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一百零五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一百零三章 新的暗杀   荣梓义按约定一大早就回到了荣公馆。   荣梓孝从里面迎了出来,看得出来,身体已经大好。   梓义欣慰的笑了笑:“精神不错,这我就放心了。”   梓孝点了点头,将大哥让进自己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   荣梓义看着表情郑重的弟弟,知道他有要紧事情要说。   果然,荣梓孝指给他看放在一边的轮椅。梓义惊讶的看了一眼,不知道弟弟是什么意思。   荣梓孝道:“这是祖父的那架轮椅,我记得还是父亲特别订制的。”   荣梓义想了想,点头表示认可。   “你看这里。”荣梓孝指着左边扶手:“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荣梓义连忙蹲了下去,摩挲着轮椅扶手,又对比右边,果真发现了蹊跷之处。   梓孝递给他一把小刀。梓义沿着左边扶手,抚着上面的花纹,在靠近椅背的地方发现一条裂痕。如果不是有目的的去寻找,根本难以发觉。他拿小刀一撬,里面竟是中空的。手指伸进去,勾出一把铜制钥匙来。   “这就是你的发现?”荣梓义一边察看钥匙,一边问道。   “是的。”荣梓孝答道:“说来也是凑巧,坐了几天祖父的轮椅,竟然有这么个大发现。而把钥匙放在这里的,除了父亲不可能是其他人。”   荣梓义也持相同观点:“你应该早就研究过了吧?说说你的想法。”   荣梓孝接过钥匙比给大哥看:“这钥匙铜质不错,做工也好,工艺偏向于西洋,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编号——224。毫无疑问,应该是某个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没错。”   “我们现在不知道保险箱里究竟有什么,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掌握的唯一线索了。用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没有找到可能与父亲囤积货物有关的那个沉老板的任何信息。他也许离开了上海,或者干脆有可能死了。这条线索可以说是已经断了。所以我寄希望于找到这个保险箱,打开它,希望里面的东西能够提供思路让我们找到那批失踪的货物,以及。杀害父亲的凶手。”   荣梓义默默的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得对,幸亏你阴差阳错得到了这个线索。我也希望这把钥匙能够帮助我们开启真相。现在我们首要任务,是先查出这是哪家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上海提供保险箱出租业务的银行也就那么几家,我想应该不难找。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但是找到银行后,想要开启保险箱,除了钥匙以外,还需要名章。据我所知,父亲不只一个名章,你认为他给银行留下的会是哪一个呢?”   荣梓孝摇摇头:“这个我也想过了,但是确实没有头绪。实在不行,就把所有名章都拿过去好了。”   荣梓义苦笑着摇头:“还有时间,我们再考虑考虑。”他从荣梓孝手中取走钥匙:“那这把钥匙我先保管着,等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他看看手表:“我还约了人,就不多待了。”   荣梓孝张口欲言。梓义见了挑眉笑道:“怎么,对大哥还不放心。”   荣梓孝有些羞赧的道:“没有。只是如果大哥查起来困难的话,就由我来查好了。”他想自己有几个手下,利用军统特工,只是调查一下钥匙是哪家银行的,应该会比较容易。   荣梓义看了他一眼,颇有深意的道:“你大哥是财政司的,难道查与银行有关的信息还会费事了?”他走近弟弟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象小时候一样抚了抚他有些毛躁的头发,声音一下子变得柔和许多:“最近是非常时期,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听大哥的话,消停些在家待着,没事尽量不要外出,当然,也不要与外界联系。”他拍拍荣梓孝的肩膀,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竟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放心,用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解决的。”   说完,荣梓义一个利落的转身,毫不迟疑的往外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荣梓孝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他跑到窗口,正看到荣梓义的身影穿过院子走向大门。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走得稳重坚定。穿着西装的背影高大瘦削,笔直挺拔。他没有回头,荣梓孝看不到大哥的脸,但可以想见他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直视前方,目光果断刚毅还带着点视死如归。   为什么会想到“死”这个字眼呢?荣梓孝自嘲的笑了笑,可是内心却愈发的不安起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场景如此熟悉,还有这个背影。好象还就是不久之前,曾经有一个女孩子也是这样,转身下车,一步一步的走远,也是这种沉着坚定的步伐,甚至还带着一点沉重。