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情不古-第三十六章
积极有蜜粉
8 天前

第三十五节   “文志!我!”她泪流满脸,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到当初的话,她真心愿意去修正自己的错误做法。   “别说这么多了。”他对她说道。脸上爬满了欲走的神态。“现在一切都以成为过去,你要认真把握好自己的未来!”   “听我说,文志!我很抱歉!我真的请你原谅。”   一切如同空穴来风。对人世间的各种情感,已经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有件事情不得不告诉你,从现在起,你必须地隐名埋姓,躲远一些。这样就可以避免法律的事项,有一个人一直狠狠地盯着你。”   “谁!我可没有得罪谁!”   他告诉她,尽管这只是一种猜测,但是绝对是正确的,他不想保留任何的秘密。“你无法从各金融机构里,获得贷款就能说明一个问题,目前最大的银行,文氏商业银行是由黎佳丽控制的,想想看,这已经不是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他默默地转身走出。离开这幢大楼来到大街上,伫立了良久。最后一次地望了望这幢大楼,跨开大步走离,不单是人与她彻底分离了,这一次与她的见面,再与她离开,将从他的心里面,彻底地离开了对林晓美虚幻的思念。他感到很轻松,叫了一辆出租车立即往回赶。   到达别墅下车后就朝屋里跑去,没有见到白翔,感到一种古怪的孤独,与苦闷由心田里涌了起来。在默契上达成的一种共同意识,就是不能单独地偏下一个人独自离开这个人世间的世界。他急切地将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最后跑到了后院,朝大海的海面焦急地搜索,当看到了白翔,于是放松了下来,脸上顿时也绽开了笑容。   站在岸基上默默地望着,望着白翔的影子,变成小点的黑影之后,他转身离开岸基,回到房子中,回到屋里。他开始做准备了;走向浴室,把所有的衣服全脱光,他要精心地将自己好好地洗刷一遍。   这时候的白翔,一顿猛摇船桨,小船早已远离了海岸,这时候他停下来,坐在船中作短暂的休息,小船在随波起伏。所有的思绪只往一个方向去考虑,是的!伟大的真理,仿佛看到它那欲明欲现的身躯,正飘浮在云端中。他心中顿时间里默默地念了起来:   当你发现对方不能理解你的时候,你不必伤心,让事实去告诉他,如果给予你无情的打击,你也只好默默地忍受。或者,最好的办法是忘记。虽使对方最后充分地明白事情的真象,当向你来道谦的时候,应当透露出一点不想接受的神态来。   如遇到这种情况,你得去问自己,也等于是在告诉自己,这是此人的忏悔,你不应该再去看得起此人,因为这种人没有了自信心。   当贫困,厄运云集在一起时,要发奋图强,世界上并不缺乏这些。   不该企望有什么奇迹能出现,或者碰巧,但是要寻找到自己的没落。   不管怎么说,世界上的事物,都是受到了真理的约束,然而真理在某种程度上,是荒谬的,于是你也得改变对事物的观察姿势,不如偏头去看面前的事物。   想想!例如:一棵大树。它越是想向光明的高处生长,它的根便越是深深地伸入泥土里,那是黑暗的深处,伸入到罪恶里去。   别崇拜高贵,崇拜高贵,等于崇拜你内心的恶劣。因为一个高贵的人,一心想创造新的事物和新的道德。   别赏识善良,赏识善良,等于赏识阻碍物,善良的人需要旧的事物,保存旧的事物。   要善于掩盖自己的冲动情绪,痛苦也做出欢乐的模样,欢乐就要显得郁沉,哪怕仅仅一点的欢乐,都是可贵难求的。   想到这里时,白翔移动了一下身体,好让自己躺在小艇里躺得舒服一些,也好让自己的思维继续飞跃。   ……一切的神圣堡垒都以崩溃,一切都需要从新去估价,包括爱情也在内。   在白翔的大脑里。努力地回想起上高中时,有一次意外地碰到了一本书。看了它,而且现在想来,很多的经历就如同书中的写照一个样。那是一本德国十九世纪后半叶的哲学家加美学家尼采的着作。   ……我等待你们都背叛了我的时候,再回到你们这里来。真的。兄弟们,那时候我另眼找寻我的失去者,我会用另一种爱来爱你们。   ——给予的道德。   顿时白翔如同获得了巨大神力一般,如同被神力掀开了一个,一直压在他脑海里的阴霾。