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魔女的秘密-第二卷:秘密章节,那与爱慕之心亦有些相似
平常黑夜
6 月前

  离开学生会室的菲利克斯,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以指头戳了戳口袋。   化身为白蜥蜴的威尔迪安奴自口袋中露头,菲利克斯随即保持著对周围的警戒,静静向他开口:   「方才,你说附近有人召唤了精灵王对吧?」   「是的。我感受到召唤精灵王的门扉,就在这一带开启。」   「麻烦你潜入教职员办公室,帮我调查这事在教师之间有没有引起话题。」   就算自己是学生会长,没有特别目的就跑到教职员办公室去也太不自然了。既然如此,能够不引人注目地入侵的威尔迪安奴,才是调查的最佳人选。   「主人有何打算呢?」   「我到外头去巡视看看有没有异状。」   「谨遵吩咐。若是有什么状况,还请随时呼唤我。」   威尔迪安奴窜出菲利克斯的口袋,就这么一溜烟从走廊的墙面朝教职员办公室开始移动。守候他离去后,菲利克斯便走出了校舍。   很不巧他自己并未习得感测魔术,因此只能仰赖直觉在校内巡回……不过,有一处是他无论如何都想去确认看看的。   ──那就是,旧庭园。那儿的喷水池里设有保护校园的大规模结界,这点菲利克斯是知情的。他因为对那魔术式感兴趣,还特地复制了旧庭园的钥匙偷偷潜入过。   七贤人之一──〈结界魔术师〉路易斯米莱所制作的大规模结界术式,就算看在门外汉的眼里,也十足堪称艺术品。那般复杂又精巧的魔术式,不是随随便便就有机会拜见的。   (假设,不久前确实发生过必须召唤精灵王才能处理的紧急状况……那若是遭到来自校外的攻击,结界应该就会启动。)   无论如何,确认一下结界总不会吃亏。想著想著,菲利克斯动身前往旧庭园。   通往旧庭园的门开著,门锁遭破坏在地,拾起那道门锁的菲利克斯,不禁当场瞪大了眼睛。   门锁上有个切痕,切口俐落到教人难以置信。那切断面之美,道出了此破损绝非经年劣化所致。   (虽然很不明显,但还看得到些许焦痕……是用火焰魔术烧开的吗?但,能够将金属切割得如此工整,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   菲利克斯露出严肃的表情望向庭园深处,脚步放轻,安静而慎重地前进。   经过杜鹃花丛后转弯,来到一处较为辽阔的广场,现已废弃不用的喷水池就位于广场中央……原本是这样的。   但,现场只剩下喷水池的残骸,残骸间还散布著蔷薇的藤蔓与花朵。   然后,一名男子正蹲在喷水池原先应在的场所,进行著某种作业。   那是个年轻男子,留有绑成三股辫的栗子色长发。身著施有金线刺绣的长袍,手持长杖。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菲利克斯立刻察觉到了这名人物的身分。   那身长袍与法杖,是只有七贤人获准配备的物品。更别提那头三股辫长发,只要看过一次,保证毕生难忘。   (七贤人之一──〈结界魔术师〉路易斯米莱?……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定期检查结界,应会事先与校方连系。可是,菲利克斯完全没听说有接获相关联络。   更何况,从现场被摧毁得四分五裂的喷水池残骸与蔷薇藤蔓看来,事情怎么想都不单纯。   (那喷水池的底部,应该就是防御结界魔术式设置的位置……是那儿遭到了破坏?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易斯口中念念有词地反复咏唱,看来是在为结界进行调整。   这时,现场刮起一阵强风,身穿女仆服的年轻女子突然从天飘舞而降。   有听说〈结界魔术师〉和风系上位精灵缔结契约。恐怕就是这个女的吧。   「路易斯阁下。护送顺利结束了。」   「辛苦了。接下来,就去西侧仓库回收〈螺炎〉的残骸过来吧。」   「阁下可真懂如何压榨精灵呢。」   「我这边忙得分不开身啦。这结界……被搞到根本只能从头做新的。虽说是为了让〈螺炎〉无力化,这也未免太粗鲁了。」   这对话听得菲利克斯皱起眉头。   〈螺炎〉这词并不陌生,那是一种杀伤力极高的魔导道具。   ……那种东西,被设置在西侧仓库?   稍早之前待在西侧仓库的人无他,正是菲利克斯。   (就他们的对话研判,是有人觊觎我的性命,而〈结界魔术师〉暗中救了我,就这么回事吗?)   但从路易斯的语气听来,又不像是他自己动手,反而像是其他的某人让〈螺炎〉无力化。   (……到底是谁?)   菲利克斯屏气凝神,将意识集中在路易斯等人的对话。   路易斯一脸严肃地低头望向喷水池,开口说道:   「就算想假装成经年劣化毁损,这也坏得太夸张啦~真是的,该怎么打马虎眼才好呢。虽说是为了守护第二王子,但连辅助术者驾驭魔力的法杖都不用,就赤手空拳召唤精灵王,实在是……」   将整齐的长发搔得一团乱,路易斯悻悻地咕哝:   「〈沉默魔女〉阁下也太乱来了。」   (…………啥?)   路易斯口中道出的名号,令菲利克斯当场心跳加速。   (召唤精灵王的人,是〈沉默魔女〉?是她救了我?)   几个月前的光景,再度于菲利克斯的脑海里复苏。   于天空开启的门扉,缠绕著耀眼白光的风之长枪。   眉心遭到贯穿的成群翼龙。如雪花般静静飘落的翼龙巨体。   那过于文静,又过于美丽的魔术。   施放这般魔术的〈沉默魔女〉召唤了精灵王?为了救菲利克斯?   (……好想看。)   就好似听闻心爱英雄冒险故事的少年一般,菲利克斯难掩胸口的激昂。   (〈沉默魔女〉就在这附近吗?是碰巧路过吗?或是从以前就潜入了校园?就典礼上看过的印象,她是个身材娇小的人物……不,等等,她未必真的是女性。七贤人的〈荆棘魔女〉就是自称魔女的男性,〈沉默魔女〉搞不好同样存在身为男性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潜入初中部的机会就……不对,果然还是教师群比较有嫌疑?慢著,冷静点。人家只是碰巧路过,根本没有潜入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吧。)   感觉思路失控的程度比平时更剧烈。对菲利克斯而言,〈沉默魔女〉就是这么一个令他痴迷,近乎憧憬的存在。   好想看看她。好想与她见面。好想待在更近一点的地方看她施展无咏唱魔术。   菲利克斯忍不住伸手遮住上扬的嘴角。   呼~在手掌下喘息的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反常地泛起一阵红晕。   这样岂不就像是追寻初恋对象的少年吗。   (啊啊~没想到就近在身边……)   隔著制服,菲利克斯紧紧揪住高亢的胸口。   (能让我沉醉其中的东西。)   ***  ***  ***   「你是说──莫妮卡诺顿,是吗?」   社交舞教师绫緁佩露望著眼前的人,轻轻眨了眨眼。   叫住绫緁的人,是选修课的棋艺讲师──卡尔博弈德。   博弈德是个顶上无毛,一身刚毅外貌的巨汉。虽然他浑身散发著有如经历无数战场的威严,但其实出身名门侯爵家,脑袋非常灵光。   这位博弈德,现在正向绫緁问起有关莫妮卡的事。   绫緁伸手按著下颚,稍作沉思之后开口回应:   「她是个乖巧认真的女生吧。成绩方面~虽然浮动得有点激烈……但她是个努力型人物。」   「我听说她之前必须接受社交舞补考,结果如何了?现在还在补习吗?」   「没有喔,她补考顺利及格了。所以说,用不著参加补习,但……」   为什么,博弈德会关心莫妮卡有没有参加补习呢?原先歪头不解的绫緁,马上想通最可能的理由,朝掌心砰地捶了一下。   「啊啊~该不会是,为了那场大会……!」   「我正在考虑,要让莫妮卡诺顿参加。」   听到博弈德郑重其事地声明,绫緁欢欣鼓舞地开口:   「哎呀,那真是太棒了!没想到她才刚插班进来,就有荣幸获选为那场大会的选手!」   自己任教的班级里有学生获得肯定,让绫緁坦率地赶到开心。   正当绫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身旁突然有人插嘴。   「……那个同学,是插班生吗?」   转头一看,是最近刚到校赴任的老教师威廉玛克雷岗正朝自己望来。   玛克雷岗负责任教基础魔术学。莫妮卡诺顿明明就没有选修基础魔术学,为什么玛克雷岗会认得她呢?   (啊啊~对喔,那孩子是学生会干部嘛……玛克雷岗老师一定是因为这样才记住她的。)   自顾自地想通后,绫緁向玛克雷岗微笑以对。   「是呀,高中部二年级在这个学期,有莫妮卡诺顿与古莲达德利两位插班生。」   「嗯哼~这样啊。是他们俩啊……」   从前在魔术师养成机构米妮瓦任职,曾经指导过七贤人〈沉默魔女〉与〈结界魔术师〉的老教授,在把玩满嘴白胡须的同时,以略带温吞的语调低语:   「看来事情会变得很有趣呢。果然没错,来这所学校真是来对了。」   ***  ***  ***   利迪尔王国城堡西栋最上层,有一间只许七贤人及国王入内的房间,名为翡翠之间。   那是间在王国略显罕见的八角形房间,天花板装设著奢华的玻璃。   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与八张椅子。那是准备给国王及七贤人的椅子。   一名女子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隔著玻璃天花板眺望著夜空。   如波浪般缓缓摇曳的银色长发垂在背后,在绢丝薄礼服上披了长袍的这位女性,是王国首屈一指的预言家,也是七贤人之一──〈咏星魔女〉梅尔丽哈维。   于夜空下观星咏旨,借此占卜王国未来的魔女,眯细她微微带点水蓝色的双眸低语:   「啊啊,果然……不管几次都不行。到底为什么看不见呢。」   有如银色砂砾遍布夜空,闪烁不已的满天星斗,会将王国要人们的未来一一告诉梅尔丽。   明明如此,却有一名人物的未来,无论梅尔丽如何尝试都看不见。   那名人物,就是国内最有权势的克拉克福特公爵之孙──第二王子菲利克斯亚克利迪尔。   继承了现已辞世的第二王妃之美貌,于社交界掳获无数人芳心的他,在校学业常保优异成绩,剑术与马术更是一流。还对他国文化及语言造诣甚深,于外交方面累积了一定的成果。   如果是他,绝对能成为留名青史的明君吧──众人对他的评语总是如此一致。   梅尔丽本身也在社交界数度拜见过王子本人。他的确十分出色。不单只是容貌俊美,就连言行举止都带有一种华美与高贵。   如此杰出的人物,照理说肯定会受到灿烂明星之眷顾,然而却不知为何,梅尔丽始终找不著属于他的那颗星。   夜空里已经开始出现几颗象征预兆的星。正有一起重大事件,即将在不远的未来于王国爆发。只是,星光目前仍过于微弱,梅尔丽难以咏读该起预兆的含意。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正在酝酿。」   低语就这么空荡地回绕,没有任何人为她解答。   咏星魔女垂下了她银色的睫毛,静静地叹出一丝忧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