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约莫三十四五的年纪,一双杏眼目含春水,饶有趣味的像这边看着,倚树而立。
她披着一个宽松的紫色的袍子,身姿挺拔,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剑鞘黝黑古朴,剑柄上雕刻着一只展翅腾空的金凤,透着锋锐的光泽。
朝阳从身后的树丛中照向美妇,透过宽大的紫袍,映出了玲珑的身段:胸口的隆起颇为壮观,可惜锦缎袍子将胸口的嫣红完全遮盖。
那水蛇般的腰肢盈盈一握,少一分则瘦,多一分则又显肥。
蜜臀夸张的曲线完全撑起了裙摆,想必也是丰满而富有肉感。
美妇又看向少年:“小孩,刚刚不是唱歌唱的挺欢实吗?还什么:听你唱过十八摸,咋不继续摸了?”
少年看向她,先是心中一荡,他平时在市井里混迹,从没见过如此容貌的女人,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加上曼妙丰满的身材,更是显的旖旎动人。
想起眼下的遭遇,少年先是惊喜的大喊,口里毫无遮拦:“大姐姐,救救我,这几个恶徒要杀……”喊道一半才发觉不对,这个漂亮大姐姐生的细皮嫩肉的,虽然带个配剑,但终究是个女子,还孤身一人,别等着我死了还得搭上个她,于是连忙焦急的大叫:“姐姐你别管我,快跑!这几个恶徒残暴的很,你打不过的。”
“扑哧……小屁孩年纪不大,懂得挺多,你倒是还能想着我。” 眼前女子被逗笑了,那神态娇媚无边。
刀疤脸等人瞪着大眼,一时间看的都呆滞住了。
四个歹徒擦了擦口水,渐渐浮现出了淫笑。
鹰钩鼻舔了舔嘴唇:“哟,捉住个小子,还钓上来个淫荡的小娘皮,妈了个巴子,以前咋碰不到这么美的!”
“真骚啊,不知道和小屁孩比起来,哪个舒服?嘿嘿嘿,不如你跟了我们大哥当压寨夫人啊,我们应该也能捞口汤喝喝,哈哈哈哈!”刀疤脸也附和道。
四个淫徒放肆大笑,完全没把眼前的美娘放在眼里。
充满肉欲的眼神,如同豺狼一样扫视着猎物,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眼前看似温顺的小绵羊扒扯干净一样。
女子没理会他们,依旧嘴里调侃着。
但身形却动了,快的像是闪电一般,为首的鹰钩鼻还没反应过来,女子的身形已然飘到了他身前,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柄软剑从女子手中刺了过来,剑势轻飘飘的。
在鹰钩鼻眼里,细剑并不快,甚至看的清清楚楚。
他倒没放在心上,手中猛然发力,出刀砍下,心想这小娘皮不知好歹,跟我硬碰硬,不得把你剑剁断。
就在刀剑将要接触之际,女子眉眼一笑,手中暗劲微吐,剑锋柔的像水一般,悄无生息的绕过了刀疤脸挥出的刀锋。
只听“噗呲”一声,鹰钩鼻脸的淫笑突然僵住,眼睛睁得滚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被齐齐削断,鲜血喷涌而出。
由于鹰钩鼻是背对着身后的三个恶徒,所以他们看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听见女子一声轻笑,随即一抹紫云飘过,老大便僵住。
余下三人还以为是女子用了什么邪法将鹰钩鼻定住。
老三刀疤脸咬了咬牙:“弟兄们,一起上,围着打,捉住这小娘们,我们兄弟挨个肏,每个洞都玩!” 说罢,剩下三个歹徒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你的嘴巴挺脏,不如我来帮你清理一下?”
柔光一闪,刀疤脸的嘴角顿时裂开一道血口,整个人惨叫着跪倒在地,鲜血止不住地从口中流出。
剑锋疾掠而出,剩下二人刚迈开步伐,腿弯处便各自出现一道血痕,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女……女侠,别杀我们,求求你大发慈悲” 为首的鹰钩鼻最先受伤,反应也最快,强撑着失血的身子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不敢看女子一眼。
刀疤脸的嘴角被拉开,在地上呜呜的翻滚,整张脸皮全是血迹,就算活下来,上边也怕不是没有一块完好的皮了。
而剩下俩跟班也不好过,膝盖的脚筋已然被挑断,余生只能做一个废人。
少年看的目瞪口呆,心脏狂跳不止 :“这……姐姐……这…” 他吞了下口水,不知是震撼还是害怕。
美妇没有搭理伏在地上的四个歹徒,甩了甩剑上的血珠,转头看向少年,似笑非笑道:“谁刚刚让我快跑来着?”
“额……” 少年显然是刚刚从震惊中反映过来:“谁让你跑啊?不知道啊,我没让你跑,你别看我。”
“呵呵呵呵,小嘴还挺滑头。” 女子终究还是没忍住,笑意从眼底漾开,接着她转过头去看向恶徒:“还愣着干嘛?今天姑娘心情好不杀你们,把钱留下,还不快点滚?”
