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九十九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九十七章 电刑   电流接通的一瞬间,荣梓孝只觉得一波接一波的剧痛从手掌传到了胳膊再传到身上。他猛地睁开眼睛,张嘴大叫。但有人早预料到,一付带着异味的手帕被塞到了他的嘴里。他只能痛苦的发出类似受伤小兽的呜咽声。   荣梓孝感到似乎有一根根的针在手臂里排山倒海地穿梭着,刺破皮肉,刺破血管和每一个细胞。这一刻他的大脑是空白的,就像被虫噬,仿佛灵魂也要出窍!   但是痛苦突然停止了。荣梓孝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两条手臂仍然在神经性的颤抖着。他胸部发闷,不自觉的干呕起来。   他听到了吴世宝的声音,忽远忽近:“这是第一次,你就受不了了?实话告诉你,这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以后只会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痛。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遭这个罪了。你说你这是何苦?只要你肯说,你还能回家好好的做你的少爷去!”   吴世宝等了一会儿,见荣梓孝没有动静。他有些担心这少爷从小娇生惯养,是不是出事了,忙蹲下身看,发现荣梓孝仍然用鼻子喘着粗气,并没有就此晕过去,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不打算说吗?那好!看看这第二次,你受得了受不了!”   这一次,吴世宝换了位置。电击的位置由虎口变成了太阳穴,打算停留更长的时间。   太阳穴是人体大穴,远比虎口位置更加敏感,也离大脑更近!   剧烈的疼痛在荣梓孝的太阳穴上升起,随后猛扑进大脑。仿佛无数火热的钢针刺穿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器官。荣梓孝瞪大双眼,但眼前却一片模糊,视线中开始出现雪花点。耳边是电流的“滋滋”声。荣梓孝的全身在沸腾,整个身体都随着电流的强弱开始痉挛,从五官到四肢百骸到五脏六腑,每条神经都在遭受电的炙烤!   可是就在身体受刑被煎熬之时,荣梓孝的头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他清醒的感受到每一丝痛楚,并且在大脑里无限放大着这种痛楚,从而使自己的痛苦增加千倍万倍。   荣梓孝害怕起来。   害怕这种痛苦永远无法结束!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他似乎能听到跳动的“怦怦”声。它仿佛竭力挣扎想要逃离痛楚,想要跳出胸腔。而这种心跳又是不规则的,时快时慢。慢的时候,血液不足以充盈整个身体,使得自己没有半点力气;快的时候,又会带动起全身的血液,都一齐涌入大脑,因为那里是痛苦的最中心!   荣梓孝的牙齿在打颤,要不是嘴里塞着手帕,他会咬碎自己的舌头,或者干脆咬碎牙齿。他觉得眼珠在向外突出,涨得就要突破眼眶掉了出去。   我也许会失明或者发疯,荣梓孝竟然还在分析结果!这种强烈的电流也许会永远损害我的脑神经,可我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   电击又一次停止了。但这一次,痛苦并没有很快就离去。它在荣梓孝的身体里不停的徘徊,就如长着角的撒旦垂涎自己的美食,久久不肯放弃。   荣梓孝缓缓的睁开眼睛,他模模糊糊的看到面前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是大哥吗?他想。   那只脚踢了踢荣梓孝的头,见他仍然会下意识的躲避,便下了肯定的结论:“嗯,还挺硬气!”   又是吴世宝蹲在荣梓孝身前,取出他口里的手帕,问道:“这回该说了吧?荣三少,再来一次,我恐怕你小命不保!”   荣梓孝喃喃的说了句什么。吴世宝没听清,便把头凑近一些:“你说什么?”   荣梓孝又说了一句。这次吴世宝听清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士群身边,为难的道:“他在叫他大哥。”见李士群脸色不善,吴世宝也不敢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的问道:“李主任,你看咱们还继续吗?我怕再这样下去,不太好收场。”   李士群冷哼一声:“现在就好收场了吗?”他来回踱了几步,阴暗的长廊里,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就象是魔鬼的触角贪婪的伸着,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所有能够抓住的东西。   