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五十六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五十四章 谈话   江得文耍了个小聪明,安排座位的时候,他趁杨雨诗去卫生间的机会坐在了她的位置上,并把她的东西向右挪了一下。这样,他就恰好坐在了荣梓凡和杨雨诗之间。他左右看看,好象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有江月容似乎脸红了一红。   自从知道妹妹与荣家小姐成为好朋友以来,他就处心积虑的想借机接近荣梓凡。他的年纪一年大过一年,再贪玩不结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父亲江华明确警告过他,让他必须在今年之内把亲事定下来。于是,他在上海名媛中选来选去,挑中了几位小姐,其中就包括荣梓凡。   荣家家产丰厚,荣梓凡年轻漂亮,一切都满足江得文的娶亲条件。只是,七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始终不肯给自己制造机会。这个妹妹,从小就不是贿赂一件小玩意就能打发的,行事柔中带刚,总给他软钉子碰。好不容易今天让他逮到这个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可是看到杨雨诗以后,他又有所动摇。差不多的年纪,杨雨诗虽然家世比荣梓凡略差些,但身材可比荣梓凡发育得好太多了。性格爱说爱笑爱闹,也正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显然杨雨诗不太容易对付,不象荣梓凡气质单纯,应该比较好哄。   江得文心里正把两个女孩象是买菜似的衡量斤两,却见荣梓义又请来一位女子坐在身边,恰好与自己正面相对。   那女子年纪应该大着几岁,身材高挑,穿着极为普通。她见江得文正在注视自己,便礼貌性的嫣然一笑。只这一笑,江得文的魂魄便丢了三分。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便如有人拿着一根羽毛轻轻的搔着自己的心,又舒服又柔软,还有些痒痒的。   他惯常都是花花公子作派,直接问道:“这位小姐面熟的很,似乎是哪里见过?”   那女子又是一笑,瞥了一眼杨雨诗道:“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这样问我的了,想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江得文笑道:“哪里是大众脸,明明是颠倒众生的脸。”话一说完,他也感觉当着自己妹妹和其他人面前这样说,略微显得有些轻浮,生怕没有留给荣、杨两家小姐一个好印象,便向两边看去。结果荣梓凡与江月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而另一边的杨雨诗也与她身边的荣梓忠打着手势,根本没人理会。   只有荣梓义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不为人察觉的一点光亮。他轻咳一声,道:“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这位白小姐,可能与在座各位都是第一次见面。”   大家都礼貌点头致意,只有杨雨诗快人快语的接口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三表哥恐怕就不是了!”   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荣梓孝身上,只有荣梓凡睁圆了眼睛瞪着杨雨诗,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荣梓义与梓忠交换了一个眼神。梓义道:“噢?我还真不知道阿孝跟白小姐是旧识。”   “是啊,识得这样的美人也没介绍给我认识。”这里面江得文与荣梓孝最是相熟,他半是玩笑半是埋怨的道。   “只是见过几面而已,还没有熟到可以介绍给别人的程度。”荣梓孝回答得坦坦荡荡。如果不是杨雨诗亲眼看到这两个人在咖啡馆里单独见面密谈,荣梓凡见到两人手握在一起,她们俩也会相信的。   荣梓凡狠狠的剜了梓孝一眼,又气又恼。她看江月容仍然温言软语的与荣梓孝对答,不禁有些替她难过。她低低地问江月容:“月容姐,你以前见过这个白小姐吗?”   江月容摇了摇头。   “她,她好象是个坏女人,你要防着她点儿。”荣梓凡内心交战,她实在不忍心只把江月容一个人蒙在鼓里。   “防什么?”江月容怔了怔问道:“你怎么这样说她?”   “她是个舞女!”荣梓凡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江月容奇道。   “有一次在同孚路的时装店,我和杨雨诗见过她。