如同看见了旭日,瞬间里有了一种超然的自在。他继续默默地念着喜欢的句子。   “……人类是一根系在兽与超人之间的软索,一根悬在深谷上的软索。往彼端去是危险的,停在半途是危险的,向后瞧视是危险的,战栗或不前都是危险的。   人类之所以伟大,在于它是一座桥而不是一个目的。人类之可爱处,在于它是一个过程与一个没落。   我爱那些只知道为没落而生活的人,因为他们是跨过桥者。   我爱那些大轻蔑者,因为他们是大崇拜者射向彼岸的渴望之箭。   我爱那些人,他们不先向星外找寻理由去没落去牺牲,却为大地牺牲,使大地有一天属于超人。   我爱那为求知而生活,为使超人出现而欲求知的人,这样他追求着自己的没落。   我爱那为建筑超人的住宅,为预备好大地和动植物给超人而工作而发明的人,这样,他们追求着自己的没落。   我爱那些珍爱自己道德的人,因为道德是没落之意识和一枝渴望之箭。   我爱那些人,他不保留精神的任何部分给自己,而欲整个地成为他的道德精神,这样,他的精神跨过了桥。   我爱那使自己的道德成为自己倾向命运的人,这样,他可以为着他的道德或生或死。   我爱那不愿有多种道德的人,一种道德胜于两种道德,那种道德更是悬着命运的纽结。   我爱那浪费灵魂的,不受谢也致谢的人;因为他常常给予,什么也不私存。   我爱那个人,他看见了骰子有利于他而不怀惭,而他自问,我是一个作弊的赌徒吗?因为他的意念以死灭。   我爱那嘉言先于行动,实践多于允诺的人,因为他追求着自己的没落。   我爱那使未来的人生活有意义,而拯救过去者的人,他愿意为现在的人死灭。   我爱那些惩罚上帝的人,因为他们不相信上帝,宁愿去冲破命运,追求着没落而死灭。   我爱那个人,他便在受伤时,灵魂还是深邃的,而一个小小的冒险可以使他死亡,这样,他毫不犹豫地过了桥。   我爱那因灵魂过满而忘己,而万物皆备于身的人,这样万物成了他的没落。   我爱那精神与心两个自由的人,这样,他的头仅是他的心脏,但是他的心使他没落。   我爱那些人,他们像沉重的雨点,一颗一颗地从高悬的天上的黑云下降,它们预告着闪电的到来,而如预告者似地死灭。   我爱……   爱的太多,必然也会恨的太多。”   在过后的半个小时里,白翔完全没有将自已,从想象的悲憷境界里解脱出来,尽管思绪使他对面前的一切事物都漠然处置。还是同样地明白,想去否定,只是知道,否定是没有一丝触感与酸楚的。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今四周都是水,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日记,对它爱惜地柔搓了许久。再从船舱底板上拿起一个很大的塑料制成的透明大瓶子,瓶口刚好能放进日记本,拧好瓶盖,使劲地将它扔到尽可能远的海里面。在昏暗的天色下,只有一丝的亮光从天际中透射下来,看到扔在海里去的漂流瓶,随波飘远。他长叹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精制的手枪,把枪口对准自己脑袋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就在枪响的同时,白翔突然意识到生命的可贵性,可是太晚了,现在一切都混沌了起来,他从小舟上掉到了海里。   天空中在这时候响起一个闷雷之后,就刮起了大风,文志把所有的窗户都关好,然后走到穿衣镜前,端详了许久。感到很满意,镜子里出现的人穿戴的十分整齐,在觉得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喝干了一杯酒,随后又倒了一杯,端着它走到床边,把一瓶药分成三次用酒服下,然后仰躺在床上,心境相当平静地睡着了。   几天之后,台北市的各大报刊都登出了,这样的一则消息:原是文氏银行家的公子,在昨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也在那天夜深宁静的时候,银行家文俊义仍坐在书桌旁边。他呆呆地望着扔在地板上的报纸,沉思了几个小时。随后站了起来,走到一个很大的书柜前,拿开其中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像框来。那是他儿子文志的像框,儿子在像框里笑得是那么地自然。