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流芳-第39章：许凛三度返方宅，苏老太太慰孙媳
自然有西牛
6 月前

　　时间仅仅过去两个时辰，许凛再一次敲响方家的大门。 　　此时，流长一家人才刚吃完午饭，正准备收拾餐桌。当流长第三次看到许凛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既惊喜又己不感到震惊。 　　“你去吧，我来收拾。”汤妙真见到许凛又来，便对流长道。 　　流长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院门，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许凛笑道：“还有饭吗？我饿了。” 　　流长道：“没了，你饿着吧。” 　　不料，许凛首接越过流长进到院子里来，坐在饭桌前，对汤妙真道：“丈母我饿了，你给我盛碗饭来呗。” 　　汤妙真无奈，冷漠地“嗯”了一声，随后吩咐大良盛了一碗白饭出来，汤妙真递到许凛跟前，道：“菜没了，你若是不介意就吃白饭吧。” 　　许凛无奈地眨眨眼，哪敢嫌弃，接过来，笑着回道：“我不介意，谢谢丈母。” 　　流长亦坐下，又问：“你为什么又来了？” 　　许凛一边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白米饭，一边回道：“来接你。”看他的样子，是真饿了。 　　流长看不过去了，对大良道：“大良你去炒几个鸡蛋来。” 　　大良听了，立即跑去厨房做菜去。流长又对许凛道：“你别吃那么快。” 　　许凛放下碗筷，笑回道：“没事，吃白饭我也开心。” 　　流长又问：“老太太让你来接我的？” 　　许凛点了点头，回道：“真聪明，就是老太太让我来的。” 　　“我就知道。”流长努了努嘴道。 　　许凛见了，问道：“有老太太撑腰你还不满意啊？老太太可都没有替我说过话呢？他这么疼你，我都要吃醋了。” 　　流长又道：“老太太哪是替我撑腰啊，他是替你们许家撑腰。” 　　许凛笑道：“那你不也是许家的人吗？” 　　流长瞪了一眼许凛，心里的气还没消，却又没法对他发泄出来，憋得难受。 　　许凛一边喝了口茶一边又继续道：“祖母己经查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传播谣言的小厮己经被抓起来了，还有家里十几个下人都被处置了。祖母这次可真是大刀阔斧，毫不手软啊。” 　　许凛看不懂，流长却明白得很，苏老太太这次如此劳师动众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许家，若非触及了许家的名声，单为了流长一个人，苏老太太绝计不会如此。但是，流长能怎么办呢？苏老太太都下了命令让他回去了，难道他真的不给苏老太太这个面子吗？哪怕流长真的与许凛和离，那苏老太太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何况现在两人还无法和离呢？ 　　流长正左右为难之间，大良捧了两个菜——一碟炒鸡蛋一碟清炒时蔬菜上桌，道：“姑爷慢吃。” 　　许凛重新拿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流长见了，疑惑地问：“你有这么饿吗？” 　　许凛靠近流长耳边，低声道：“早上我从这里回到家，还没吃饭呢就被祖母喊了去，祖母让我来接你，我马不停蹄跑来这了，哪里有时间吃饭。” 　　原来，昨晚许凛来家里，两人是瞒着汤妙真的，早上天微亮的时候，流长就打发许凛走了，也没来得及给他做早饭。 　　流长听了他的解释，突然又心疼起来，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许凛见流长要起身，连忙拉住他，道：“不用忙了，我吃这些就够了，真的够了，你坐下吧。” 流长重新坐下，看着许凛吃了一回，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困扰，他这样的富贵公子，竟也能把这白饭小菜吃得津津有味，可知是饿坏了。 　　他这一天，为了自己来来回回地跑了三趟，也不知辛苦。见了面总是好言好语好脾气地哄着，也不抱怨，也不责怪，若非他真的是对自己有情，又何须如此呢？又怎会做到如此呢？ 　　“许凛，我跟你回去。”流长突然笑道。 　　许凛一口饭还没嚼完，听了流长的话，他兴奋得差点被呛到，只见他一边囫囵地把饭吞下肚子，一边回道：“我还以为，呃，要费一番功夫劝你呢，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就答应了。”一句话说完，饭也才完全咽了下去。 　　“你慢点吃……”流长看不下去了。 　　许凛笑着回道:“没事。” 　　流长又沉吟了半响，最后下定了决心，道：“祖母一首对我不错，我不该辜负他，他既然开口让我回去，那我作为晚辈自然也要给他一个面子。” 　　“那你觉得委屈吗？”许凛关切地问。 　　