就是那里的金经理告诉我们的。”   江月容又打量了一下白露露,正色对荣梓凡道:“凡凡,你要知道,有时候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家庭和出身的。在上海,甚至在中国,现在只有一部分人才能摆脱贫困或者受到教育。所以无论做什么工作,只要他们凭着双手、辛勤努力去自食其力,就不应该受到嘲笑。”她双目澄澈,话音干净得宛如一道清流:“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比较幸运,享受到了多数人享受不到的优越生活,但这绝不能成为我们去取笑别人的资本。就算她是个舞女,我相信做舞女也并不是她所情愿。你仅凭人家的一个身份就给她下了个‘坏女人’的定义,对她有多不公平。”   听她这样说,荣梓凡心里又钦佩又难过。她连忙否认,并用力解释希望江月容能够听得懂:“我并不是因为她是舞女就这样说她的,主要是我认为她目的不纯!你想,你见过打扮这么朴素的舞女吗?上次我遇见她时,她装扮得别提多妖娆了。但是她现在这副样子,明明就是在掩盖自己的身份啊。”   “她不希望自己的职业被人知道也无可厚非吧。”   “就怕她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荣梓凡张口结舌说不出来。   江月容很认真的道:“她今天穿得素净,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不能说明她就是个坏人,也许这只是人家的日常装扮。”   “哎呀,月容姐,你总是把人往好了想。”荣梓凡急得要跺脚了。   江月容轻轻拍拍梓凡的肩膀,笑了:“你急什么?她是不是坏人,也与我们无关。但既然你这么在乎,不如问问你大哥。他们不是早就相识了。我想他看人一向很准,如果这位白小姐不是好人,他也不会介绍给我们大家了。”   荣梓凡瞟了一眼梓义,道:“我现在还不想跟他说话。”   江月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要是这样,我们问你三哥好了。他们也是相识的。”   “别。”荣梓凡阻止道:“他们应该不熟。”   “虽然不熟,应该也强过你只见过人家两面啊。”   “算了,还是别问了。”荣梓凡沮丧的道:“我也只是随便乱猜的。”   江月容更加奇怪:“凡凡,你今天怎么了?好象同往常不一样哎。还有,刚才你三哥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也不理他?之前不是还说你们有事要谈,杨小姐特意把我和大哥引到一旁,就是为了给你们留出空间来说话的吗?怎么,谈得不愉快?吵架了?”   荣梓凡看着江月容真挚关切的眼睛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果然,人是不能说谎的,因为有可能要接着再说无数个谎言去圆它。   江月容见她如此纠结便也不再追问,转而问荣梓孝:“凡凡怎么不开心了?你欺负她了?”   荣梓孝苦笑:“一点小误会,她跟我耍小孩子脾气呢。你不用理她,一会儿就好。”   荣梓凡听了,不由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那边杨雨诗看到自己面前又是摆着一杯热水,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她把服务生叫过来,气势汹汹的问道:“你说,这是你今天给我的第几杯水了?”   服务生嗫嚅着不敢答话。   “你不记得了吧?三杯!已经三杯了!三杯白开水!现在这是第四杯!你要是我,你还喝得下去吗?”杨雨诗的脾气终于发作。   “我给小姐换一杯。小姐要喝。”   “给她来杯果汁吧。脾气这么暴躁,先压压火气。”荣梓义对服务生示意道,又转而向着杨雨诗:“看来,你已经在这待了很长时间了。”   “嗯,是吧。”杨雨诗干巴巴的道。   “而且,我看你这一下午过得不轻松啊。”   “我。还行吧。”杨雨诗眨巴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忙里忙外的,就没什么收获?”荣梓义含笑问。   “收获?”看到荣家三少爷与一个舞女幽会不知道算不算收获?至于别的嘛。杨雨诗突然想起了棉纱的事。她拉住荣梓忠的胳膊,立刻就将江得文答应去问他父亲棉纱库存的事告诉给了荣梓忠。   荣梓忠赞赏的看着她。   没想到让你过来送趟东西,你都能帮我找到货源。真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确实也正想跟江氏接触一下呢。   杨雨诗很是得意,但仍然故作谦虚的道:“我当时这么想就这么问了,也是误打误撞吧。”“这说明你把工作时刻放在了心上了。第一天上班,值得夸奖。   “那你就使劲夸吧,我扛得住。”杨雨诗笑得眼睛弯弯的:“不过,你不是说这货要得急?趁这个机会,就跟江公子谈一下呗,我帮你们沟通。”   荣梓忠看了江得文一眼,点了点头。   