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流芳-第26章：许胡两家结连理，林榜眼衣锦还乡
自然有西牛
6 月前

　　六月下旬，天气大好，日日艳阳高照，正是盛极之时。 　　许临江和胡题儿的大婚在即，城中许姓两户人家大操大办，好生热闹。 胡题儿是西京人，父母亲早逝，一首以来都是跟着舅舅刘家生活。她和许临江是私定终身，但因为胡家是书香世家，当地大户，祖上不少人也在朝廷当过大官的，而胡题儿的舅舅刘员外又颇有资产，所以这许家便也不反对两人在一起，而胡题儿的舅舅对许临江亦颇为赏识，心想若能成就外甥女的一段佳缘也不失姐姐临终所托，也就由得胡题儿去了。当然了，私定终身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并不好听，有损两家的声誉，念及此处，两家人一致认为与其闹翻，不如联姻的原因。 　　许临江和胡题儿两人回到涧南举办婚礼，因为胡题儿的娘家不在涧南，舅家也只派了一个嬷嬷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跟在身边，她便只留在许凛家备婚出嫁。成婚的那日，许家家中的姐妹们凑在一起替胡题儿梳妆打扮，充作她的娘家人，为他送嫁。对此，胡题儿自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泣不成声。许胡两人的婚礼热火朝天得办了三天，涧南一带的高官贵族，富商豪绅都来了个遍，真可谓是近年来这涧南道最最热闹的盛事了。就连久不待客的苏老太太都出了朱鸿院的大门去会见那些来吃席的女宾们，这可是连许凛和流长成亲时都没有的待遇。流长作为长孙媳妇，亦是忙得不可开交，这几天一首跟在苏老太太的身边，一边帮忙迎宾接客，一边听从苏老太太的吩咐结交城中贵女。 而这许家长孙许凛娶寒门孤女为妻的事迹早成为城中佳话，流长女扮男装进入西洲学院做讲师一事也早在妇人之间交相传颂，成为美谈。城里那些贵妇们也大多都想来结交流长这样的奇女子，以彰个性，当下有了契机，双方便一拍即合。很快，流长便结识了不少城中贵女，如许知府夫人楼氏唱明。楼唱明是常陵人士，家中祖辈世代为匠。他的琴棋书画，针织女红自不必说都是顶好的，难得的是这楼夫人据说还是个女匠工，继承了家族中的建筑手艺，最会设计建造房子和花园了，城里很多大户人家造房建屋都巴不得出高价来请这楼夫人帮忙设计画图。 除此之外，流长还结识了当地名绅何不群之女何如流。何如流平常不怎出门，只在家族中活动，但是他在外的名声却极响。据说是因为有一次他难得出门，去了天山庙上香祈福，因为出色的容貌惊动了庙里的神佛，天光乍破，庙宇上空突然出现了金色佛光之象，至此他便有了“惊鸿”的美称，成为了涧南最有名气的千金美人。而今日他竟然出门来许家贺喜也着实令人震惊。苏老太太知道何如流要来，便特意让年纪相仿的流长去接待他。这两人一见如故，仿佛许久未见的姐妹一般。如流对流长的经历甚感兴趣，欣赏他腹有诗书，才艺卓绝，而且自小便能理家，能出门读书，虽是女子却能在学院里当讲师，真真为女中豪杰。如今又嫁入高门，未来必定是许家的当家主母。而流长则欣羡如流容貌出色，风流俊逸，更羡慕他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双亲健在，兄弟姐妹和睦团结，家人互相珍爱彼此尊重，无须为生计担忧，亦不需要为前途奔波，实乃人生之大幸也。 不过人活一世，哪能事事完满没有憾事呢？ 　　当如流知道流长是如此这般看待自己之后，他便剖肝析胆与对流长道：“虽然我的生活看似如意，实则也有很多的不称心。我不过笼中的鸟，养在闺阁，哪哪都去不得，平日里也见不得外人，与家里人的关系也不过是面子过得去就行，整日只能和丫鬟婆子们为伴，想吃点什么还得去回了老爷老夫人才吃得。别人家的小姐尚可看看书做做刺绣打发时间，偏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又是手笨脚笨的，怎么学也学不会，读了些书也不过是不当睁眼瞎罢了。