而他就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   荣梓孝心中一阵绞痛。他摇摇头,努力想将那个情景摒弃于大脑之外。为什么又会想起,那是与失去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是因为大哥临走之前的那个眼神吗?还是他说的那句话。他说用不了几天就会解决,那么笃定自信,多么熟悉,但是他指的是什么呢?是说会找到钥匙对应的保险箱,还是说他在家待着这件事。银行和保险箱应该并不难找,那么难道。要想让他可以一劳永逸的出门而不被监视为难,只有76号罢手才行。但是要想让76号罢手,只有解决了李士群才行!   大哥不会是要。荣梓孝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李士群毒蛇一般的眼睛。他的头上冷汗涔涔,双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会的,大哥不过是个文人,他不会铤而走险,顶多是玩玩政治,耍弄些手段。   只是李士群正当如日中天,要如何施展权谋才会令其就范呢?   他应该问清楚的,他怎么能让大哥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走了呢。即使他不肯说,他也要知道他会不会有危险!   荣梓孝坐立不安,心脏跳得极快,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眼见大门关闭,明知道不可能,却也似乎听到了荣梓义的汽车启动、出发,渐行渐远!   荣梓孝再也忍受不了,他抓起一件外套拿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与其让他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的等待,他宁愿出去冒险!   上海跑马厅最显着的标志就是它西北转角处那个高八层的攒尖瓦顶的钟楼。大钟走得分秒不差,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它低沉而悠远的钟声。这里总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买筹的,售卖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有衣衫褴褛却紧握着一打“发财票”的二流子,也有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皮鞋锃亮的花花公子,还有挎着背包、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今日周六,正是跑马的日子。荣梓义早就约了深田凉子一起看赛马,从荣公馆出来就去接上了她。   跑马厅大楼的内部构造是全西式的,扶梯走廊,大理石地面,华贵耀眼,富丽堂皇。一二层与大看台相连,二层楼深处还有咖啡厅和弹子房。   荣梓义边走边对深田凉子介绍道:“。每年春秋两季的赛马日,各大洋行都要停止办公的。那时候这里简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人们常说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窿,从跑马厅,你就能窥见一二。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里一贫如洗。你看这看台和雕花栏杆,无时不刻不在向人们炫耀赢家的骄傲和显赫。但是,”荣梓义嘲讽地道:“又有多少人在这里倾家荡产、败尽家业。”   深田凉子道:“赌徒总是幻想以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利益。说到底,不过是利欲熏心,投机心理作祟。”   “没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荣梓义自嘲地微微一笑:“不过,我们又何必庸人自扰呢?”他优雅地鞠了一躬:“那么,凉子小姐,今天您是否打算试一试运气,实际践行一下我们的赌马博彩呢?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向您推荐几匹马。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但是真的有几匹马非常漂亮。”   深田凉子被他的故作恭谨给逗乐了。她挽住荣梓义的手臂,笑道:“我很乐意与荣桑一起下上几注。”她看看手表:“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去看看这几匹非常漂亮的马吧。”   荣梓义笑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既然凉子有兴趣,我们去马厩那边看看。请。”   荣梓孝此时也在跑马厅,他混迹在人潮中,远远地看着。   从荣家出来,他就发现自己后面果然缀着一条尾巴。毫无疑问,是76号的特务奉命跟踪。要甩掉他们不难,难的是同时还要追踪大哥荣梓义的车。荣梓孝很费了些思量。   当他看到大哥接了深田凉子上车时,不由一时气闷。自己担心他的处境,可他竟然是佳人有约,花前月下,而且约会对象还是个日本人。只是,他依然无法抵制住心中不祥的预感,安慰自己反正也是出来了,在外面透透气也是好的。   他跟上了荣梓义的车,尽量谨慎。虽然大哥即使发现了应该也不会计较,但深田凉子也许不会喜欢约会的时候后面有个不速之客。何况这位是日本特高课的课长,做情报工作的对追踪与反追踪都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荣梓孝实在不敢跟得太近。   好在,所行的道路逐渐热闹起来。荣梓孝终于利用一个胡同的转角甩掉了身后的监视者,一身轻松的跟进了跑马厅。