知道,又会怎样想。   无论脑中在浮现怎样的念头,我开始用毛巾轻轻擦拭起她的身体。在一晃一晃的灯光之下,绿奴平静的躺著。这些天裡,身体中始终塞著管子,或是这样那样的东西。现在可能算是难得的没有其它异物进入身体的时刻吧。难怪,她睡得这样的熟。   用毛巾慢慢地湿润身体,原来干结在身上的污物变得粘稠滑腻,形成一小团一小团,粘在身上,难以弄下。怕惊扰了绿奴的睡梦,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指一个个轻轻拭下。即使如此,在擦完之后,她的身上依然到处都有些粘滑。在毛巾擦拭到腹部的时候,因为挤压到了阴阜,绿奴的下体中溢出了白浊的液体。原本几乎被精液糊住的下身,一路过来都滴滴答答的滴个不停,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的流尽。   无法想像,裡面到底被注入了多少。可能把子宫也灌满了吧,说不定连胃裡也灌到了。   我擦了好久,白浊的液体慢慢变成透明,可是却依然源源不断的慢慢溢出,简直是擦之不尽。   皱著眉头,我尽可能地把绿奴擦拭乾净。无论头髮还是手指,摸上去到处都是粘粘的。真应该把她扔到海裡好好的去洗一洗,可惜现在……蓝色的海,她本就是从那裡来的吧。   终于擦拭完毕,看著绿奴睡在床上甜美的样子,我彷彿鬆了一口憋闷了许久的郁气。凝视著她在呼吸中平缓起伏的胸膛,我缓缓坐下,握住纤细的小手。即使她依然赤著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慾望,像看著孩子一样,平静的,内心中充满欣喜的看著她。   是孩子?还是像看著一隻娇小可爱的宠物?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我是在保护她,保护她不再受到伤害。她现在是我的保护下。   抚摸著她的长髮,把她的手紧紧捧握在我的胸前。我感到心灵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平静。闭上眼,静静去的感受这一切。我的心突然涌上了一股疲劳,很累,但是很舒服,因为终于得到了休息。   今夜,真是宁静。   窗外海浪的沙沙声,混杂著呼呼轻响的夜风。听著绿奴平缓的悠长呼吸,我默默感受著船体的摆动。左,右。左,右。一切都是这麽的自然、舒适,让人安心。我满怀欣喜的感受著这份安宁,安静的几乎让人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良久,一声轻呼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本捧在怀中无比安静的纤手忽地挣扎起来,绿奴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繁密。她好像有些醒了。   我持起她的手,轻轻放回了她的胸口。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动的更加剧烈。她的眼睁开了,开始不住的向四周巡视。   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所引起的正常反应。就尝试著让她能安静下来。可是,不久我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她的手向外探伸著,好像在寻找著什麽。目光不停的四处游移,脑袋没有一刻安宁,脸上的表情充满著惊慌和不安。我尝试著把手伸到她的眼前,试探著摇动了几下,她却依然熟视无睹。眼睛不知在望向何方,没有半分聚焦。   她看不见吗?   我有些焦急,不知她是怎麽了。俯下身,想要把她扶起。她胡乱挥动的手碰到了我的衣领,一下子紧紧抓住,把我整个人直往下拽。我一时没有防备,抱著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异常急促,不住的大口喘息著,神情十分激动。双臂紧紧抱住我,两隻手不断的在我身上摸索著,好像在寻找什麽。   我想把她推开,可是她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还要大,而且因为糟糕的姿式,让我使不上力,推搡了好久也没能挣开。而她则因为久寻不著,动作越发激烈。   她到底在寻找什麽?我身上什麽也没有,几乎都已经摸遍了,明明什麽也没找到,却仍不死心。她的寻找简直漫无目的。   床上的纠缠还在继续,毕竟是我力大,渐渐地,我挣扎出来。她感到我将要离开,表情变得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心中不忍。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寻找什麽。我最后还是决定躺直身子,斜靠在床栏上,把她抱在怀中,随便她吧。   她靠在我身上不懈的摸索著。下身紧贴著我的大腿,我可以感到有一个温热湿滑的肉瓣紧紧压在我的腿上,随著她的呼吸,不断喷吐热气,彷彿是在微微吸唆著我的肌肤。渐渐的,肉瓣紧贴的地方开始慢慢湿润,不久就湿成一滩。裤子的布料已经感觉不到,皮肤与肉瓣好像粘在了一起。   体肤的相亲使我的下身慢慢产生了反应。