他阴沉着面孔,从鼻孔里发出声音:“再来!”   电流又一次来袭,比刚才更加猛烈!荣梓孝在剧痛之下,耳中如有雷声轰鸣,视线变成了黑色背景下的一条白线,肌肉似乎要与骨骼全部分离,七窍都要喷出火来。他已经无法呼吸,意识也终于逐渐远去!   大热天气,荣梓孝却如置身冰天雪地般,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一盆盆凉水浇下来,他已经全身湿透。方才似乎全部烧灼着的细胞,此刻瞬间降温,叫嚣着碎成齑粉。这已经不是他的身体了!他感觉灵魂已经出离,悬在另一个角度冷冷的看着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的自己。   最奇怪的是,他还能清晰的听到李士群与手下的对话。   “把口供拿过去,让他摁上手印。”   荣梓孝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彻头彻尾的恐惧!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他们哪来的口供?是自己在无意识中吐露了什么?不可能!他的大脑高速旋转,他惊讶自己竟然还能思考,只是片刻,他就领悟到,这是李士群的栽赃之计!   原来今天,无论自己承认还是不承认,李士群在带走他之前、在给他用刑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他是砧板上的肉,就看李士群如何下刀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所受的苦不是全都白费了?   而对于李士群来说,他急需一个替罪羊,需要人们将目光焦点从他身上移开。虽然荣梓孝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却一定是最方便的一个。李士群原本以为撬开他的嘴应该非常容易,只要荣梓孝多少说出点有用的情报出来就可以,他会卖荣家一个人情,给他一条活路。本来他也不想置他于死地,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但李士群没想到,荣梓孝的骨头这么硬,而他言行中那种同他大哥类似的高傲与蔑视也深深的激怒了他。一个不防备,事态便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不能在给荣梓孝用刑之后却什么也没得到,那样,他不仅会成为众人的笑柄,荣家人也不会善罢干休,最后会得出最坏的结果!   因此,他只能另谋对策!在场的都是他的亲信,伪造一份口供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只不过,他因此有可能会彻底与荣家为敌。可是,谁又知道呢?做他们这行的,原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也许正因为这个契机,自己能够永远抓住了荣家的把柄,可以一生受用不尽呢。   荣梓孝感觉到有人抓起了他麻木的手指,他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真的咬紧牙关用尽了全力去挥舞手臂,但实际上他所做到的,只是五根手指微微动了动,这种力道恐怕连块豆腐都拍不碎。   他努力睁大双眼,看到食指上已经被涂抹了红色的油彩,一页潦草的写满字的纸就在离自己不到两尺的距离。他没有认出什么,但“荣梓孝”三个字却是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他恨不能立即撕碎了这张纸,如果他手里有枪,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李士群这个人面兽心、豺狼成性的家伙!   只是他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荣梓孝被逼无奈,从沙哑的嗓子里发出一点声音:“等一等。”   荣梓孝的声音虽然虚弱无力,但在场的众人均听到了。   李士群得意的道:“荣三少,你终于肯开口了?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实话实说,我一定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你只要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就可以,总好过我们乱写一气,给你扣上你压根想不到的罪名!你提供出破案线索,但凡我能顺藤摸瓜抓到白露露或是任一一个军统特务,我向你保证,我马上放了你!”   荣梓孝的嘴边露出一个嘲讽意味颇浓的笑容,他断断续续的道:“我今天。是真的见识到李主任的好手段了。