他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擦着,上面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它安放在桌面上,现在一切都如以过云烟。   而这个时候,另一方面的演义,也在按它特有的进度在进行。   些时此刻的尤美,她独自一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只到天黑才出来。来到花园里,奶妈与父亲手下人都在凉厅里,其中有个人逗戏她的儿子。透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看到那些与会的各帮派的人土,分别乘坐他们的汽车开出了大院。这些车辆排成一队长龙,由车道行驶出去。现在他们休会,明天将对重大的事件进行表决。   在过去的时间里,对资料一遍又一遍地审阅。思虑的方面想了许多,有一阵子想到过原谅丈夫,原谅所做出的一切。可是录像带中的内容是那样坚定、毫不留情地摧毁本之即将动摇的理念,让她坚定地走上不能饶恕他的道路。   在行往凉亭去的路上,停下来给美国的姨父去个电话。小时候姨父对她备加珍爱。与章寒结婚的时候,专程由美国赶来,好像亲生女儿远离父母,永不见面般的难过。   “我心爱的宝贝!要脱离父母成为他人之母啦!”酒宴之中流着泪水说这番话。   姨父是美国西海岸很有分量的教父,在结束的会议之中,派遣的手下人,以观察者身份出席会议。也许是父亲的想法。是的!现在完全清楚该做法的用意。对立的火并事件,父亲选择的处事方式是十分正确的,保全了帮派实力。利用章寒,尽管不是直接利用,是一种巧妙的、间接的、另种形式上的利用。打垮方启容是他图谋己久的想法。   只是带上绝对的欺骗、狡诈、阴险、毒辣、巧妙地耍着各种阴谋手段。   她最恨一点,在想象里,在理想的向往中,企求远离欺骗,万万没有想到竟成了可怜的受害者,寄予一生的人竟然也对她进行了欺骗。很快,手机接通,传来姨父的说话声。对方语气极为吃惊,努力克制的悲鸣音调,还是让他听了出来。   “快告诉我,尤美!出了什么事?”   “我!……”悲愤使她心碎。   “喂!我的孩子,尤美!你怎么啦?快说话呀!”   她没有说话,也无话可说。在对方追问下挂断电话来到了凉亭。孩子见到妈妈过来,从奶妈的怀中伸出小手朝她召唤。突然间,再也无法克制,哭泣起来。   在夜深时分,她独自一人昂首遥望天空的星星。把儿子抱到房间里,默默地望着小孩的睡姿。这是惟一的挂念。除此之外,一切全是假的,只有儿子是真实的,想起儿子的小手摸在脸上的感受,让她得到一种绝对的踏实感,可是升起的遗憾又是那样的鲜明。不管怎样,他那不诸世事的叫声、哭声、笑声,才是绝对的真实。   当黎明的曙光洒照大地的时候,房门被奶妈敲响。   “尤美!我是来抱孩子的。”   她拿开房门,奶妈一脸难过样。不知如何劝解,对出现的变数没有经验。章寒不爱尤美!结合是一种计谋的利用。老首领的装着,等等!所有一切令她怎么也想不通。尤美憔悴无比,奶妈只能用神态表示真挚的关心。她对奶妈示意一下头,侧转身体的时候,老首领出现在门口。   过去的一夜对他来说很为难,想得到女儿的明确意图,这样有利于计划的制定。原因是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   昨天夜里接到由美国西海岸打来的询问电话,断定尤美通过电话把发生的事情,透露给了她的姨父。于是把所有的情况告知对方。从回答的话语里,他将在今天乘飞机到达台北。有来自美国帮派力量的加入,这对他来讲太有利了。   “进来吧!父亲!”尤美说。   尤金龙跨进房,奶妈抱着甜甜入睡的小孩,歉意地致礼后走出去。女儿这时候走向阳台,他揉搓着鼻子跟着走去。在宽大阳台的桌边坐下来,端详着父亲走过来。   尤金龙来到桌边,突然间里一震,一种怦然冲心的感觉是那样的惊奇,以致产生出来的余波很强烈。不由自禁地观察女儿,记住举止里的神态。感到很吃惊。仅一天的时间,女儿的变化太大了。   尤美表现沉着,每个举止里包含了,熟练、敏慧、让人不由地提醒自己,有一种无法说清的压力,不能有任何敷衍的想法,她仿佛能看透自然事物中的一切。尤金龙惊诧无比地把凳子拿开,缓慢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