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情之众志成城-第一百三十章
机智有招牌
3 月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失败   与此同时,荣梓义从《大美晚报》报社走出来。   应该通知的都已经通知到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能否争分夺秒,成功转移,并尽量减少损失!   荣梓义看看手表,有些担忧,不知道所有人员是否都能安全撤离,也不知道舅舅那边怎么样了。   杨人杰后退了数步,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可是他竟然奇怪的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林之江一把抱住他,要给他检查伤口。76号的其他人也是“轰”的一下,都围了上来。   深田凉子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冷冷的道:“现在,可以搬了吗?”   76号的人敢怒不敢言。林之江看杨人杰伤势沉重,心知不好,连忙吩咐:“快去开车,把杨主任送去医院。”   而杨人杰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林之江的手,透过人缝,直视着深田凉子清晰的道:“搬可以,踩着我的尸体吧。”这几个动作牵动伤口,竟从嘴里也吐出几口血来,眼见是活不成了。   “妈的!”林之江摘下帽子往地上狠狠一掷,也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杨人杰在76号人缘颇佳,从不苛责手下,因此与他关系好的几个人悲伤愤懑之余,也拿出了手枪。更多的人,早就被日本人欺负狠了,见他们明目张胆的杀人行凶,恨不能明火执仗的与他们斗一番,便也都拿起了武器。   日本兵见此情景,纷纷找障碍物躲避并举起枪支。双方立即成了僵持之势。   杨人杰半倚着林之江,见到这一幕,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竟稍稍恢复了些生气。他嘴角带出一点惨淡的笑容:“真以为我们中国人是好欺负的吗?咳。看来这些小日本也没有多厉害。原来我以前是高看了他们。”他的目光聚焦在远处,似乎是在对自己,也象是对别人说:“你看。我要是想做,也是能成功的。”   眼前的场景换了,不再是漆黑的夜和破败的外白渡桥,没有穿着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而是蔚蓝晴天里身着红色裙子的女孩向他奔跑。近了,近了,那是女儿洋溢青春甜美笑容的脸。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笑,该有多好。   这是杨人杰脑海里闪现的最后一个念头。   这是深田凉子职业生涯中遭遇的最大的一次惨败!   租界内抗日组织的巢穴几乎全部人去楼空。零零星星的抓来了几个人,经审讯,都是普通百姓,与抗日活动扯不上半点关系。   特高课全员出动,秘密部署了很长时间,本应手到擒来的这次任务,不只没有得到应有的成果,还因为越界执行得到了各方面的抗议。尤其是新政府的一名官员被肆无忌惮的开枪打死,日本军人被冠以猖狂嚣张的形象史无前例的得到广泛传播。   不过,日军占领整个上海的行动很快就展开了,多少转移了人们议论的焦点。只是由于日军与新政府之间的合作是长期并深受重视的,杨人杰之死一事,日方必须向新政府做出一个交待。   深田凉子受尽了上司的申斥和指摘,她已经处于半停职状态。一方面,是日本军政机关想要平息新政府方面的愤怒,另一方面,深田凉子因为情感纠葛而无心工作导致指挥错误的新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觉得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别人嘲弄讥讽的目光,。   这是一次她自己都无法原谅的失误。   尽管她想破了头,也没想到到底错在哪里。   的确,由于76号的阻拦,行动时间被延迟了。但是,如此彻底的失败,只能说明,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被泄露了消息。那些抗日分子事先得到了动静,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可是,到底是谁泄露的呢?深田凉子将参与计划的几个人细细的过了一遍筛子,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她觉得自己是被陷害了,可又苦于找不出这个人。   