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母笔记-第五章:追杀而来
娇气与纸鹤
5 月前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穿行过缦回的走廊。   路上偶尔会遇上几个巡逻的青衣女冠,她们远远地看见了玉真公主便主动停下脚步,上前施礼,“见过观主。”   “嗯。”玉真公主应了一声,“巡逻之时,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路无事。”   期间,安易就在站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初冬的寒风吹来,有那么一点儿刺骨。   玉真公主忽然转过头看了瑟瑟发抖的他一眼,于是便中止了交谈,语气平和地对他说道:“我们走吧。”   随后,她领着他来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宫殿,除了两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   巨大的建筑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般蛰伏在黑暗里,择人而噬。   玉真公主率先开了口,“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观里多是妙龄女子,其中有一些还是来避婚的贵女,将来若是得遇如意郎君,不日就会还俗。”   她目光平静,眼神淡淡的注视着他,轻声问道:“你听能得懂我的意思吗?”   安易点点头,十分配合道:“听懂了,我尽量哪也不去,没事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修炼。”   不就是当宅男嘛。   这里可以活动的空间很大,庭院里的积雪也被洒扫得干干净净,可见平时也是有人打扫的。   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好。”玉真公主面色稍霁,“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现在就跟我提,也可以让负责洒扫庭院的弟子代为转告一声。”   他轻声道:“有一件事,确实是需要麻烦师姐。”   “什么事?”   “千里雪,它也算是救了我……”   “明日你就能见到它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明黄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更显得仙姿不凡。   安易就这样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的目送着她远去。   抬头遥望了一眼夜空,今天晚上天气不好,几乎都看不到星星。   话说真的好安静啊,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声和心跳,扑通扑通。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一切,都是娘娘带给他的新生活。   宫殿的门是虚掩着的。   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了门,今晚已经很累了,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   夜里,安易躺在床榻上,蓦然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门外有响动,就像是猫爪子挠门发出的声音,非常瘆人。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毕竟这里可是娘娘的道场,难道还会有妖怪不成?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手已经按在了青莲剑之上。   娘娘说,自己现在道行浅薄,所以青莲剑必须贴身佩戴,片刻不离身,这样遇事才能护他周全。   一打开门,便迎上了一双圆圆、像黑曜石一样晶莹剔透的兽瞳。   原来门外有一只大黑猫,趴在地上,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门。   猩红的鲜血正从它身下不断渗出,看起来伤势不轻。   安易恍然记起,自己在公主府上曾经不止一次见过这只猫,而且还撸过它,抚摸过它的肚皮,确认过是一只小母猫。   大家也算是熟人了。   他不禁叹了口气,“原来是你啊,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难不成是去哪位贵人府上偷鱼,结果被厨子用菜刀砍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它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纵然心存疑虑,他还是蹲下身来,不顾脏污,轻轻把它抱起来,向着房间里走去。   患难之交,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把它放在床上,点上烛火,这才看清楚猫猫的腹部有一道狭长的伤口。   他忍不住说道,“你这是被人滑铲了吗?”   ……   玉真观外,一只女子的素手轻轻扣响了观门,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娇躯上滴落,浸润了身上穿着的那件紫色道袍。   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剑,看上去像是不久之前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样子。   不多时,一个女冠开了门,待看清楚之后,顿时吓了一跳,吃惊道:“袁监主,你这是怎么了,你先进来,来人,快来人啊,马上去通知观主!”   来人便是国师袁道人的义女,司天台监主,袁小隐。   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纵然身负重伤,那张雪白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   玉真公主闻讯匆匆赶来,她看着袁小隐身上的伤势,顿时面露心疼之色,连忙抱住她,开口问道:“小隐,你这是怎么了?”   两人同为道门翘楚,平日里私交甚密。   袁小隐抿了抿嘴唇,注视她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持盈姐姐,我让它跑了。”   原本袁小隐是奉唐王和父亲之命,亲自押送“高阳”前往玉真观,结果半路上被对方暴起发难,撕碎符箓打烂禁制,逃了出来。   袁小隐孤身一人与“高阳”在深山密林里追逐了许久,一直纠缠到了天黑,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   也是因为这样,玉真公主这才迟迟从好友的口中,得知了姐姐的死讯——原来真正的高阳公主早在新婚之夜时,就被驸马的荒唐淫行活活气死,后面活着的不过是趁机窃据了她身体的妖物罢了。   至于在床笫之间虐待、欺负安易的,自然也是“她”。   玉真公主失魂落魄地扶住墙壁,道心动摇,就是被用刀剜去了一块肉般疼痛不已。   纵使道心唯坚,也难离骨肉亲情。   她忽然记起,师尊曾经说过,如果自己不能彻底离尘脱俗,便会有损寿元。   现在她已经品尝到了苦果。   “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   她双眸泛红,呢喃自语。   袁小隐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摇摇头,安慰道:“不是的,持盈姐姐,是我们都没有发现!”   “据我所知,那妖持有一件遮蔽气机的至宝,只是因为最近那件至宝被盗了,这才露出了破绽。”   听她这么说,玉真公主瞬间就想到了安易,定然是他在离开的时候,偷偷把宝物取走了。   至此,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她的眼神有些悲凉,自己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