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楼外楼-第五十九章
追寻自行车
2 月前

第五十九回:翠竹掩路听密语,天狗食日降王孙(一)。   文妃笑回头见说话的人是秋梦客,本来气已经消了几分,但是想到他一张嘴就是自己最反感的“子曰”,便情不自禁地想要反驳他几句,“子还曰了,‘学而不思则罔’,像你这样只学不思,更不不对。”   秋梦客被文妃笑的强词夺理弄得苦笑不得,也懒得再和她争论下去,“是谁让你在这里到处乱走的?”   先说我“乱改”,现在又说我“乱走”,秋梦客,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好,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文妃笑“咳”了一声,“‘到门“本应”题凡鸟,看竹何须问主人’?”   秋梦客饱读诗书,自然听得出文妃笑的言外之意,这句诗的原话是“到门不敢题凡鸟,看竹何须问主人”,本来是王维用来赞美姓吕的逸人的,但是文妃笑却将“不敢”改成了“本应”,讽刺秋梦客只是嵇喜那样的“凡鸟”。   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秋梦客从容地走过来,“多谢文姑娘夸奖。”   “不用客气。”哎呀,我怎么忘了我还有求于他呢!万一给他惹生气了,不告诉我怎么办,文妃笑的脸上立马出现了微笑,“你,好点了吗?”   秋梦客被文妃笑的突然“变脸”给吓了一跳,“好多了。”   文妃笑从怀里掏出秋梦客的令牌,“给你,你的令牌。”   “现在,它已经不属于我了。”秋梦客接过令牌,用手一抓,令牌顿时化作一堆粉末,随风消散。   文妃笑心中又是惊讶,又是高兴,“不如,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好。”秋梦客看穿了文妃笑的心思,“你是想问我十年前终南山上的那件事情吧?”   “不错,我。”文妃笑立刻就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我是不是太着急了?我和秋梦客又不熟,还是不要唐突了的好,“其实我也不是很急啦!但是,如果你非要说的话,那我也就只有洗耳恭听了。”   对于文妃笑的强词夺理,秋梦客不得不甘拜下风,明明是她有求于我,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是我求她听我说话似的,算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要告诉她,“暗香已经和我说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更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你再好好想想,十年前,他也就十几岁,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应该就是你的同辈。”   秋梦客有些不耐烦了,“我真的一无所知。”   文妃笑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哦。”   看见文妃笑一脸的失望,秋梦客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对不起,没能帮到你。”   文妃笑故作镇静,“没关系,我也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问问我师父的。”   “那先谢了。”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座小山丘上,秋梦客席地而坐,“坐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刚说完,文妃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忘了,你不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文妃笑的一句话说中了秋梦客最不敢想的心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们都是江湖中人。”   “说得好!”文妃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新奇的说法,“可惜现在这里没有酒,要不然就更好了。”   一提到酒,秋梦客就想到那天晚上在醉里客栈发生的事情,他明知故问,“你会喝酒?”   不行,如果让秋梦客知道我一沾酒就醉这件事情,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想罢,文妃笑决定说一个自以为善意的谎言,“何止是会喝啊!简直就是千杯不醉。”   文妃笑的话让秋梦客大跌眼镜,这个文妃笑也太能吹牛了吧!要不是我事先知道实情,恐怕今天真的就被她给骗了,虽然明知道文妃笑在吹牛,秋梦客也不能拆穿她,否则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暴露了,所以秋梦客只好佯装惊讶,“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文妃笑还害怕秋梦客不相信自己,又画蛇添足,“我告诉你,这是真的,我可没有吹牛哦!”   “当然,当然。”要不是怕暴露醉里客栈的那件事情,秋梦客早就捧腹大笑了。   文妃笑的心里都乐开了花,想不到我的酒量居然还可以得到别人的称赞,这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幸亏秋梦客不知道我的酒量,要不然一定会被他笑话死的。   秋梦客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是到后来却怎么忍也忍不住,他只好赶紧转变话题,“对了,那天你救我一命,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自从到了获鹿,文妃笑就在等秋梦客说这句话,如今终于等到了,“不用,不用,救你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文妃笑还以为秋梦客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我爹就是大宋的右丞相,文天祥。”   秋梦客恭敬地点了点头。   