这完全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不知已经几个来回,她的手再次碰到了我的胯间,突然停住,紧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将我的肉棒紧紧抓住。剧烈的刺激让我浑身一颤,身体禁不住一震。然而身体震撼却远不及心中的震惊。   她一直寻找的难道是这个?   我不能相信。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她现在紧紧抓住我勃起的肉棒,用力在把它拽出我的裤裆,即使我用两手握住,也不能阻止她的行动。绿奴跨身翻坐在我的身上,忙不迭的想将肉棒引导进她的花芯。大腿上的湿热感还未散尽,同样的感觉已经将我的肉棒包围。   绿奴不再像前面那样烦躁,表情平静了许多。纵身趴在我的胸前,开始专心致志的挺动起自己的下身。诧异还未从心头散去,我不知道下面应该如何动作。只是傻傻的看著沉浸在忘我挺动中绿奴。不知怎地,我竟感到,她的动作就像是一隻趴在我身上撒娇的小狗。   因为心裡没有准备,性器的摩擦并没有带给我太大的快感。绿奴却彷彿乐在其中,口中「咿咿,呀呀」地发著呻吟。取代脸上焦躁的是那种怪异到无比的傻笑。额角不断的在我胸前磕碰。阴道裡不久就开始翻江倒海,波涛汹涌。   「啊……」的一声长呼,代表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一次高潮。剧烈的潮喷将我的胯间再次浸湿。合不拢的嘴角丝丝滴下稀稠的口水。   我扳起她的小脸,她气喘吁吁的对著我不住傻笑。身体仅仅只是缓慢片刻,又开始加速运动。一次一次的不断潮喷,她却始终不知满足。   我想停止她的动作,用手掌按压住她的臀部。她挺动的动作慢慢停止,可是屁股却开始像一个摇晃的铃铛,左右抖动起来。我的手僵住了。肥硕的臀部,纤细的腰身,线条优美的背部曲线,娇小纤美的清秀面容。虽然硕大的吊钟型巨乳已经有些变型。可是俨然是个美丽的生物。   就是这美丽的生物,现在犹如一个荡妇一样,不断的从胯间洩出她的洪水,弄湿我的身体。同时,也弄湿了我的心灵。   长久的刺激,终于让我一洩千里。疲软的肉棒,不再能满足索求无度的她。她再次显得异常烦躁。你怎麽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吗?   我以前所做的……我再也想不下去。从心裡本能的,排斥去考虑这样的事。   我无可奈何的将手指伸进了她的花瓣。她立刻重新平静下来。又开始,今晚已经重复了不知几次的前后挺动。   刚才,如果没有救她,也许更好吧。   无论胯间,还是胸前都是湿乎乎的一片,混杂著绿奴的淫水,汗水,还有口水。夜过得差不多了吧。绿奴还在动著,不过不再是挺动,而是变成了蠕动。她无力地靠在我的身上,头枕在我的胸前,全身已经脱力。因为淫水渐渐变干,胯间糊成了一片。我的食指和中指在裡面轻轻搅动著这团粘糊,大拇指搓动著微微鼓起的那粒小小肉蒂。   如果我不这麽做,她就又会像一个彷彿已经精疲力竭的人,却硬挺著想要爬起一样。一边乾嚎著,一边浑身颤抖的做著无望挣扎。不忍看见她这个样子,我选择了帮她解脱。   肉壁又颤抖了几下,却只有好像那麽几丝粘粘的流出。我已经看见了手腕上染上的深色。   我的心平静似水。第一缕阳光划破了黎明的黑暗出现在窗外。经过紫色和红色的交相辉映,房间渐渐挣脱黑暗。终于,一道明亮的光线从窗口照射进来。   一个有著大海一样颜色的物体趴在我的胸口。淡色如无云的天空,深色如深黯的大海。淡色的身体平静,僵硬,凉凉的搁在我的胸前。深色的髮丝湿湿的,我的脸覆在其中。   绿奴,她,是兰色的。离开黑暗的,只有昏黄煤油灯照耀的暗室。这才是她天空下的颜色。   站起身,整理好床铺,洗去手上的绿色。第二次擦净她的身体。将她平平的放在床上,两手迭放在胸前,如一个正待祭祀的贞洁处女。架好画夹,我静静的画下这一切,包括她的微笑。   我走出房门,找到了希莱先生。   「请买给我一套衣裙。」   希莱先生诧异的看著我。   「我要举办一个葬礼,需要这个。」   「医生,你等等,等等。我不知道你想干什麽。不过很遗憾,我没你要的东西。你到底……」他看见我的表情,不再说下去了,叹了口气。「你不信就跟我来看看吧。我真的没你要的东西。」   他带我去了仓库,在打开破锈的锁后。船舱裡的货物少的可怜。只有几个大大的铁箱。他打开其中的一个,裡面都是一些精緻到近乎奢侈的手工艺品。衣服也不是没有,不过全都宽大华丽,镶满了金线,翡翠。而且每样的数量都极少,只有一两样。   「你看见了吧。我做的生意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上次那些衣服,大多是我和我随从的随身衣物。可是你要的女式衣裙,我实在拿不出啊。」   正当我敛眉不展之时。一声娇喝在身后响起。   「你跟我来。」   我回头望去,只看见希拉的背影。   稍稍犹豫一下,乘背影还未在眼前消失,我急忙紧跟过去。   我们一前一后,一语不发的快速走过过道。在她的门口,她先走了进去,我正想跟进,门却『呯』的一声关上了。我急忙刹住身体。头还是碰到了门板。我停住了,就这样低头保持著顶在门上的姿式。门内传出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沉默片刻,「我想办个葬礼。」