“谢……谢女侠不杀之恩” 刀疤脸和鹰钩鼻忍着剧痛,把身上抢劫来的碎银和内一挂铜钱一并扔到地上,搀扶剩下两个着两个膝盖废掉的恶徒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女子回过头来,把少年从地上扶了起来。少年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敬畏,连忙直起了身子:“多谢女侠相救,敢问女侠芳名?”
女子微笑道:“女侠就不必了,唤我映娘就成了。我今年三十五了,都可以当你姑姑了,平日里行走江湖习惯了,不用对我太过客套,你呢?你姓谁名谁?”
“我啊,我叫林谣”少年仰起头,看向映娘,却发掘面前女子的容颜秀美是自己平生所未见,皮肤白皙的像云朵一样,偏偏樱唇生的又是那么红。
映娘的一双剪水双眸正凝望着自己,清澈透亮,令人莫可逼视,看的少年微微一震,自觉失礼,想要低头,但又有点不舍,一时间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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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娘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或许她还以为少年还在因为歹徒而害怕,于是便曼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歹人都走啦,别担心,我陪你进城吧!”
路上林谣渐渐放下了拘谨,和映娘闲聊,得知了她的身世。
原来这映娘,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一个久居深闺的小姐,平日里吃穿不愁,家境优越,倒也活得自在。
少女怀春,芳心暗许,喜欢上镇里一个秀才,她也是明眸皓齿,故秀才对她也是十分喜爱,可以说是两情相悦。
很巧的是,映娘的父母对秀才十分满意,因其为人老实,用功肯学,为人也踏实,于是情投意合之下,二人约定了婚事。
但就在新婚当天,二拜高堂之际,一伙蓄谋已久的蒙面的强盗杀将进来,连带秀才和她的父母砍的血流成河,将钱财洗劫一空。
她的双亲拼死守护,将桃李之年的她悄悄送走,运到了一个故人的住处:静心庵,寺院的主持静心师太收留了她。
静心师太少时是九华宫的内门弟子,后来出家。
师太教会她武功本领。
八年后,学成归来的她独闯强盗的巢穴,将盗贼屠戮殆尽。
大仇得报后她独自闯荡江湖,抱打不平,这才路过此处将林谣救下。
秀才姓应,本身她应该叫应娘,但是由于新婚当天,还未过门,所以便取了个谐音,唤做映娘。
“那你呢?”她的一双眸子注视着林谣。
“我啊……”林谣茫然的看着她,“我不知道我的来历…………我失忆了。”
“我只记得我父母是个大英雄,很早前就死了,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什么仙子来我家拜访,什么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之类的,剩下的我全都想不起来了…………”他沉默了,失忆的过往就像一段空白的人生一样。
面前的少年眼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盈盈似有泪水涌现。
少年合上眼睛,不想让映娘看到窘态,心里想到:“或许爹娘是大英雄,遭受了坏人迫害,老天爷见不得他们在人间受苦,便请他们去天宫里享福了吧?” 想到这里,林谣的心里得到一点慰藉,睁开眼睛,看见风从树林里吹过。
那一抹彷徨,忧郁的眼神让映娘看的心疼,心想:“这孩子……唉……要是……要是我当年没有那伙强盗把我的家毁了,估计生下来的也这孩子一般大了吧? ”
一时间,林谣竟然让映娘回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那个刚刚失去双亲和新郎,走向逃亡之路的大家闺秀,也是这样一脸悲痛,无助,迷茫。
“好了好了,谣儿,莫要再想这些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去了,那你现在有啥奔头吗?”映娘柔声问道,试图让林谣不再沉溺于过去的苦楚,至少此刻可以轻松一点。
“有啊,我现在想多砍点柴火,帮家门口的丰酒肆的老板娘多跑点干点活,然后攒钱”
“攒钱干嘛?” 映娘笑盈盈地问道。
“攒钱去临江仙吃烧鸭烧鹅,之前我跑腿,丰酒肆的老板娘给我赏过一片昨夜吃剩的烧鸭,真香啊。” 林谣闭眼回味道,“要是我能吃半扇烧鹅也好啊”
“还有那个腾云阁的琼酒,我没喝过,但每次帮张公子送信进腾云阁的时候,都能闻到那股子香味,还有,还有醉仙楼的花魁姐姐,那一次出街的时候我远远的看了一眼,真漂亮,好想再看一眼。” 少年幻想道,仿佛自己已经吃上了美食,喝上了美酒,看上了美人,紧接着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映娘,心里嘀咕道:“这个救我的大姐……不对,姑姑,好像还比花魁姐姐长得俊俏几分哩。”
通过一阵子的相处,映娘发现,虽然初见的时候,少年哼哼着淫词艳曲,但他一脸清澈,仿佛又啥都不懂,说的话也单纯,没有什么心机的样子。
对男女之事,也不过是女子生的好看,便令人欢喜,至于更深的鱼水之欢,云雨缠绵,他却像未曾涉足浊世般,毫无概念。
也许只是先天机灵,在街坊处来回奔走,耳濡目染之下听到了些小曲,小词,并且记了下来,但实际意思却不甚了解。