行。我做的事我认。别把你那些脏水往我身上泼。”   李士群大喜过望,根本不介意荣梓孝的挖苦,他非常痛快的当着荣梓孝的面,一下一下的撕碎了那张假口供,带着哄孩子的语气道:“你看,我可撕掉了。这下你放心了吧?有了你的真口供,我还要这个假的做什么?”   接着,李士群又一边示意让人拿笔记录,一边假惺惺的呵斥手下:“你们怎么做事的?就让荣三少这么躺在地上?快把他扶起来,再拿点水给他喝。”   荣梓孝实在站不住,便有人扶他靠着墙壁坐好。“劳李主任费心。”荣梓孝笑容中的嘲讽意味更浓,他此时的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   有人端来一碗水,托到荣梓孝嘴边。荣梓孝的头几乎埋进碗里,将一碗水喝了个尽。他满心期望着水能顺着他的食道冲刷掉痛苦。他大口喘着气,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只咳得停不下来,似要把肺也咳出来才痛快。   李士群皱眉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荣梓孝终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口接一口,之前吃进去的饭菜带着浓烈的酒臭和酸腐味尽数呕了出来。大部分吐在旁边地上,也有一部分喷在了自己身上。   走廊里强烈的味道一时之间比饭店后面的垃圾场更是冲鼻。   特务们都捂着鼻子后退,只是不敢咒骂。李士群用手掩住口鼻,连退数步,吩咐道:“这个地方不能待了。给他收拾收拾,带到76号!”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只觉得胃里搅动,再停留几秒钟自己恐怕也要吐出来。   见李士群走远了,吴世宝骂骂咧咧的道:“愣什么呢都,赶紧的。先拿盆水给少爷冲冲。”这里实在难闻,吴世宝借个机会就追着李士群去远了。   剩下的特务恨恨的将荣梓孝拖到离呕吐物稍远的地方,又拿起一盆凉水劈头盖脸的泼到他身上。他们心里不痛快,却只能以狠狠的踹上荣梓孝两脚作为发泄。   荣梓孝已经麻木了,他没有任何知觉,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木偶。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直直看着前方,连受到毒打都没有眨动一下。   李士群走到华懋饭店大厅,才大大的透出一口气。他看着宽敞豪华的大堂,呼吸着清新芬芳的空气,观赏着稀稀落落的穿着华贵、打扮时尚的往来人群,顿感心情不错。   荣梓孝肯开口,这时间就没有白费。他的口供,可以待价而沽。现在还难以判断荣梓孝到底在这件事上陷得有多深,但他应该掌握着一些自己还不了解的情报。如果能够抓到袭击日本人的凶手就是最好,实在不行,也许可以成为要挟荣梓义和荣梓忠的把柄。李士群似乎能看到胜利的天平在向他倾斜,因为他多了荣梓孝的供词这么一个非常重要的砝码。   李士群慢步走到饭店门口,打开汽车车门。天气炎热,汽车在阳光下晒了多时,车上热气扑面。他并不急于上车,只是站在车门旁边,拿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子上嗅了嗅。李士群不喜欢这种烟的味道,有点冲,往往吸上两口就要掐灭。但是,他喜欢拿着粗粗的深棕色雪茄的派头。   李士群打着一根特制火柴正要点上,却看到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正从远处驶来。那辆轿车他非常熟悉,这情景令他瞪大了双眼。他一时愣住了,直到火柴燃尽烫着了手指,才想起来,忙不迭的甩甩手将火柴扔到地上,动作异常敏捷的钻进了汽车后座。   李士群满心只希望那辆车上的人没有注意到他。   只见那辆车果然如他所愿,缓缓开了过去。他正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发现,那辆车在前方十米远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汽车上走下来两个人。   “李主任。”深田凉子走到他的汽车旁边笑吟吟的跟他打招呼:“我就觉得看到的是你的车,还有人偏说不是。”   “深。深田课长。”李士群回过神来,连忙走下车来,带笑还礼。深田凉子今天对他态度良好,他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因为,只要她身旁有这个人,她从来都比较乐于表现自己温柔、礼貌的一面。接着,李士群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强压住涌上来的不祥预感,转向深田凉子身边的男子,打着哈哈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