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一百八十六章、宫里的“小事”(一)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心里清楚明白,面前人说的没错,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但这样亲耳听著,仿佛是在揭她心底未结起的疮疤,墨九觉得生生的疼,深深的难过。   邬尚煜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当唇齿之间的冷意散去,他自嘲的一笑:“其实,我哪有资格说她,毕竟亲自带你进宫的,是我。”   墨九一楞,有些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含泪摇头:“不是,是我要王爷帮忙的,王爷是好人,所以答应了我,带我……”   “好人??”是疑问又仿佛不是,邬尚煜勾起了嘴角,眼中深深浅浅,闪烁著复杂,“你待她如此,为了她不惜偷溜出府找上了我,如今却被她利用,遭她背叛,你怪她么?恨她么?”   “我……”墨九心中好一阵刺痛,用力喘了几下,似想要缓过气来。想到丹儿,横在心中的疮疤就一抽一抽的,连带著眼眶也开始涩涩的痛,她的回答是艰难却也是诚实:“不知道……我不知道……”   邬尚煜紧紧盯著她,漂亮的杏仁眼中升上了难得的严肃:“如果我说,我早知你进宫之后不会简单,但当初我并未在意,如果我说,之所以答应你并非只因心软,应允的背后也并非是单纯。这样的话,你会怪我么?你会恨我么?”   她不知道什么简不简单,也不知道什么单不单纯,但她知道的是,对她下药的,不是他,唤来皇上的,也不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的更不是他,这每一天每一夜,令她恐惧的,令她难堪的……统统都不是他。那么,她怎么会怪他,又为什么要恨他呢?   “不会的我不会的,王爷,这与你无关的……不是你……我……”   “男子汉敢作敢为。你说不是我,但追根究底,却与我脱不了干系。”邬尚煜出口打断,手臂紧了紧,俯首以额头抵上了额头,他叹息般低语,“我曾有过怀疑,不知此举是对是错,如今见你如此……”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抬起了头,眼睛对著眼睛,他慢慢沉沉,转而道:“我皇兄他……吃软不吃硬。若要与他犯倔,是半点好处都捞不著的。小九子,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什么?墨九怔怔的极是不解。   “他是皇上,全天下,他的命令最大,谁敢不遵?就算是我,他唯一的手足,也是不敢不能的。”   “他想要什么,没人敢说个‘不’字,无论你甘不甘愿。”   “若要逃,他会下手堵死每一条可能的路,越是反抗只会令他逼的越紧,不惜手段的压制,直到没有反抗为止。他派人看著你,不准你出去,同样也不准别人来这里。因为他在防你,他对你不放心,即便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一席话,男子说的很慢,期间停停顿顿不甚顺畅。   一席话,他说的艰涩,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出口是不忍,是犹豫,兴许还有一点无奈,一点挣扎。   他的意有所指,他在暗示什么,墨九似懂非懂,怔愣了许久,勉强拼凑出的字句也是不甚连贯:“他……可是他……他每晚过来……他对我……我好怕……我一直求他……没有用……我怕……真的好怕……”   回忆起夜里种种,自己的哭叫,他的喘息似乎就回荡在耳边,墨九眼中失神,泪珠成串落下,手脚止不住的一下一下的抖。   这样的惊惶这样的可怜,令邬尚煜胸间生闷,将瘦小的人整个儿的笼在怀里,一时之间他失了言语。   “你……”才勉强著吐出一个字,“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他转头看去,门口那个男子,一身明黄色的衣衫,站得笔直又稳稳。   待他迈进了房里,怀里的人儿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一见来人,小脸顿时变的苍白,她带著颤拼命往他胸口缩去,小脑袋埋在他臂弯,怎也不愿抬起。   这亲密相拥的情景,令邬辰颺眼底一黯,他面无表情,状似平静的开口:“煜,你怎的来了?”   “啧,那帮老东西!!”邬尚煜暗骂了一句,可环绕在墨九身上的手臂并没有移开,就著这般姿势,他一动未动,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直视著面前男子,他点头道:“是啊皇兄,我来了。”   邬辰颺的目光滑过在那怀中埋著的身体,接著,微微一笑:“哦,何时来的呢?你进了宫,身为兄长的我竟是不知。”   邬尚煜也随之扯出一抹笑:“皇兄,你这不是知道了么?所以你就赶著过来了,不是么?”   邬辰颺云淡风轻的点下头:“是啊,我是知道了。只不过有人本想瞒著我。幸而宫里的奴才知事理,要不然这来去一遭,我这做兄长的还见不得人影,这委实匆忙了。”   邬尚煜坦然道:“是,是我不准她们去通报。你不准我见她,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安抚般的拍了拍怀里人,他话不拐弯,开门见山:“困在这么小个地方,是个正常人也要被逼的疯了,皇兄,她又没有犯下重罪,她也不是被抓的战俘,为什么要囚著她?你预备关她到几时??”   邬辰颺微微眯起了眼,避而不答:“煜,你常年呆在边界,如今回来便多去母后那里看看,宫里的小事就无需你分神了。”   “母后那里我自放在心上。不论你怎么想,想我这王爷闲的慌也好,想我是多管闲事也好,皇兄,这一次,对事不对人,我看不过,恕我难从命,不能听你的。”   邬尚煜说的坚定认真,只见面前男子只笑得从容却并无很大反应,心里正觉得异样,就听门外传来不高不低的一声:“不听你皇兄的,那哀家的话呢?你听是不听??”   心思一动,邬尚煜猛的抬头,瞪去一眼咬牙道:“皇兄……你!”即便有著惊讶,有著愤愤,他还是迅速回神,将怀里人抱起。   才刚站直身,眼见著一行人从门口跨了进来,他步前几步,躬身道:“母后……”   邬太后被宫女搀扶著,慢慢的走近。   扫了自己亲生儿子一眼,她不冷不热的哼出一声:“母后?你还知道我是母后?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