天气晴朗,视线良好,四周喧闹嘈杂,人潮拥挤,这倒真是一个可以隐匿踪迹的好地方!   他尾随着他们往马厩走去。   “真是一匹美丽的马。”深田凉子感叹道。她用手抚摸那马匹柔软的栗色棕毛,非常喜欢。   荣梓义站在她身边,也去仔细看马:“我不是很懂,不知道凉子对马可有研究?我只知道如果作为赛马,英国纯血马应该才是速度最快的。”   深田凉子笑道:“荣大教授谦虚了,你说的已经很内行了。只是你看这里,英国马不多,象这种阿拉伯马却是不少。因为英国马虽然速度快,耐力却是不够。而阿拉伯马却是温顺聪明,耐力又强,非常适合比赛。”   荣梓孝远远地站在人群另一端,觉得有些无聊。他不喜欢这个地方,狭长局促。到处是草垛和栏杆,还隐隐有种牲畜的味道。到处依然人声鼎沸,时不时远方传来一阵欢呼声。这种嘈杂又零乱的地方,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有危险的空气在流动。   这个时候,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低沉而悠远的钟声远远地传来,同时又传来一阵呐喊喝彩,人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一轮赛马准时开始。荣梓孝习惯性地看看手表,对一下时间,分毫不差。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还来不及出声,那枪口已经飞出了一颗子弹!   欢呼呐喊其实已经盖过了一切声音,但荣梓孝似乎还是很奇怪的、清晰地听到了子弹直接穿透肌肉的声音、痛苦的闷哼和愤怒的尖叫。他看到柱一样的鲜血喷涌而出,甚至还看到了歼击步枪发射后枪口腾起的一团烟雾和一个棕色的衣角。   荣梓孝不知道有多少是他真正看到的,又有多少是他在脑海中臆想的。但是他发誓他看到一个棕色的人影,就隐身在马厩后面的草堆旁。如果不是这个人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将歼击步枪藏在外衣里,快步走入人群,如果不是他对这个人极其熟悉,他恐怕也不会相信是他开了枪。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消失在人潮中,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发甜发痛,身体轻飘飘的似要飞上云端,脚却象是生了根一般,寸步都无法移动。   上海公济医院手术室外,深田凉子对赶来抢救的日本医生连连鞠躬拜托。日本医生还过礼之后匆匆进入了手术室。   深田凉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她找人专门请了名中国专家配合手术。中国医生姗姗来迟,阴沉着脸,一幅不情愿的表情。深田凉子见了,急怒攻心。她走近威胁道:“你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者!否则。”她从腰间拔出手枪,在医生的头上轻轻比了一下,又从枪里退出一颗子弹,放在他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她的眼神凌厉,看到医生吓得面如土色,才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快去。   接着,她又态度强硬地发号施令:“调派人手,保护手术室安全。”   原本公济医院内日军就把守得极为严密,此时调配了宪兵,更是将手术室围得水泄不通。   待一切安排妥当了,深田凉子才发觉双腿发软,脊背汗湿冰凉,不由自主的坐倒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荣梓孝几乎是出于本能,才跟随着救护车来到公济医院。   他不知道自己怎样上的车,怎样开的车。他一路上迷迷糊糊的跟着救护车,他知道大哥就在上面,他看到了他被鲜血染红的身体,可他竟没有勇气扑上去看一眼伤势。   他整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的,直到到了医院,才想起自己早就放弃了一名特工的职业素养,根本忘记考虑要隐藏跟踪的痕迹,也忘记了观察是否依然还有人在跟着自己。   不过好在深田凉子也是心急如焚,一颗心全部放在受了伤的荣梓义身上,哪里顾得上身后有没有异常。   荣梓孝看到医院大大的红色十字,终于清醒了些。尽管知道大哥中了枪,可是他不能进去。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大哥受伤,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快就来到了医院。   他坐在车里瞅着医院的大门发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思考,去捋清所发生的一切。可是,想到大哥的伤势,想到他中了枪生命垂危,他又不由自主的联想到在华懋饭店,他曾经失去过生命中最美丽最重要的东西。他不能忍受再失去什么了!而更让他混乱的,是想到打伤大哥的那个穿着棕色外衣的深影,他开了枪以后离开现场的从容。荣梓孝只觉得头脑里排山倒海的无数思绪快要逼得他发疯。   他无法再继续待在车里,他应该尽快搞清事实,而最重要的是,他要知道大哥有没有事。   他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却看到一辆熟悉的汽车驶了过来。那辆车正要驶进医院,却在门口停了下来。显然是因为注意到了他。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微微露出讶异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   车上下来的人对荣梓孝做着手势,他穿着一件棕色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