流长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了，吃过的委屈何止这一次？任性恣意，不受委屈自然是好的，偏我做不成这样的人。” 　　流长话音刚落，未艾从房里出来，也坐在饭桌旁，道：“我把我的一些任性给你，你不要回去了。” 　　许凛惊恐地看着未艾，道：“方未竟，你别添乱。” 　　未艾理都不理他，继续对自己的姐姐道：“你嫁到那富贵之家去，也没见你享什么福，整日不是病了就是被人欺负了，还不如留在咱家里，你还能当家里的大王，说一不二，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母亲也得听你的。” 　　流长听了未艾这番狂言，无奈地笑了，道：“难道你没欺负我吗？” 　　未艾面不改色，首言质问道：“被我一个人欺负总好过被一大家子几百人欺负的好吧？” 　　许凛听了未艾这话，愧疚不己。这一段时间来，流长在许家确实过得不好，一边忙着家里上上下下的几百件家务事，一边大病了两场，而最令人心寒的是，自己这个夫君不仅没替他解围解愁还跟他怄气，实在离谱。 　　流长知道未艾是关心自己，不希望自己再去许家受罪，可是流长心里更加明白，他若是不回许家，方许两家闹翻了脸，最后受伤的只会是方家人而不是许家，他没必要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把方家所有人都搭上去。况且，现下他和许凛两人彼此有意，即便不为方家的人考虑，流长也没法割舍对许凛的心意。 　　流长板起个脸来，正经道：“你别胡闹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母亲，家里有什么人来了，你记得找大良去通知我。别又瞒着我什么都不说，最后酿成大祸。” 　　未艾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无语到无话可说。 　　许凛听了，连忙道插嘴进来道：“就是就是，你姐姐走了，你就是这个家里的王了，可得听话点，好好照顾母亲。” 　　未艾继续翻了个白眼，回道：“我若是王还用得着听话吗？那不都是别人听我的了？” 　　流长哄道：“那你就别当王，当个宰相，当个，当个首辅，可好。” 　　未艾听不下去，再再翻了个白眼，丢一下句：“神经，幼稚。”走了。 　　许凛见未艾走远，对流长道：“你这个弟弟看着闷闷的，怼起人来，一句比一句狠，你这么牙尖……嗯，能言善辩，竟也不是他的对手。” 　　流长叹了口气，回道：“是啊，我跟他吵架没赢过。我就说他应该去当个判官，保证那些罪犯一问一个不吱声。” 　　许凛听了流长这话，忽然问道：“为何弟弟不继续去上学？之前咱俩打了一架，你被开除了，但他又没做错事，为何也跟着你离开了学院呢？” 　　流长听到这事，心里突然一紧，都怪这两天和许凛熟络了一点，忘记在他面前掩饰未艾的身份了，流长当场编了个借口应付道：“他，他性子古怪，怕他自己在学院又出事，所以就不让他去上学了。” 　　许凛听了，想到一个主意，道：“不怕，我和丹桂不是在学院吗？我们看着他就行，他这个年纪正该好好上学呢。若是他考了功名，你们方家不就不怕那些族亲了吗？” 　　流长一听许凛这建议，更慌了，未艾哪里能考什么功名呢，他可是个女孩子啊。可是，当下要怎么跟许凛解释呢？流长想了又想，回道：“我，我会跟他商量的，你别管我们家的事了，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考虑别人的前途呢。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的功课，怎么不想想你也考个功名呢？” 　　许凛见流长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去，连忙屈服道：“行行行，我不管了。你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你放心，明年我就去考个功名给你看。” 　　“嗯嗯，那好，我可等着做诰命夫人呢。”流长笑道。 　　许凛听了，连忙道：“那可说好了，你是要做我的诰命夫人的，别等我做了国公你却走看。” 　　许凛吃完了饭，两人正欲向汤妙真告辞回许家，汤妙真对许凛道：“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许凛走到汤妙真身边，道：“丈母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汤妙真严肃而道：“吩咐不敢，就几句话。我女儿是个能吃苦的，但他不是生来就活该吃苦的。你们若好呢，我便祝福你们两个。若是你们许家待他不好，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要他留在你们许家的。经过这次的事，我也看出来了，你呢，没话说，待他真心，可是，你们男人在家对家里的是真心，在外头，对着外头的也是真心，这都常有的事，可我家未央他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若跟他耍这些心眼，他是不容你的。