我衝著门说道。   「嗯。」门内传出回应。   「帮我通知一下。」   门内许久没有了回应。我忍不住想要开始问她,这两天待在房裡干吗?为何不让我见?话还未出口,门却突然开了。   仅仅只开了一道缝,一条玉手伸了出来,把一迭衣物塞进我的怀裡后,门再次关上。   看著眼前的衣物,我没有再说什麽,回头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绿奴还躺在那裡。我翻开衣物,那是一条兰色的碎花连身布裙。旧了一些,有点微微发黄。不过非常的乾净,整洁。抖开布裙,裡面却轻轻飘落了一条素白的小裤。   我一楞,这是希拉的?   捧著刚刚覆盖住两手手掌的小裤,我呆住了。是希拉穿过的吧。傻傻地呆看著,双手却不知不觉抖抖地抬起,头慢慢低了下去。一缕阳光的清香飘进鼻端。我浑身一颤,脑中一个激灵。   你在干什麽!我即刻发现自己的失态。我怎麽会这样?抛开杂念,我就像要扔掉一个烫山芋一样,将小裤和连衣裙通通穿在了绿奴的身上。   穿上连衣裙的绿奴,呈现出一种别样的清纯。丰满的躯体被宽鬆的连衣裙所覆盖,遮去了瀰漫的肉慾。稍低的衣领,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沟。高高耸起的胸脯却不失性感。如同处子般的纤细腰身。与衣裙相得益彰,彷彿是为她定身而制。美丽的臀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肥润的大腿在裙下只浮现出一道轮廓。让人不禁联想起看见邻家少女从眼前跑过时才会产生的翩翩浮想。   我没有想到希拉竟然会有这样的衣服。这和她以前给人的印象完全不符。其实仔细想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这衣裙也许代表的就是希拉纯真的年代。看著眼前的绿奴,脑中联想起希拉穿著的样子,心中不由会心一笑。   不过希拉的内裤对于绿奴来说太小了一点,肥臀将小裤撑的完全绷紧。如果绿奴还有感觉的话,应该会觉得很不舒服。内裤边缘被撑起的轮廓在裙下清晰可见。实在容易引起猥琐男人的不洁幻想。清丽与性感的结合体,这就是我目不转睛的看著躺在床上,穿戴整齐的绿奴,心中所浮现的所有感想。   可惜……   海水依旧在自顾自的不停咆哮,今天的风有些大了,吹的风帆猎猎作响。我们已经放下了主帆,但是海船仍然在高高海浪下不住移动。   船上的水手大多排在了身后,没有人强迫他们,我们只是通知会有这样一个葬礼。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什麽悲哀,更多的只是冷漠和几分嘲笑的意味。无论他们是以怎样的想法来得,即使只是来看一个傻瓜发疯也好,至少让他们站在那裡不至于显得过于冷清。   我和希拉并肩站在船头,面前是搁在船栏上的木板,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被密密的捆在上面,底端还绑著块压舱石。我和另一个水手扶著这块木板,暂时不让它掉落。   风声听起来真是悲伤,就如同肃立在一旁的希拉朗读悼文的声音。   「儘管我要穿过佈满死亡的山谷,但是我无所畏惧,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权杖、你的持竿,都在安慰著我,在我的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为我抚额祝福,使我的福杯满溢。荣耀与我同在……」   当我们死亡时,我们同伴会如此为我们祝福。但是这样的悼文也适合她吗?人类为什麽总是喜欢把什麽都强加给其它的东西呢。   连作为倡导者的我,也同样不能集中精神。随著脑中所想,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个冷笑。   希拉的声音变得迟缓了,她索性停下。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   「谢谢你给予我们饮水,赠予我们生命。我们应该感谢你,但是我们却不知满足,依然无尽向你索求。你今日身在这裡,我代表所有人向你道歉。对不起。现在就送你回你的故乡,哺育无尽生命的蔚蓝大海。请带走我,以及我们所有船员对你满腔的感激和歉意……」   希拉轻轻的声音,飞过我的耳际,最后是一阵呜咽。我抬头诧异的望著她,我想连通我在内,所有在场的水手都是这样的惊异吧。   周围陷入了一阵沉默。   我转头示意旁边的水手放手。在一声「扑通」的声响之后,木板缓缓地打著漩涡,沉了下去。   人都散了,希拉也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甲板上只剩下我一个。   我拿出放在一边的画架,熟练的架了起来。天边聚集的厚实白云,海水扬起的层层波浪。   我要把这幅景象画下来。我要将这幅景象深深的映在我的脑中。   我们将离开这裡。也许以后,我们将再也回不到这裡,再也找不到这裡。也许,现在我们就已经远离了绿奴埋葬的地点。但是,我要把现在的景色画下,记住它。   以后,无任在何时,在何地,当我再看见同样的景色,我可以记得,这裡曾经埋葬过一个……绿奴。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