走了一路,二人闲聊,有说有笑,也不甚乏味。
不一会便远远的看到了临淮渡,这临淮渡,乃是云秦国水路的枢纽,商贾遍地,纸醉金迷。
只见一座城池依水而建,横亘在淮水之畔,城墙高耸,烟雨微笼,几座高大的望楼在天光下隐约可见,水道两侧乌篷船来来往往,舟楫穿梭,热闹非常。
城门上方,一块牌匾高悬,“临淮渡”三字苍劲有力,透着几分古朴与厚重。
“谣儿,姑姑就陪你到这里了,不能跟你进城了,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啦!” 映娘本来轻松的语气渐渐低沉,温柔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不舍。
“啊?为啥?姐……姑姑你不陪我进去吗?看看我的家,或者我给你做顿饭吃报答你,刚出门的时候我抓了个野兔,烤了撒上盐巴,焦的流油,老好吃了” 林谣有些失望和不解,也不想和清丽的女侠那么快的分开。
“不能了,姑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不能进去陪你啦,你要好好吃饭,以后别独自上山了,有坏人,危险,听到了吗?” 映娘柔声道,想了想,把身上带着的银两,和从四个歹徒处得到的碎银铜板,一并交给了林谣,“这些钱你拿去吧,好好攒钱,以后娶个漂亮的大媳妇!”
林谣刚想拒绝,女子救了他的性命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再取走她的钱财,却恍惚间看到她眼眶微红。
映娘背过了身去,不想让少年看到窘态,身子顿了一下,像是要转身再看一眼,但终究没有回头。
施展轻功,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中,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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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城门,只见官道宽敞,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辙痕。
两旁商铺林立,酒旗迎风招展,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茶楼酒肆、丝绸绣庄、胭脂铺子皆是生意兴隆。
林谣背着柴火,穿过长街,熟练的往城西走去。
临近家门前,他特意绕路,走进了丰酒肆——城西颇有名气的一家小酒楼。
酒肆门口挑着两盏红灯笼,里面酒香四溢,几个酒客正推杯换盏,伙计们穿梭忙碌,空气里弥漫着烧黄酒和烤肉的香气。
“想在老娘这里赊账?天杀的东西,隔壁那窑子倒是白白收你这种泼皮,没钱拿后门抵债,反正现在那些老爷们如今也好龙阳。跟你说,今天你这猢狲要是留不下铜子,就别想踏出这丰酒肆半步!”门口一个穿着锦布衣裳的媳妇正骂着一个醉醺醺的无赖食客,一双凤眼魅中带威,体格风骚,她正是酒肆的老板娘:翠姑。
“哟,小谣儿,回来了!”
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酒肆掌柜王大福正站在柜台后,瞧见林谣,便笑呵呵地招呼:“这些天去哪儿了?我还寻思着,你该不会又一个人跑山里头去吧?”
“跟你说了多少遍,去城外附近砍砍柴火得了,哪一天深山里被狼咬了狗啃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翠姑转过身来看见林谣,笑骂道,虽平日里对林谣颇为照顾,但丝毫不改泼辣的性格。
林谣却不生气,他知道翠姑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于是咧嘴一笑:“哪能啊,山里可是我的老家,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他随口逗了两句,旋即认真道:“老板,明儿个一早我就来,帮你们搬酒坛、劈柴,包你们早上开门之前都弄妥当。”
“好小子!” 王大福哈哈一笑,“还是老规矩,二十枚铜板,干完活管你一顿早饭,顺便再给你带个烧饼。”
“好嘞。”林谣放下砍好的柴火,拿了王大福递过来的铜板,向着外郭巷走去。
日影西斜,墙上的余晖淡淡隐去,外郭巷的路冷清下来,不同于主城的灯火通明,这里是临淮渡的最偏僻的地方,自然人迹罕至,没什么热闹的气氛,弥漫着淡淡的潮气。
这间旧宅是林谣前些年住进来的,多年以来无人居住,已然废弃。
林谣将其稍作休整,也能遮风挡雨,安稳度日。
房子虽陈旧,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摆设极少,冷冷清清,不过一幕帷帐,一张床,一把桌椅和一口柜子。
门口也只有一个林谣。
平地的几声惊雷,打乱了少年的思绪,夜风卷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发出低沉的哀鸣。
他抬头看了看门外,乌云渐渐堆积,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抹紫色的背影,和泛红的眼眶。
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
造分手而衔涕,感寂寞而伤神。
雨季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