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六十二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六十章 花国舞后   张啸林面色阴沉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看到办公桌上还摆着之前的那半瓶威士忌,拿起瓶子给自己倒了个满杯,一口灌了下去。烈酒下肚,浑身犹如熊熊火焰炙烤着一般。他一把扯开衬衫的领子,几粒纽扣骨碌碌散了一地。他把空玻璃杯往地上用力一摔,杯子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几滚,却并没有碎。他又伸腿补上去狠狠踢了一脚,杯子撞到墙壁终于四分五裂变成碎片。张啸看着玻璃碎片,咬牙切齿。他暗下决心,今日在众人和自己手下面前丢的面子,有一天必定要一血前耻,将吃过的亏加倍找回!   -------   至于张啸林给白露露的“惊喜”,第二天就被堂而皇之的登在了《申报》上。报纸用了一个版面的巨幅广告,宣告将在上海新世界举办“救济难民游艺会”。而其重头戏,就是要在全上海范围内“竞选花国舞后”。广告上写着“请各界激励名花爱国,予名花以报国的机会。”而这所谓的“名花”,指的却是舞女,意为要在上海滩的舞女中选出一个舞后,而所有伴舞所得将拿出来救济难民。   有张啸林背后撑腰,“舞后”必是白露露的无疑,他是要拿这个名头来讨好白露露。可是白露露放下报纸后,只是冷笑两声,嗤之以鼻道:“他赚钱就赚钱,何必让我们这些可怜之人给他冲锋陷阵,还假模假样的打出什么爱国的旗号!这牌坊立得,真让人恶心!”   此时,正巧舞女钱小怜从白露露米高梅舞厅的单人化妆间门口经过,听到了后面的话,不由搭话道:“呦,露露姐,这是骂谁呢?谁敢惹我们未来的‘花国舞后’了?说出来听听,看妹妹给你出气!”她撅着涂得红艳艳的嘴唇,撮着腮帮子,一番话说得如喝了缸醋般酸。   白露露并不拿正眼看她,只是对着镜子仍在细细的补妆,半晌才不咸不淡的道:“敢惹我的人,怕还没出生呢。妹妹大可不必打这个不平。”   钱小怜被噎了一下,强笑道:“也是。谁不知道姐姐是张爷心尖上的人儿,哪个没有眼力价的人敢去捋老虎须子不成?”   白露露笑了,她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钱小怜面前,伸手抚了一把钱小怜白嫩的脸蛋道:“妹妹这话怎么说得让人倒牙呢?你也不用灰心,就凭你这小脸、这身段,姐姐还自愧不如呢!不如这样,我帮你和张爷搭条线,这‘花国舞后’的名头就给你夺了去如何?你也知道姐姐我一向不在乎这些虚名。”她看着钱小怜一闪而过、又是惊喜又是迟疑的眼神,又拉长了声音转而道:“只不过,不知道你要怎样谢我?”   钱小怜的眼神变得急切而热烈,但仍强忍着心里的急迫道:“看姐姐这话说的,我再没眼色,也不敢去夺了姐姐的心头好不是?只是。”她一把抓住白露露的手殷切的道:“露露姐,张爷那里我确实是不敢想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你已经是我们舞厅的金牌了,在整个上海滩名声也是响得哩,也不用非得锦上再添这一枝花不是?要是您真不是太在乎这个,帮妹妹一把,妹妹终身感激不尽。我只不过想出得点儿名,在上海也能占个一席之地。你放心,但凡我得偿心愿,总不会忘了你的。”她一向自认各方面条件都不输给白露露,以她挑剔的眼光看去,白露露身材偏瘦,虽然两人个头相差无己,但自己恐怕胸还要更高些,臀还要更翘些。再说,自己毕竟更为年轻,哪个男人不爱鲜花呢?她未能一夜成名,所欠缺的仅是机遇而已。   白露露微微眯了眯眼,笑道:“小丫头片子倒是聪明。也是,出了名之后,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也不用非得在张爷这一棵树上吊着。只不过嘛,要想得‘舞后’,还真必须得走张爷这条线。”她拍拍钱小怜的肩膀:“放心,姐帮你!”说完,含义不明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钱小怜站在原地,心里却象是有几个吊桶七上八下。白露露虽然这样说了,但她们这行,最忌讳就是当真。她对于白露露是否会主动放弃“舞后”的名头而成全她,完全没有把握。再说就光凭着自己许下的空头支票,白露露又凭什么非得帮她呢。   没想到,白露露说到做到。仅隔了几天,她就真的约了钱小怜,说要一起到新世界去玩玩。   钱小怜喜上眉梢,着意打扮了一番,跟着白露露坐着黄包车来到了新世界。   钱小怜对新世界并不陌生,也来这里听过评弹,赌过骰子。而白露露显然更是熟门熟路,跟与她打招呼的人点着头,象来到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她们刚在赌桌旁坐下,就有人极为热情的端上饮料来:“白小姐,今天有兴致来玩一手啊?”