深田凉子将从办公室里收拾出来的一些随身物品,装在一个大口袋里。她在办公室住了一阵子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全都用在了工作上,连睡觉都很少,最后却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她将口袋系上,想了想,又解开了。拿走之前,应该让人检查一下,以免这种时候,又被别有用心的人说成夹带了机密物品。   狼狗雷奥就趴在地毯上,头随着她转来转去。这几天,深田凉子事忙,便少陪它玩。吃得多,运动少,它倒是长胖了些。   深田凉子唤它的名字,它立刻就跑了过来。她抱住它的头,想到自己竟然被孤立到恐怕只剩这一条狗来陪伴了,不由有些鼻酸。   没有想到,原本仕途顺利、春风得意的深田课长、人人艳羡不已的深田司令的女儿,竟然也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本来被她视为理想的人和工作,几乎在一夕之间,已经全都失去。   原以为是命运的宠儿,却在不觉间,离幸福越来越远。   雷奥拿黑鼻头去蹭她的脸,长毛钻进了她的鼻孔,她不禁打了个喷嚏。只是这喷嚏终于带得眼泪也流了下来。   深田凉子立刻用手背拭去泪水,她不想任何人看到她哭泣的样子。   雷奥也凑了过来,伸出舌头舔她的眼泪。她抚着雷奥的头,低声道一声:“乖狗狗。”   深田凉子终于站了起来,拿绳索牵起雷奥欲向外走。但看到雷奥的脖子确实粗了一圈,便蹲下去想着将它的颈圈松上一节。   颈圈深深的陷在了雷奥脖子上的长毛中。她的手插进去,摸索着松开了颈圈的搭扣。“啪”的一声,颈圈上那个写着雷奥名字的金属牌子掉了下来。   深田凉子捡起牌子。这是荣梓义特别为雷奥订做的,金光闪闪,很配它黄棕色的长毛,上面还写着漂亮的花体字。   他对它这样好,就象是曾经对自己那样,最是体贴温柔不过,可是,为什么只是一转眼间,就将我们俩个都弃而不顾了呢?他应该知道我现在是最难的时候,可是竟然连电话都不问候一个。他是当生命里,从此再没有我这个人了吗?   深田凉子倍觉凄凉,同时也生出一种怨恨来。怨恨这个世界,怨恨所有人,也包括。荣梓义!   她手上用力,当觉察到时,发现雷奥的名牌上竟然被自己摁出了印子来。深田凉子很是吃惊,难道这东西竟是空心的不成,但看重量又完全不象。   一旦仔细去看,不难发现柱形的牌子底端有一条缝隙。深田凉子四处看看,找到一把小刀。只轻轻的一撬,那牌子便开了,里面竟露出一个黑色的物体来!   这才是真正的窃听器!   根本不需要做任何鉴别!   原来鲜花里的窃听器就是一个愰子,这是一个用熟了的障眼法。   深田凉子突然想笑。   她笑自己,自负聪明,空长了一双眼睛,却原来不只是个傻子,竟还是个瞎子!   她从来没有看明白荣梓义,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她一直没有看懂他与自己接触的目的,以及,他的虚情假意。   她没有看清楚,他隐藏在眼镜后面的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复杂目光。她原以为会有的真诚和怜惜,深深吸引自己的那一点神秘、那一点颓丧和冷漠,都只是他的武器。只有自己曾经深恨的,永远存在于两人间的挥之不去的那一层无形的隔阂,原来,才是真实的!   可笑自己,为这次失败绞尽脑汁的寻找原由。   查来查去,原来泄密的,竟然就是自己!   这就是荣梓义将雷奥还给自己的原因,而这狗甚至还是自己为了迎和他的喜好,特意挑选、训练,再送给他的。   他算准了自己会将它带在身边。于是,特高课的行动、这间办公室的所有秘密,都通过这个小小的发射器,原原本本、事无巨细,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他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奸细,是与帝国为敌的抗日分子,是她处心积虑想要消灭的对象,是她真正的敌人!   而这样一个人,自己却一直在千方百计的接近他,奉迎他,帮助他。爱他!   他会看不起自己这样愚蠢吧,就象自己此刻看不起自己!   每次约会后回到家,他一定都会无情的耻笑自己的无知,正如自己会默默的回味每一分每一秒相处时那虚幻的甜蜜和温柔。   多么荒谬!!!   深田凉子的手,无意识的抚着雷奥的头。雷奥以为她在跟自己玩耍,摇着长尾巴,一个翻身,讨好的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深田凉子看着它,嘴角慢慢的露出一丝微笑。   她笑望着它依赖的甚至有些巴结的目光,慢慢的抽出了手边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