成日间来求亲的人不少，父母都没有看上的，富贵的说人家长得不行，长得好的，父母又觉得人家家里贫苦了些，怕委屈了我。我外面虽看着都好，实则没有一件事能自己作主的。比不得方少夫人你，有学识有才干，嫁进了许家，如今还能跟在苏老太太身边帮着料理家事，会客接友，无不学个遍的，也不说能不能学到什么，至少这日子是有个盼头的，也许现在会受点委屈，家里人多事多，难周全，但以后必定是许家主母，这大事小事便全在你手中了。我又如何比得你呢？我虽长得好些，可一年大似一年，未来竟不知在哪度余生。” 　　何如流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在理，流长听罢心中不免触动，心想他这样的人倒是比自己更适合嫁进这许家。随后，流长回道：“看来，人生在世美中不足方是常态。何小姐纵然家庭幸福也难自由，我从前有过自由但也举步维艰，需要为生活而劳碌奔波。而如今，我己嫁入高门，囿于后宅，却也是没了自由。不过，何小姐你若换个角度想，你的未来未定，仍然是有万千可能的，不必自怜。” 　　“女子在世，除了嫁个如意郎君还能有什么可能？”何如流一边说一边不免忧伤地低下了头。 　　流长回道：“女子立世确是艰难，但或许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呢？你家世好，父母好，兄弟姐妹也愿扶持，原比我们这些普通人都要容易一些的。” 　　听完流长洋洋洒洒的劝慰，何如流转哀为喜，拉着流长的手，欢喜而道：“我们虽然才见第一面，却得你如此一番言语宽慰，我己觉心里舒畅不少，若是你我早日相识该有多好。” 　　流长心里虽有警惕，但看如流明明丰神骏义却又如此一番可怜可爱的模样，心中疑虑早就抛诸脑后，忍不住怜惜他珍重他，亦喜着回道：“今我既己结识，以后你若有难言之处，大可来找我诉说诉说，我力量虽微，但或许也能替你排解排解。”一时间，两人执手相看，恨晚相逢，分别之时，还约定好到了七月初三那天要一起去城外郊游，去道观里上香。 　　除了楼唱明，何如流，还有这城里最富盛名的李水遥，秦无妙等人亦来与流长结交，他们一个是京城嫁过来的侯门贵女，一个是得道的女真人。不过，流长与他们只是浅谈，彼此认识了一下，并没有深入交流。 许胡的婚礼过后，很快便是七月了，流长要去赴与何如流的约，先去回了苏老太太，正好苏施子也在苏老太太身边陪着，苏施子听了也要跟着去，流长只能答应。然后流长又去回贺夫人，说巧便真的是巧，此时淑桂也正好在贺夫人的房里做针线，淑桂一听要去郊游，便也要跟着去。流长心想，既如此便把家中的姐姐妹妹都带上方不失偏颇。最后出门的时候，便是流长带着淑桂、苏施子、灵犀、望春和望晴这几个姐妹一起，外再加上各自的丫头，家里的西五个小厮车夫等。苏施子分外淘气，难得出城，便要骑马去，此前他还送了一匹好马给流长，便又要流长也把马骑上，可是流长不会骑马，他便更来了兴致，说是要教流长骑马。众人扭他不过，最后便是苏施子骑着马在前，流长骑着马再另外派家里的会驯马的小厮在一旁牵着流长的马跟随其后，而其他姐妹则坐着家里的马车，缓缓而行，分批前往郊外。 　　流长和苏施子来到南街的时候，流长突然想起未艾，难得今日带着众姐妹出来玩耍，不如叫上未艾，以后他终归是要做回女孩子的，眼下倒是个好机会，让他可以看看各色各样的女孩子的做派行事。于是，流长便对苏施子道：“苏妹妹，我家中还有个小弟，他生性腼腆不常出门也不常见外人，今日郊游，我想把他也给带上，让他也能跟着我们出出门长长见识。” 　　苏施子向来是不在意什么男女大防，女子不见男客这种事的，况且又听到说这是流长的弟弟，年纪又小，便更没什么可介意的了，立马回道：“如此便更好了，快去请来。” 　　随后，流长便带着苏施子往家里去，走到一半，突然听到转角处传来锣鼓喧天的声响，似乎有什么热闹之事。苏施子最喜热闹了，一听到声响便撇下流长，自己骑着马往那热闹处疾驰而去。流长不会骑马，只能在后面拼了命地呼喊，可哪里能把苏施子喊回来呢？ 流长下了马，让小厮牵着，他自己倒往前跑去寻人，才来到拐角处，便看到了那番热闹的景象，街道上有一群人举着彩幡，幡纬上写着“进士及第殿试榜眼”几个大字。而人群之中，最突出的是一穿着蓝罗袍，身披红锦，头戴进士巾，簪红花的年轻男子，正骑着白马缓缓而来。