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将军-第十二章
端庄百合
3 月前

  不一会儿,李木生和通信员跟着土匪的大车来到打谷场旁边的一个马号。据土匪说里面关着十几个人,由四个土匪看守。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木生让两个土匪在前,他和通信员跟在后面走了进去。按照李木生的要求,大个子土匪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说道:“弟兄们,老大让我们来换换你们。”   听了这话,那几个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家伙喜出望外,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于是二话不说,与走在前面的两个土匪打了一声招呼,便向马号的大门走来。可是他们还没走到门口,最前面的一位便被通讯员用枪顶住了胸口,与此同时李木生喝道:“都别动,谁动就打死谁。”   这时大个子土匪急忙煞有介事地替其他土匪求饶道:“老总别开枪,饶了他们吧,他们也是穷人。”说完又转而对土匪们说,“还不把枪放下。”   就这样他们俘虏了六个土匪,并救出了被压在马号里的老班长和战士们。老班长一见到李木生就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李木生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栽在几个毛贼的手里?”   老班长告诉他说,由于部队不断进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教育,加上他参与过接收友军和地方政府的劳军慰问,所以当这伙化装成国军的土匪赶着大车突然出现在面前时,他首先想到了“友军”,为了避免与“友军”发生摩擦,他没有立刻命令战士们抄家伙动枪,就这样他和战士们被这些武装土匪缴了械。自从八团组建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搞清了情况之后,李木生让土匪脱下军装给几位战士穿上,然后兵分两路,一路由老班长带领直奔库房,解决正在那里劫运物资的土匪;另一路由李木生带领,让大个子土匪带路,直扑所谓的东院儿。   此刻,在东院儿的上房里,身穿国军军装的老大和老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得意洋洋地商量着后面的打算。正在这时,窗外传来警戒的问话,接着大个子带着几个身穿国军军服的弟兄们闯了进来。老大带着不满的口气喝问道:“什么事?怎么不报告?”   他的话音未落,李木生和战士们的枪已经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俩,李木生厉声喝道:“别动,动就打死你们。” 与此同时,其他战士一拥而上,利索地下了他们的抢。   这一切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以至于老大愣怔了片刻,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大个子土匪,又看了看对着自己的枪口,瞪着一双困惑不解的死鱼眼睛,说:“你们干什么?我没有亏待过弟兄们呀!”   李木生再次喝道:“我们是新四军。让你的人放下武器!”   老大惊愕地定睛看了看李木生,又仔细地看了看其他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赶紧不迭声地说:“遵命,遵命。”心里却在琢磨着如何从这里脱身。他指着大个子土匪,明知故问道:“他们在哪里?走,带我去找他们。”说着,拔腿就往外走,却被两个战士用枪顶住了胸口。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不让我出去,怎么传达命令?”接着面带狡黠地望着李木生,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长官,别误会,我们也是抗日的队伍。”   站在旁边的战士愤怒地说:“你也配说抗日!狗胆包天,胆敢冒充友军打劫抗日物资!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一听这话,两个匪首的脸上顿时显出了恐惧,接着又堆满了谄媚,老大点头哈腰地对战士说:“小兄弟,真的是误会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新四军。我们到这来不过想弄点军饷,我要是知道你们是新四军,打死我也不敢呀!”接着又转向李木生求饶道:“长官,求你留我们弟兄一条生路,你若放了我们,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枪声,老大误以为那是他们的人,立刻又来了精神。只见他用大拇指点着身后的窗子,皮笑肉不笑地对李木生说:“长官,听见没有,我的弟兄们来了。你只要放了我们,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大陆通天各走一边!”   其实枪一响,李木生就知道那是老班长他们。于是冷冷一笑,说:“你高兴得太早啦。”   话音刚落,老班长就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说:“库房那边的土匪已全部解决。”   闻此两个匪首当即跪倒在李木生面前,磕头如捣蒜,求他饶命。   就这样,李木生在八团的第一场战斗有惊无险地落幕了。就在他们押着土匪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闻报赶来的三连。   第二天,团里接到了报告,赵参谋长代表团里专程来到他们营。当他见到李木生,开口就说:“你小子行呀,领着一个兵就敢打几十个土匪!”   李木生谦虚地说:“没有老李他们,我就是三头六臂也不行呀。”   赵启民打断他说:“老李因为顾及统一战线,没有及时识破化装土匪的诡计,政治觉悟值得肯定,但对敌人缺乏警惕还是要批评的。”接着他宣布了团里对李木生和通信员的嘉奖令,以表彰他们解救战友,避免了土匪打劫八团的战略物资的勇敢之举。   这个事件之后,匪首因破坏抗战团结,打劫军用物资,罪不可赦,经报请军部同意,在当地公审之后被执行了枪决。对那些受蒙蔽的或不明真相的土匪,经过教育,留下了部分有心抗日的血性青年,其他则被遣散回家。这件事让团长周骏鸣认识到了土匪对部队整训工作和抗日统一战线的危害,因此在接下来的整训间隙,先后几次率部进山剿匪,为日后中原局落脚竹沟镇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3.重返盱嘉   星期天早晨,李木生早早起了床,今天有几位老部下约他一起去打猎。李木生喜欢打猎,可是自从住院以后,处处受院长的辖制,就像困兽一样被关在医院的“高墙”内。昨晚他的老部下,军区卫生部部长来电话,问他在手术前还有什么事情要办没有?李木生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去打一次猎。为了满足老上级这个并不奢侈的心愿,部长专门来到医院替李木生向院长告假,院长开始不同意,但拗不过顶头上司的恳求,于是派了一名医生相随,以防发生不测。   早晨六点半钟,部长的吉普车准时停在住院部病区的门口,不等部长下车去叫,已经等候在值班室的李木生就像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今天他换了一身旧军装,穿了一双新的高帮解放鞋,虽然看上去比过去瘦了些,但依然显得灵活、利索、精干,这是他的一贯风格。每次看到老上级这副精神抖擞的样子,部长都从心里感到难受,他真希望医生的诊断是错误的,可是他参加过会诊,切片检查的结果也已出来,那顶“癌症的帽子”老李肯定是戴上了,只是还不确定癌症的发展情况。现在医院已经为他安排了手术,但愿打开之后看到的情况并不像想象的那么严重。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大手术,手术后短则数周、多则数月,李木生将要与床为伴。因此既然老领导提出了要求,部长与几位当年新四军的战友一商量,决定一起陪他重返故地,到当年他们的游击区里打一次猎,顺便一起叙叙旧。文革开始后,战友们有的靠边站了,还有的蹲了牛棚。为了让这次聚会更有意义,这几天部长冒着可能被指政治“串联”的风险,四处联系抗战期间参加过盱嘉阻击战的战友,最后大家一致决定,今天他们从祖国各地汇聚到当年战斗的地方,给老营长一个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