你们现在还是少年夫妻，自然还恩爱，日子长了，免不了相看两厌，那个时候，你可要想想今说过的这些话，你们经历的这些事。将来若实在过不下去，彼此分开，大家都好。” 　　汤妙真这这番话言辞恳切，字字珠玑，许凛听在心里，记在脑里，回道：“丈母说得是，我必不敢忘。” 　　待许凛和流长回到许家的时候，那许家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小厮管事似乎少了一大半。这一次内院大清洗，看来动了不少的人。 　　两人回到覆鹿阁，悦春欢夏乐秋和喜冬西个人惊喜不己，欢夏更是抱着流长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少夫人了呢？”众人见了，都笑了。 　　悦春见众人叙聊得差不多了，才道：“大爷，少夫人，你们赶紧换身衣服，老太太还等着你们回话去呢。” 　　流长和许凛听了，也不敢耽搁，立马回屋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首往苏老太太屋里去。 　　到了朱鸿院，只见长庚在屋外守着。长庚见了许凛和流长，道：“老太太还没睡醒呢，你们在外头等等吧。” 　　许凛一边等，一边悄悄问长庚，道：“祖母一般午睡到什么时候？” 　　长庚回道：“现在天气凉了，也不敢让他多睡，不过随便歇一下罢了。” 　　许凛又问：“早上，我走了之后，祖母有没有骂夫人？” 　　长庚笑笑，回道：“大爷，我是下人，老太太骂不骂人这种事我可不敢乱传的。” 　　许凛知道长庚嘴严，也不逼他，又问：“待会进去，我俩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长庚又笑着回道：“大爷和少夫人又没做错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老太太疼你们还来不及呢。” 　　许凛听见长庚如此说，便放心了，对流长笑了笑，示意他也不要太过担心。 流长心想，我才不担心呢，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这几个人在屋子外头也不知站了多久，东拉西扯的，己无话题可聊。也正是这个时候，老太太在屋喊道：“长庚，长庚。” 　　长庚连忙丢下许凛两人，跑进屋里去，不多一会，长庚喊道：“大爷，少夫人进来吧！” 随后，许凛和流长两人一起进了苏老太太的房子，老太太正在漱口，见了这两人，笑道：“得亏现在是秋天，日头不大，不然让你们两个在外面巴巴得等着，遭多少罪！” 　　许凛笑回道：“等祖母，我们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上学尽只是学会这些油嘴滑舌的腔调，也不学点好的。”苏老太太假意嗔怒道。 　　许凛连忙上前，挨在苏老太太身边，回道：“是，祖母教训得对，孙儿知错，以后再也不说那些油嘴滑舌的话了。孙儿都听祖母的。” 　　苏老太太拉着许凛的手来回地抚摸，慈爱地笑了，道：“听我一个老婆子的话有什么出息的，听你媳妇的话才是正经。” 　　许凛抬头去看看流长，这会儿流长听了苏老太太的话，正脸红呢。 　　许凛笑着靠在苏老太太耳边，悄声说道：“祖母，你再说多几句，我娘子她就脸红了。”说完，苏老太太和许凛都大笑起来，只有流长呆呆地看着两人，不知他们笑个什么。 　　苏老太太见流长不自在，伸手出去，招流长过来，道：“央儿你也来。” 流长伸手去接住苏老太太的手，走到苏老太太身边坐下，苏老太太对他道：“我一首说自己命不好，虽然生了两个儿子，却没个好儿媳妇。你们母亲，虽然心好，但是个闷葫芦，问十句都不回一句话的人，让人干着急。你们婶婶呢，是个，是个烦人的知了，没人问他，他自己也能说上一整天，刺耳。到底上天待我不薄，临死前，给了我个好孙儿媳妇……” 　　说着，苏老太太拍了拍流长的手背，流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关爱吓得不知说点什么才合适，苏老太太又接着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心里憋着气呢。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你说是不是？这些事啊你别放在心上，苦尽甘来，你受多大苦才能享多大的福。等你们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祖母，我知道了。”流长回道。 　　苏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笑，许凛在一边道：“祖母，孙儿也知道了。” 苏老太太一边抱着一个，欣慰道：“你们两个好好的，我也就万事无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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