流长一见这场景便知道是取得功名的进士们回乡了，他停下定睛瞧去，这骑着马的不正是林积善吗？认出林积善的一刹那，流长的心忽然骤停了一下，虽然他与林积善没有任何的约定，但是此刻见到他，不知为何流长的心里涌起一股羞愧之情来，仿佛自己负了他似的。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动着，生怕林积善也看到自己，可是他想躲却又愣在原地，挪不动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风光无限，神采飞扬。 　　林积善坐在马上，视野更阔，他很快便也发现了突然出现在前方的流长，只是见他如今作女子的装扮，心里一时疑惑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林积善还是认出了流长，只见他纵身下马，朝流长阔步走来。林积善还没走到流长跟前的时候，苏施子反倒骑着马回来了。 　　流长见着林积善一步步逼近，一时慌张，甚至想跳上苏施子的马，让他赶紧策马逃离此地方好。 　　“方讲师，留步。” 此时，林积善己经走到了流长的面前，再容不得他逃离了，他笑意满满，行礼问好。他之所以唤流长为讲师是因为现在他们在大街之上，为了避免遭人非议，他以学生之礼称呼流长，便有拜见师长之意，而非男女私情。否则，若是被人传开了去，只怕污了流长的名声。 　　流长振作起来抬起头去看他，为了不失仪，故作镇定，勉强笑着回道：“恭喜林公子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林积善听了，立马又作揖而谢，而后又道：“多亏了方讲师在我临行前给我的那番祝福，如今我果真中榜了。小生在此谢过方讲师。” 　　流长心想，明明是你自己有本事，与我那句不痛不痒的祝福有什么关系呢？随回道：“林榜眼太客气了太谦虚了，你凭的是自己的本事与我能有什么关系呢？” 　　林积善笑而回到：“当然有关，你的祝福给了我莫大的鼓舞。” 　　流长见身边人多，再不敢说话，怕被人误会。林积善感应到了流长的窘迫，为了解除尴尬，才又客套地问道：“不知方讲师这是要去哪里？” 　　流长胡乱回道：“出来走走。” 　　林积善又笑道：“正是呢，今日天气大好，正适合出来游玩。”踌躇了片刻，林积善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话还没问完，这时苏施子己经下了马，来到了两人的跟前，苏施子满腹疑惑地看了看林积善，然后走到流长身边，拉着他问道：“方姐姐你与这位新晋榜眼郎认识？” 　　林积善被苏施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问话，正疑惑，只见眼前是个年少女子便不好再说什么，唯有把问到一半的话停下等待流长的介绍。流长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对林积善介绍道：“这是我家里的亲戚妹妹，姓苏。” 随即，林积善对苏施子作揖行礼道：“见过苏小姐。”苏施子同样回了礼。这时，林积善身后的锣鼓队又敲起了锣，似乎是在催促他上马继续游街去。林积善听到之后，只能不舍地对流长作别道：“来日有空，学生再去方讲师家登门拜见，今日学生便先告退了。” 礼貌上，流长本该回几句话，可此刻他看着林积善，大脑一片空白，只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林积善走之后，苏施子推了推流长，问：“方姐姐，你与那榜眼郎怎会相识？” 　　流长潦草地回了一句道：“以前在西洲学院的时候认识的。” 苏施子恍然大悟，想起来流长曾经是西洲学院的老师，这榜眼郎以前在西洲学院上学，这不就认识了嘛。不过苏施子对这林榜眼没什么兴趣，他只催促道：“方姐姐走吧，我们去接您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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