见状,文妃笑疑惑地盯着秋梦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我的身份。”   “是。是暗香告诉我的。”秋梦客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能说谎了。   怪不得!文妃笑也不疑惑了,“我爹一生精忠报国,我这个做女儿的,虽然不是很争气,但是总不至于拖他的后腿吧!”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的我,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真的不用啦!”文妃笑突然站起身来,“你。”   秋梦客吓了一跳,“‘我’?‘我’什么?”   “你。你是大宋皇子,照理来说,我是不是应该参拜你啊?”   原来就是这件事情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刚才你不是说了嘛!‘江湖中人,不拘小节’,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秋梦客面色阴沉,“更何况,‘大宋皇子’一事也不知是真是假,现在说来还言之过早,一切等我问过了我爹之后再说吧!”   此时,能说会道的文妃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只好坐了下来,用沉默安慰一下秋梦客。   “对了,当时你为什么会在皇宫里?”   文妃笑想也没想,“我。”   “喂!”秋梦客打断了文妃笑的话,“千万不要说你是专门去救我们的。”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啊?文妃笑愤愤不平,但是没办法,她只好说实话了,“我。我是被选进宫里去的。”   “你是秀女?”   “对呀!”   “你怎么会是秀女呢?”秋梦客恍然大悟,“除非你是。”   “不错。”文妃笑把头一扬,“我就是去找我爹的。”   “那你找到了吗?”   “我还没有开始找呢,就遇上你这事儿了。”文妃笑叹了一口气,忽然看向秋梦客。   秋梦客被文妃笑看得毛骨悚然,“怎。怎么了?”   “你在皇宫里当差?”   “嗯。”   “多久了?”   “将近三年。”   “这么说,你对皇宫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喽?”   “还可以吧。”   “那你知不知道我爹被关在哪里啊?”文妃笑迫不及待地问道。   秋梦客不想对文妃笑说“不知道”三个字,就只是摇了摇头。   “居然连你也不知道,那一定是一个非常隐秘的所在。”文妃笑用双手托着自己的两腮,“唉,看来,我只有靠自己了。”   是啊!文丞相到底被关在哪里了?怎么连我也不知道?文丞相算是大宋的大人物,照理来说,他被抓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应该毫不知情啊!我一心想着复国,要不是文妃笑突然出现,我可能就忽略这件事情了。由此看来,忽必烈一早就怀疑我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那我这三年。这三年做的岂不都是表面文章?   文妃笑一回头,见秋梦客目光呆滞,一脸失落的样子,还以为他被自己的伤感情绪给传染了,便连忙叫他,“喂,你在想什么呢?”   秋梦客果然被她叫“醒”了,“没什么。”   文妃笑盯了秋梦客半天,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还大笑不止。   秋梦客又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一想到。”文妃笑终于止住笑声,“我就觉得好笑”   “一想到什么?”   “你真的想听?”   “嗯。”   “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文妃笑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就在不久之前,你还是鞑靼的左丞相,还要将我捉拿归案,没想到今天,你就变成了。”文妃笑再也不敢胡说了,“还和我在这里谈天说地,喂,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很好笑?”   是啊,是很好笑,但是秋梦客就是笑不出来,“‘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文妃笑知道自己失言,“对不起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你?你为什么说对不起啊?”   “那天晚上,要不是我突然出现,你就不会遭逢牢狱之灾,更不会被送上断头台。”秋梦客没有说他将文妃笑踢下房顶,并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想让文妃笑感到尴尬。   文妃笑听了非常开心,说了这么久,除了那句感谢,这句话最动听了,“各为其主嘛!我不怪你,反正那次也是有惊无险。”   文妃笑没有怪他,秋梦客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想到文妃笑也这么善解人意,她真的是越来越想月烈了。   “对了,你怎么不问我,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这么大的事情,文妃笑以为秋梦客一定会问她的,谁知道,她等了半天,秋梦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等不及,只好先问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现在已经不是宫里的人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也对。”文妃笑主要是想问秋梦客那天救她的人是谁,“对了,你还记得翰海和祁山吗?”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一说到翰海和祁山,文妃笑就激动起来了,“那天要不是他们指路,恐怕我们现在还在皇宫里转悠呢!”   “哦?”   “当时你正在昏迷当中,不知道当时有多危急。”于是,文妃笑便把那天他们逃出皇宫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给秋梦客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