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一百九十一章、口难开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回去之后,墨九端坐在桌前。人是在房里,可魂魄早就飞到了九天之外。   是啊,她脑子里很乱,心里也很乱。今日与怡妃一番对话,令她措手不及的有了太多的惊讶,还有许多的事,她是想也想不明白。   原来……怡妃娘娘姓温。原来怡妃娘娘曾住在乌府,住在姝园。   怡妃娘娘是与自己一样的吗?所以自己曾经历的事,在她身上也同样发生过?她也是被江夫人“选中”,接著离开家中转而被送去了乌府?   她在姝园里住了多久呢?为什么她会进了宫?嫁给了皇上……然后,变成了怡妃娘娘?   她认识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岳哥哥……这些,皇上知道吗?   怡妃娘娘是他的娘子,那么她知不知道他与大少爷二少爷之间好似有著不和?   岳哥哥去找过她……岳哥哥还让她带话给自己……   那为什么之前岳哥哥来的时候,半点也没有提起其实他是认识怡妃娘娘的?   怡妃娘娘说,她们同为棋子……   是谁的棋子?   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为岳哥哥传话,还让自己去求王爷,这样看来,她是在帮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呢?   她明明是讨厌自己的,又为什么要帮自己出宫?她不怕皇上发现吗?   不光是疑惑,其实令墨九忧虑的还有很多。   譬如,所谓“从王爷身上下手”究竟该怎么做。就算见到了王爷,在那种场合之下,怎样去寻求一个机会去与他细说。她该如何开这个口,如何去求王爷带她逃出宫去?王爷要是不答应怎么办?她又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叫他答应?   撇去这些不谈,几日后皇后的生辰,与她来说,首先要跨出的第一步就是确保自己在出席之列。   那么,她该怎么做呢?去问皇上吗?直接央求他,赴宴的时候带上自己吗?   万一他不愿意呢……万一他看出了什么……那怎么办?   不同的人聚在一起,要面对那些陌生异样的眼光,她浑身不自在,她是不喜欢的。她也相信,从上次的宴席上他应该就已看出来了。所以这一次,主动要求他带上自己,会不会很奇怪呢?如果他看出了她是别有目的……这可如何是好??   墨九苦著脸,一坐就坐到了黄昏。魂不守舍的用过了晚膳,随著天色渐暗,她是越来越心慌,越来越紧张。   只是,一直到夜色深深,一直到她洗漱完,始终未见那人身影。不得不说,墨九是有些松了口气的。   虽然意外,但这样的独处著实难得,也正好给了她时间,让她静下心来再好好的想一想。   才宽衣爬上了床,在一片昏黄烛光中,房门却被推了开。   邬辰颺跨了进来,面上似乎还带著点疲惫之色,他的目光一转,很快的定在墨九身上:“这么早,已经要休息了?”   墨九抓著被子,楞了好一阵才轻轻的说:“嗯,洗漱完了刚要准备睡的。”   邬辰颺走到床边,抚了抚那温热的脸颊,继而微微一笑。   宫女端了热水进来,净手擦脸更完衣后,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墨九往旁挪著身子欲空出些地方,没想长臂伸来,将她整个儿的捞回。她被他圈在怀里,感觉著身前的胸膛在沉沉的振动:“方才在书房耽搁得久,所以过来晚了。”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有些寒意,此时的靠近相贴令墨九不适的打了个冷颤。   邬辰颺觉察到,稍稍退开一些:“冷吗?”   墨九缩了缩手脚,慢慢的摇头:“还好。”   邬辰颺再度将她揽近,悠悠的呼出一口气:“今晚,我本不打算过来了,但想想还是不放心。”   等了半晌,才等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嗯”。邬辰颺低头一看,怀里人眼也不眨的不知在想什么,反正是想得正出神,他勾起嘴角,亲了亲她的鼻尖:“这样就把我打发了?真没良心。我披星戴月的来,也不问问我吃过了没有。”   “啊?哦。”耳中是听的零零拉拉,这会儿回神,墨九便茫然的对上面前一双眼睛,呆呆的张嘴:“那……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邬辰颺无奈的笑了笑,“你这一句,是我厚著脸讨来的。要不然,你根本不会想到要问,说你没良心,一点也没错。”   墨九无言以对,眨巴几下眼,移开了视线。   邬辰颺并未计较,埋头那在柔软颈窝,闻著那淡淡香气,似乎全身都在逐渐放松下来。