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撞大运-第七十一章:官威难舍
机智钥匙
4 月前

  坐在自家的土炕上,方明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可就是缺少了父母在的那种舔犊之情,一时间让他非常想念二老,巴不得二老现在就坐到炕上。   他先向炕上坐的老邻居夫妇说:“感谢三叔三婶,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那个半老妇人说:“甭提啦,我们收拾的没几天,侯支书就要走了钥匙,他说他要管呀,从那一直是他和他老婆来收拾,我们也插不上手喽。”   原来这样,他还一直以为是这隔壁三叔三婶给收拾的,这次还特意从市里带了些礼物,想走时送过去。   屋里其他人嚷嚷:“侯支书最会干这事了,你现在是大官嘛!”   “那当然了,多少年的支书当白混来?”   ……   人们对侯生财怨恨挺深,冷嘲热讽的话一句赶一句。屋里很快烟雾缭绕,人声吵杂,梅梅拿进的几盒烟就所剩不多了。   从满屋人堆中挤进一个人来,露出脸嚷道:“我侯生财咋了?我刨你们家祖坟了!背后说你老子二二三三的。”   众人说到兴头上,谁也没注意他进来,听这声叫嚷,屋里顿时静下来。有人见事色不好,开始往门外退。方明听了心中不爽,可碍于他这段时期不管啥目的的辛苦,给了他一个笑脸:“哦!是侯支书,快进快进!”   见方明热情地招呼他,他缓过脸色向方明堆起笑脸:“小明兄弟,可把你盼回来了!你的官越做越大,下城找了你几次也没找到。”他说话时已不客气的扒拉开别人,挤上了炕。   “我不常在县里,东呆一天西呆一天,没个准。”   “难怪找不到,你现在肯定是个大忙人。”他对方明笑着说完,扭头对着屋里剩下的一些人,面孔变青了说:“你们不嫌热!堆在屋里干啥?该干啥干啥去!”   人们不情愿地往外走,从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不满,方明忍着火气客气的挽留,大家也客气的留话:等你爹妈回我们再来。   然后一个接一个不太情愿地都退出了屋子。随着退出的人们,屋内污浊的气味也开始变淡,方明长呼一口气说:“侯支书,多谢你一直照看这房子。”   “咱们兄弟还谢啥,这还不是我应当做的?唉!肏他妈的,县里搞啥乱玩艺,支书的权都让村长弄走了,太气人了!你看看刚才这伙人看我的眼神,肏他妈的,换到前几个月,他那个敢这样?”   方明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过去他侯生材多威风,原来一没权照样变得灰头土脸了,不是看在他这几个月把房子照看的挺好,早该撵他走了。   “小明兄弟,你还得帮哥一把!”侯生财露出了一副可怜相。   “帮啥,让我怎帮?”   “帮我弄成村长。”   “村长不是村民选举出来的?”   “啥选举不选举的,还不是你们当官的一句话?”   这家伙还贼心不死,应该连他的支书喀嚓了才好,可话不能这样说,方明问:“乡里就顶事?”   “乡里顶屁事!书记现在也没权了,乡长和村长穿一条裤子,非得县领导,不然这事还用求你?”   “行!我见了县领导给你说一说。”   “太好了,有你说话肯定管用,走,到我家喝几盅,好好唠唠。”   “不了,我城里约好了人。”方明强忍着又敷衍他几句,后让梅梅取了两瓶酒一条烟,算是答谢他这段时间照看房子,又把房门钥匙和他要回。   出去到了隔壁三叔家一趟,留下礼物和房门钥匙,特意告诉以后谁要都不能给,他可不愿再落像侯生财这种烂人的人情了。   回到温泉别墅,一个绝美的年轻女子笑盈盈迎在门前,方明诧异地问:“夏丹儿,你怎么上来了?”   “我不能上吗?”   面前俏皮地歪头问他的夏丹儿,脸上已看不到一丝阴霾之色,美艳、亮丽、阳光,非常赏心悦目。方明十分高兴一回来就看到她,赶忙笑道:“能上,能上。哦!你是不是来看电池的?你看,我把这事忘了。”   夏丹儿脆生生一声娇笑,模棱两可地说道:“又是,又不是。”   梅梅已和夏丹儿欢笑着抱到了起,这两人倒是同龄玩伴。   方明迈进门里说:“是不是上来就好,一会留下吃饭吧。”看到送给夏丹儿的摩托停在院里,又问:“好骑不好骑?”   “很好骑,跟新的一样。”   “你骑它在街上肯定看的人多吧?”夏丹儿羞涩的笑笑点点头,方明又说:“女孩子家骑它不合适,干脆卖了换辆女式的吧。”   “我喜欢,就骑它,不换。”夏丹儿又歪头朝他笑着说。   “叔叔,晚上丹儿姐不走行不行?让她帮我做饭,她做的饭可好吃啦。”   “这事还用问我?”方明话音一落,两个丫头已欢呼着跑去给方明开屋门。   “叔叔是上楼还是就在这坐?”   “就这吧。”   “丹儿姐,你陪叔叔坐,我先看看冰箱里有啥?”   方明看着青春美艳的夏丹儿,心想谁会有好福气,能把她娶上。夏丹儿被他看的有点忸怩,略微低头垂下眼帘,脸上抹了层迷人的红晕。方明有所察觉,奇怪她挺泼辣的一个女孩,怎变得害起羞了,问道:“你姐和孩子们还好吧?”   夏丹儿抬起头,美目闪烁地看着方明说:“都很好,谢谢大哥,自从搬到大哥的房子,两个孩子夜里再没哭叫过,我姐还想请大哥吃顿饭,当面再谢谢你。”   “那么客气干什么?我……”   “叔叔,冰箱里连新鲜蔬都没有,丹俐姨她们是不是不在这吃了啊?”梅梅从厨房出来打断了方明的话。   “也许吧,他们都忙,肯定是在别处吃完才回来。”   “那我和立运哥下城买点,你们还接着聊。”梅梅说完朝夏丹儿露出一个怪异地笑容,夏丹儿竟又红脸低下了头。   梅梅刚蹦跳出去,没一会提着一蓝子菜返回了,进门就嚷:“正好丹俐姨回了,还买了菜。”   接着丹俐也进来了,手里提着塑料袋。   “丹儿姐,快接丹俐姨的袋子,咱们做饭去。”   丹俐笑呵呵说道:“现在做啥饭?还早着呢,过一两个钟头再做也不迟。”   “就是,有点太早,你们先玩去吧。”对她俩说完,方明又问丹俐:“你今天咋回的这么早?是知道我回啦?”   丹俐坐下笑道:“今天是周末,齐宇说一会早回来,谁会知道你回?”   “哈哈……我说嘛,你会有顺风耳,听到我回了,还专门买了菜。”   瞪他一眼,丹俐打趣:“你想得美!我们几天没在一块吃饭了,趁他今天回的早,结果又便宜你了。”   “你也便宜啊!我还给你带回个做饭的。”   “谁稀罕啊!哪有我们俩人一边做一边聊好啊。”话音一落她自己先咯咯笑了,又问方明:“那个漂亮女孩是谁?”   简单介绍过后,方明问她:“最近忙啥?”   “让老师们分片重新核查学生本人和家庭情况。”   “乡里报上的不行吗?”   “抽查了几个,发现个别的有问题,靠乡里不行啊,人情啦、关系啦,都出来了。”   “靠老师也不行吧?搞的再细也有空可钻。”   “这次和每个老师签订了责任状,有弄虚作假的一经查实,立即辞退。”   “那你给的人家待遇高才行。”   “高啊!政府拔的我们只作为基本工资,其它的如果全部领到,比那翻一番还多。”   方明挺好奇,问:“全部领到?你们定了啥框框?”   丹俐来了兴致:“我们定了爱岗敬业补贴,也就是认真工作,遵守校规等,还定了爱生护校补贴、教学创新补贴,总共有六项呢,细则挺全,很好操作,只要热诚肯干,差不多都能领到。”   “这办法好,比他们单纯的课时补贴强多了。”   “课时补贴只反映到教学时间一方面,对教师的其他行为没鼓励也没约束,既能哄人又凭的是良心,太不科学了。”   “这又是齐宇想出来的?”   丹俐格格笑着嗔怪他:“你太小瞧人了!只有他能想出?再说他现在脑子哪顾想这?”   方明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大男子主义严重,小瞧了我们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丹俐被他的表情和话语逗的咯咯笑起来,方明看她笑完又问:“奶牛都买回来啦?”   “买回啦,品种非常好!”   这时门被推开了,齐宇进来就笑着问:“你们说啥呢?一上台阶就听丹俐大笑。”   方明笑道:“正说你当了县委副书记,丹俐自然是喜欢地大笑。”   丹俐笑嘻嘻的说:“他当了副书记有啥喜欢的?一个小小芝麻官。”   “就是,县委书记才是七品,我连品还上不去。”   “少口事心非了!这回能更好施展你的抱负了,俩人还装啥?”   把齐宇拉靠到身边的丹俐听了这句,笑逐颜开说道:“这话说的还差不多。”   闲谈几句,方明问齐宇:“县里有了啥举措?我回村我们村的支书说没权了,还想让我给他说个话当村长。”   “好像听你骂过你们那个支书,像他那种人,支书也快当不成了。”   “说明现在是村长掌权了,那还不一样?和过去工厂的厂长重新掌权有啥区别?草驴换个叫驴。”   “哪能一样?厂长是政府任命的,和过去的书记差不多,都由上级任命,确实是草驴换叫驴,现在的村长是村民自己选出来的。”   丹俐有点疑问,凑到齐宇脸前问:“啥草驴换叫驴?”   方明和齐宇哈哈大笑,方明解释:“草驴是母驴,叫驴是公驴,都是驴嘛。”   丹俐咯咯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容易忍住说道::“还有这种叫法,第一次听说母驴叫草驴,公驴叫叫驴,这个比喻倒挺形象。”   齐宇点头:“对的,我们过去干过许多草驴换叫驴的事,换汤不换药,再不应该这样了。”   “听说连乡镇书记也没权了?”   “这该咋说,如果是说像过去乡镇书记一手遮天,财权、人权一把抓,这的确不可能了,财权归了乡镇长,村长是村民推选的,村支书还暂时由书记提名任免,下一步也要对村支书的任免办法完善一下,把那些真正为群众着想,对党负责的好党员选上来。”   齐宇说这段话时,脑中回放了那天十几个乡镇书记结伙找李书记的趣事:   那天他正和李书记在书记办公室商量事,李书记的秘书进来说外面乡镇书记都聚集在一起,想见李书记。当时他和李书记相视一笑,明白他们为啥而来,李书记对秘书说:“有请他们进来。”   一会儿一伙人便鱼贯而入,各自找位坐下,面面相觑没人先开口。   李书记笑着问:“有何大事,劳驾你们结伴而来?”   仍没人开口,僵了一会,终有人说了:“李书记,我斗胆提一下,我们认为咱们县现在在乡镇问题上,有些不符合中央精神。”   “噢,是提意见来了,欢迎啊!说具体一些,咋不符合中央精神?”   看到李书记笑容满面,这人长出一口气说:“就是乡镇党委的领导问题,上次县委开会下文,让我们把财务审批权和乡镇事务管理权,都交给乡镇长负责,还有不能干预乡镇政府的公务等等一些新规定,这样一来,乡镇党委没有一点权威了,我们现在在乡里说话半点都不顶事,说啥也没人听。”   有人说了开场白,其他人也开始插话了。   “就是,现在不是仍是党领导一切吗?那乡镇政府、人大还归不归党委领导?这与中央加强党的领导不符吧?”   “我们现在还算不算乡镇领导班子的班长?”   “我们现在连汽车油钱都报不了,还算啥班长?”   “你报不了还算好的,我那乡长竟提出跟我要车。”   人们开始纷纷报怨……   李书记打断他们的报怨:“你们的意思我基本听清了,我来总结你们的意见,你们一是说这次的文件是新规定,我先说这条,是新规定吗?什么时候规定要书记负责审批财务了?我县委书记审批了县财务?其它的也同理,有过规定要书记一人大权独揽吗?我们只不过是重申了一下制度;第二是说乡镇党委没有权威了,违反了党领导一切的原则。真得没有权威了?真的不要党的领导了?你们好好想一想,重新看看党章,学学党的领导原则,党的领导是让你一人说了算?是让你去代替人大、政府的工作?是让你书记掌管发放扶贫款和救灾款?是让你书记定夺如何伐树、如何占卖耕地?”   此时李书记说的火起,嗓门也高了,他停了停放缓语气又说:“第三个你们说的是你们这书记没权威了,说话没人听了,享受不上特殊待遇了吧?你们今天来,是争个人的权威还是党委的权威?如果说是党委的权威,假若乡政府和乡人大不按党的政策办事,不依法行政,胡作非为,党委没权管吗?如果是争你们个人的权威,争特殊待遇,你们应该到法院去,谁剥夺了你的人身权利,谁侵害了你们的个人利益,可以告他呀?我还可以帮你们请律师。”   这番话一出,大家顿时哑口无言。   李书记等了他们一阵,见没人讲,他才说道:“我说你们呀!想一想自己的身份吧!也想一想过去吧,你们一点都不感到愧对传统?愧对先辈?你们是凭啥当的官?当了官为的是干啥?”   李书记问了一串,众人眨着眼无言以对,他扫视了众人后又说:“我们的先辈们当时是啥处境?是对立于当时政府的地下活动,他们在那么艰难危险的条件下,真心实意地依靠群众、以身作则地领导群众,舍生冒死打败比自己强大了多少倍的敌人!而我们今天又是啥环境呢?我们已执政了几十年,你们竟说党委没权威了!看来你们前一段真的是白学了,怪不得群众说我们走过场、装样子,公款喂饱了打字复印部。你们思想和态度还没有端正,还想耍官老爷的威风,以后这样的日子恐怕没有了,不要以为共产党那么好哄!