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一百八十五章、王爷…(二)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闻言,墨九很慢很慢的眨了一下眼。   怎么会不认识呢?王爷还是这样,奇奇怪怪的……不过今日的他好像是有一点不同。那么,是哪里不一样呢……   墨九缓缓的移动起视线。   啊,她知道了,今日他穿了件长衫,简简单单的藏青色,没有什么吊吊挂挂的羽毛啊布条啊,也没有东一块西一块的五颜六色,花里斑斓。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了,所以她才会觉得有点点异样,有点点的不对劲……   恍然大悟之后,墨九仰起脸,怔怔的开口:“是、是啊……王爷你……”   其实,她想说:王爷,你还是穿这一件比较好看。   其实,她想说:好像很久没见了,王爷,你好吗?   其实,她还想说,她哪有瘦了,她每天都按时吃饭的而且顿顿都吃的好。   其实她想对他笑一笑,顺便问他:王爷,你怎么会来的呢?王爷……你是来看我的吗?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像有大团大团的棉花实实堵在了喉咙口,嘴角才刚略微勾起,下一刻,就这么的凝固住。   眼前一下子变得模糊,一眨动,泪水便夺眶,带著温度,带著无尽的苦涩,滚落之势快而猛,显然是已承载不住。   她听见男子嘴里逸出一声低叹,然后,他朝她展开了双臂。   想也未想的,她就投身过去。紧紧靠在他胸前,像是快要溺毙的人在水中抓著了一块浮木。   她也不愿如此,她也觉得这样实在有些难看,可她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住的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那一夜之后醒来,她听到房门外的对话,他们在说什么兴许她听得不甚懂,但依稀能感觉出他语气中的责怪与担忧。他说她受了欺负,他在为她不平,他说他可以等她醒来,他说他一定要见她……而这一时,这一刻,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邬尚煜收紧了手臂。方才她扑过来,胸口处受了一记轻撞,带著她的气息,像涟漪一般,圈圈振动著,仿佛一直扩散到了心底。听著那声声泣音,他皱著眉欲言又止。略略的手足无措,只能更紧的拥住这小小的人儿,拍著那单薄的背,笨拙的安慰:“好了……好了……”   这些时日,墨九没少落泪,可即便如此,眼泪却流的徒劳。她本以为,泪,兴许就快要流尽了,因为无奈,因为已然麻木。   她被困在这一间房,四双眼睛无时无刻的在紧盯,她摆脱不了,失去自由也失去了与外所有的联系。   她不知道乌府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所挂念的人眼下是如何。在宫里,在这里,她孤立无援。经受的难堪,那些羞于启齿的,那些令她惊惶的折磨,无法诉说也没有人可以商量。窒闷,郁结,痛楚……闷在胸间,积得已久,可她却无法宣泄半点。   这个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令她心里始终绷著的一根弦“啪”的断裂。他的怀抱传递著温暖,他的声音传达出不舍,委屈便一股脑的喷涌,她再也承受不住,她是停不下来了。   没用多少力气,邬尚煜便将怀里人抱起。后退几步在凳上坐下,他把她放在腿上,揽住搂紧。   不是没见过她的眼泪,之前一次她是醉了酒,这一次她是清醒。听著那暗哑泣声闷闷的传出,衣襟上的湿意像是侵染进了胸口。涩涩中生出了异样,心被揪住提起,异样的微疼,异样的动容。   眉间纠起未曾松下,以往是见不得女人哭,只觉甚是烦躁,而她的眼泪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洒脱率性一时没了踪影,静静的抱了她半晌,他勉强开起了玩笑:“好了,不哭了。若再哭下去,这里可没有多的衣衫给我换的。”   墨九缩在那宽厚胸膛,一边抽泣一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两片小小唇瓣湿漉漉的,清澈的黑眸朦胧了一片,泪珠子快要汇成一条河,嘴上抖索了好久,她终于颤巍巍的出声:“王爷……”   这可怜至极的一唤,是凄楚也是无助,邬尚煜心里又是一疼,伸手为其小心的抹著泪,开口的声音又低又沉:“是我。我来了。”   墨九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红通通的,她看著面前的人,眼也不眨的,好像生怕一闭了眼他就会消失不见。唇上一直抖一直抖,眼里涌出的泪止不住也擦不尽,嘴里重复著哑哑的喃喃:“王爷……王爷……”   邬尚煜再度一叹,下意识的低头,以唇覆上那湿透颤抖的睫毛:“这些天……你好不好?”   墨九一怔:“我……”她不想他担心,本来还想骗他,只是,她如何撒下这个谎?如何能骗的过自己?小嘴一瘪,她无力的呜咽一声:“不好……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不好么……”邬尚煜低低的说,仿佛是自言自语,漂亮的杏仁眼里闪出了些许的挣扎,“是因为……皇兄他……他对你……”   墨九一颤,低下了头,簌簌落下的泪是无言的难堪。   邬尚煜见其这个样子也不敢再往下多问,抬头环顾四周,扯开了话题:“咦,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丫鬟呢?怎么不见她?”   这一问戳到了墨九的痛处,安静了好一阵,她才闷著声模糊回道:“她……她不在……”   “不在?她去了哪里?”邬尚煜不解。   “她……她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墨九脸上的痛楚没有躲过邬尚煜的眼睛,沉思过后,他抬起她的下巴,认真且严肃的问:“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闪避著来自前方的目光,墨九心头酸酸,犹豫了许久,终是把事情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   邬尚煜边听著,眼里有火苗“劈啪”的窜起,听完之后,他兀自冷冷一笑:“我就知道。她不顾一切的跟著皇兄进宫来……她的心思哪里会简单。”   “当初,你是著急著想要看她,可人家在宫里好的不得了。为了飞上枝头,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出来了,她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做凤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