安静中,他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响起:“没关系,我不在乎,这样就很好。”   他的呼吸呵得她好痒,心里还装著事,欲言又止,再三斟酌,就是不知怎么开口才是妥当。   墨九那个难啊那个急啊,耳听著这人说完一句就没了动静,怕还没来得及切入主题他就已先睡去,于是她微微挣动了几下,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你……”   只见他懒懒的抬起了头,注视了她许久,他说:“这么心神不定的,怎么了?”   “我……”他的眼里很亮也很深,令墨九喉咙生堵,连勇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累了。”   又是一番注视打量,邬辰颺放缓了表情,轻声道:“我听说,今日你在园里遇上了怡妃?”   墨九飞快的垂下眼帘,心跳顿时慢了一大拍:“嗯……是。”   邬辰颺拨开从她脸侧滑下的发,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神柔和:“怡妃心直口快,就算说了什么,大多也是无心。”   墨九点了点头,努力平稳著心跳,与其对视。   “不过,若她让你受了委屈,我便下令对她小小惩治一番,算是为你出气,可好?   “不用的不用的。”闻言,墨九又是一慌,“我没有委屈,真的没有。”   “是么?”   “嗯嗯!”   他端详著她的眉眼,突然低低笑开:“我说了,只是小小惩治,倒害你替她紧张如此。”   笑完了,他脸上升上认真,似在沉吟:“怡妃姓温。若我记得不错,温家与言家是世交。这样说来,你与怡妃是该多亲近亲近。两家交往总有走动,兴许早时在言家,说不定你已是见过她了。”   “是、是吗?但是我没有见过怡妃娘娘啊,如果见过,我一定会记得的。”心在胸口一会儿重落一会儿高提,实在是太过刺激。其实明明说的是实话,但底气就是不甚足。   “也对,见过你应该会记得。那么不罚她,我让她多来这里陪你,这样好不好?”   “啊?不、不用了……”   “为什么?你那么护著她,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   “她……我……”   看著墨九语塞,邬辰颺眸光微闪,缓缓勾起了嘴角:“也罢。你不愿意就不勉强了。况且怡妃的鬼主意太多,万一带坏了你可不好。要是把这个单纯傻气的小墨九拐跑了,谁来赔我?”   不用看,墨九也知自己的表情僵硬。   他的话听著平常,可她总觉得是意有所指。他的眼神像要看穿了她,令她生出一种错觉,在他的目光之下,那些掩著的藏著的仿佛是无所遁形。   颤动的眼睫落下了一片灼热,眼珠在不安的滚动,感受著他的唇贴著她的眼皮开合:“只要你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唇沿著她的鼻梁滑下:“你这么乖,我很高兴。乖孩子就要被奖励。”   邬辰颺含住那瓣小小的嘴儿,舌头伸了进去有技巧的挑动摩挲。她好软,哪里都软。手臂箍著一抹纤腰,隔著薄薄的亵衣,感受著她的曲线,她的温暖。   稍用了些力将她按向怀里,放开她的唇齿,吻上那白腻的颈:“首饰还是珠宝?名贵的?珍奇的?宫里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嗯?”   想要什么……想要什么……   停在脖颈的唇转而滑下,印上了蝴蝶骨,墨九闭了闭眼,软软的开口:“我……我真的好累……可不可以……今晚……可不可以不要……”   俊朗的脸庞从她身上抬起,深邃的眼睛似有水光粼粼,隔了好一会儿,他说;“可以。”   顿了顿,他又问:“还有呢?你还想要什么?”   墨九只觉浑身脱力的极,心头涌上难言滋味,唯有低声喃喃:“我不要。我什么也不要。”   她什么也不要,或者说,其实她要的很简单。不是金银,不是珠宝,她想要离开,想要回去,想要自由,这些,他会给吗?   她是累了,那些艰难的,纠结的,挣扎的就暂且放一放吧,她什么都不欲想了,只是今晚,只有今晚。   邬辰颺没有再问,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搂近了些,再搂近了些。   晕黄烛光,照著床上相偎的两个人。真真假假全隐在这一室昏暗中。   局外人看,是一幕安静温馨。   局中人看,是一腔不尽复杂。   无论如何,床上的二人都阖上了眼睛,很快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绵长,在这个平静的夜里,而后已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