不要以为共产党的书记是那么好当!最近已经有人反映上来,你们中间有些人不仅不支持乡镇长的工作,还明着暗着拆台,我看这样的书记不当也罢!你们谁干的谁知道,回去对照三个代表思想好好反省一下你们的言行,做出深刻的检查。话在会上我说的已经不少,实际上你们水平很高,知道自己的思想差距和问题所在,不要再抱幻想,起码在凤城你幻想也是白幻想,现在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好好夺量一下吧!如果真有好的意见和建议,请书面报到县委,县委会重视的。”   李书记言尽于此,这伙人又是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退出,李书记和他又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方明哪知道他们这些,仍不以为然地说:“乡镇长掌管财权,不会还是草驴换叫驴吧?”   “暂时还有点像,不过那也要先理顺,乡镇的具体工作主要由乡镇长负责以后,乡镇长对自己的工作要承担责任,先避免有了好处书记一人得,有了责任推到乡镇长头上。更重要的是让书记调整工作态度和方法,精力集中到抓党的建设上去,不能让他们继续争权夺利,个人的无耻行为转嫁到党委身上,败坏党的名声了。”   方明这下很认同地点点头,笑着问:“在市里听说要给你们调换几个好帮手,换了没有?”   齐宇兴奋了:“换了好几天了,李书记感觉挺好,在最近一次常委扩大会就反映出来,新来的在会上发言很踊跃。自从李书记接任以来,现在的常委会很不正常,很多时候他们都一言不发,保持沉默,李书记问到头上,最多也是同意或没意见,一种敷衍的态度。”   “如今的官多精呀!沉默就是反对,谁愿当出头鸟,那像过去,听他们老一点讲,为了工作上的分歧争个面红耳赤,比自己官大也不相让,形成决定后又能不带情绪地去执行。”   “就是啊,现在的风气不正常,很多人只顾自己的私利,只要不影响到个人利益,他才懒得因为工作跟领导顶撞。多亏市里有王书记这个好领导的大力支持,我们工作的步伐才能逐渐加大。”   齐宇说这话让方明暗笑,他顺着说:“王书记的确是好领导,对你们的工作挺认可挺支持,对我的公司也一样,认为公司的发展对市里有利,就大力支持,不讲私利。”   丹俐对方明说:“你这次的公司规模大了,赚了钱回县里投资吧!”   方明呵呵笑道:“你挺会帮你老公拉投资的,不过凤城现在正面临绝好的机遇,投资人肯定会蜂拥而至。”   丹俐笑着嗔怪:“知道好你还乱说是拉你?”   齐宇也帮腔:“就是,现在定下铁路全线开通,凤城一下子吃香了,己有不少找上门来投资的。   “我不愿在本县投资,熟人熟脸的闲话太多,不如挣多了学大哥,搞点无偿投资。”   齐宇笑道:“说的就是,你在本县投资赚钱肯定闲话多,你是市领导嘛。”   三人都笑了,方明说:“啥市领导?我等王书记走后,就向新来的市委书记辞职,不挣他的工资了,就那点不够塞牙缝的钱,何必让人说三道四的。”   丹俐逗他:“就是,你现在大财主一个,不像我,是该辞职了。”   “啥大财主?大财主是你们女人。”方明说这话他们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方明对齐宇说:“对待来投资的可要慎重,别把污七八糟的都引进来,我自从搞了这些产品,对节能和环保很上心。”   “我们也注意了这个问题,现在接到上面通知,磁悬浮列车站点开发区没有确址前,任何占地项目都不许新建。就是以后能建时,我们也要将每个投资项目公开,接受群众的意见和监督,……”   一声清脆的“吃饭了……”,打断他们的谈话。   梅梅说晚饭是由夏丹儿掌勺的,她打下手。果然好手艺,与凤城的口味有些不同,他们吃的很有滋味,方明除了当面夸赞外,心里更加羡慕将来娶她那人有福了。   晚上夏丹儿被梅梅拉到方明的房间,两人边看电视边嘻谈着小女儿间的话题,方明结束和齐宇夫妇的聊天,上来三人又嘻哈了一气,夏丹儿挺晚了才回到客房。半夜,梅梅小心的轻轻从方明的臂弯爬起,看看方明睡得很香,悄悄溜出房间,好大一会又蹑手蹑脚返回,神色有些懊丧地重新卷曲到他的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