恐怕他们家的事他做不得主。不过,侧面了解了解情况也是可以的。   江得文被杨雨诗叫去与荣梓忠谈生意上的事,而荣梓凡对于大哥与自己几次挑起话题都是爱搭不理,白露露才有机会与荣梓义说上几句话。   “今天才知道先生姓荣。荣大公子,上次真是失礼了。”白露露脸上未施粉黛,更显得皮肤细如凝脂,吹弹可破。她依旧媚眼如丝,长长的睫毛不经意的一扫,便做足一番风情。   “白小姐招待周到,谈何失礼?”荣梓义啜了口咖啡,微笑道:“听说自从那天以后,白小姐与小林先生走得很近了。”   “荣先生消息真是灵通。”白露露并不否认:“小林先生为人和气得很,又肯捧我的场,可不象荣先生这样高高在上,连名字都不肯赐教。”   “我怎么敢与小林先生比?只是我没想到,原以为白小姐对日本人有自己的看法,不曾却对小林先生别具青眼。”   “这你就错了。”白露露耸耸肩,带着一点子玩世不恭:“男人嘛,还不都是那样。中国人,日本人,在我眼里没有区别。我看人,从来只看一点。”她隐晦的朝江得文瞟了一眼,低声道:“多金,当然,最好还愚蠢。”   荣梓义微微笑着,摇摇头,带着凡事看破的敏锐和从容:“如果我们不能做到象朋友一样真诚,至少,应该可以彼此坦率一点。所以有些东西还是请白小姐不要讲出来的好,言不由衷的话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白小姐做不到说真话,那么,沉默就好。”   看着荣梓义充满玩味的笑容,白露露有一种无力感。荣梓义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抛除了上次见面时的观察和探问,反而更加不好对付!   “白小姐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恶意。”荣梓义为白露露续了点咖啡,缓缓道:“小林先生平生唯好两样,一是美酒,一是美人。他远离故国,他乡寂寞,有白小姐陪伴,本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只是他这个人我恐怕还是有所了解的。如果总是尝不到甜头,总有一天他会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人;但如果一旦占得先机,他又会弃之如敝屣。这中间的分寸,可不是很好掌握啊。”   荣梓义对小林枫的看法与白露露自己的结论不谋而合。白露露有轻微的诧异,她的直觉是他在帮她,但她又看不透这种帮忙于他有任何益处。“我想,我得多谢荣先生的一片好意。”她腻声道,笑语盈盈,语气一转却试探道:“看来,您对小林先生很是关心啊?”   “当然。我们大家都是朋友嘛。”与他讲话的内容相反,荣梓义的语调极为冷淡:“我也是出自一片挚诚,希望他能够在上海过得愉快。”   “只是我恐怕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白露露妩媚一笑:“我和小林先生都是成年人,合则聚,不合则分。我也没那个心意非要去讨别人的欢心。”   “嘘。”荣梓义把一根指头放在嘴唇上,轻声道:“我说了,言不由衷的话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白露露被他阻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她习惯了在男人堆里如鱼得水,却没想到在荣梓义这里屡屡栽跟头。   “我是出于一片好心,请您记住这一点。而且,说实话,从第一次见面,白小姐就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你这个人。”荣梓义的眼睛深邃得看不见底:“与众不同!”   白露露猜不透他的话的含义。她仔细的端详着他,想找出一点破绽来,但是从这张轮廓分明又带着些漠然表情的脸上,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她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她举起咖啡杯,却象是优雅的端起一杯红酒一样,向荣梓义敬了敬,颇含深意的道:“彼此彼此!”   “所以,如果白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在下非常乐意效劳。”荣梓义彬彬有礼的道。   白露露点头道谢。她仍然分不太清他是外交辞令还是真心实意。这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男人,不过,她暗自一笑,也很有挑战性。   荣梓义也象是对谈话比较满意,又接着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白小姐是否愿意见告?”他双目直视白露露,直截了当的问道:“您和舍弟,是如何结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