又挨近小声道:“张爷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白露露笑吟吟的塞了张钞票在伙计手里,娇嗔道:“怎么,我来就只能是找他的?我今天带了个姐们来寻开心的,可跟他没什么关系。”   那伙计推拒不收,刚想把钞票塞回到白露露手里,可是看着她媚眼如丝,触碰到她软嫰的小手,竟有些呆怔着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一旁钱小怜“噗哧”一笑:“姐姐就爱逗弄人!”   那伙计满面通红的退了下去。白露露依旧笑盈盈的道:“既然已经来了,且不管那许多,我们就在这儿痛痛快快的玩一下午。”招呼着人给换了筹码,没多长时间,钱小怜就跟着“幺二三”的赌了起来。   白露露跟着凑了几把热闹,就以“活动活动”为名站起身来。一开始,她只是在二楼随意转了转。三拐两拐,就溜到了张啸林的办公室门前。看看左右没人,她从头上取下一只发卡,在门锁里转了几转,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   白露露轻轻的将门锁上,快步走到张啸林的办公桌前,厚厚的地毯湮灭了她的脚步声。她把抽屉打开,翻看一番。有几份文件她甚至拿出来,迅速的浏览了一遍,又小心的放回原处。待所有的抽屉翻完,她的额头已经沁出密密的汗珠。   她显然没有找到她需要的,有些失望的抬起头,在房间中环视一周,看到角落里不起眼的笨重的保险柜,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无声的走到保险柜边上,从随身带着的小手提包里拿出几样工具,试图开启保险柜。但是,这种德国制的保险柜做工技术都很严密,她一时竟打不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白露露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打算再做一次尝试。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白露露吓了一跳,心里一惊。铃声响了三声,又戛然而止。这是暗号,提示她,张啸林已经回到新世界,正向办公室走来。她应该立即收手。   可是。白露露看着保险柜,只是一霎那的犹豫,她咬咬牙,继续操作起来。十几秒钟之后,保险柜“嗒”的一声,开了!   柜子里有成色极好的金砖和大摞的现钞,还有两枝德制手枪和两匣弹药。最底下一层,是几份文件。   白露露从中挑出一份日文文件,面露喜色,快速拿出一个微型照相机,开始逐页照了起来。她额头上的汗水终于汇聚成流,很大的一滴,落在了文件上!   而此时,走廊里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   她急忙收起文件放回原处,把保险柜重新上锁。看着偌大的避无可避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此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她再度咬咬牙,一片身,躲在了落地窗上挂着的幕布一样的窗帘后面。   有钥匙插在门锁上转动的声音,也有张啸林在门口跟喽啰们说话的声音。白露露尝试着把窗户推开,顾不得现在是人来人往的大白天,看能不能爬到隔壁房间得以脱逃。但是窗户上的铁栅栏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她有些绝望,感觉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她从包里拿出一支袖珍手枪,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传来了纷纷扰扰的吵嚷声、有人在喊着什么,语调又急又气。只听得张啸林怒喝一声,将已经推开的房门重新锁了起来。众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白露露长舒一口气。她走到房间门前,仔细听了听外面提动静,确认没有声音了,便无声的推门而出,再度锁好房门。   她顺着走廊走着,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她虽然双腿发软,但仍尽量放缓脚步,表面看起来如往日一般平静、娇俏、巧笑嫣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身上的内衣已经被汗湿透,只感到后背一阵阵透骨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