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二百零九章、出宫(一)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邬尚煜捉起那一只白软的小手,举到嘴边在手背上轻咬了一口。拥紧了怀里一具温暖,他兀自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方才那些‘想’你都没否认。我就当全是了。”   墨九羞涩不语。   伏在他胸前,静静听著耳边传来的心跳,隔了一会儿,她轻轻的开口:“我可以回去了……你要带我走了,是吗?”   也是隔了一会儿,只听他低沉有力的回答:“嗯。”   “那……”墨九浅浅的吸了口气,声音里有了细微的颤抖:“我们,要怎么做呢?”   “接下来,我们离开这间屋子。我是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出去,避开皇兄安排的耳目,一路到东面的宫门。宫门外面停著马车,守东门的侍卫我也已打点好。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我们就一刻不停,直往乌家去。”   墨九微微一愣:“这样……就可以了吗?”出房门,出宫门,上马车,回乌府,他说得似轻描淡写,“逃”的过程没有复杂曲折,“逃”的步骤简单而明确……就这样吗?这样便可以离开?   大概是听出了她的犹疑,他松开了双臂,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以为呢?难不成还要大张旗鼓悲壮激昂的,破出一条血路这样的杀出宫去?”   墨九无停顿的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血,不要杀出去!”   “是啊,我们呢要做坏事又不是要上战场,再说了,我这一介翩翩,玉树临风的,刀枪棍棒之类与我完美的形象著实不合~”   他脸也不红的歪著头笑,逗得她也是“扑哧”一声。   “月黑风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带的东西,细软啊包袱什么的,你收拾好了没有?”   墨九环顾一圈:“不用的。这里没有我的东西。”   “好。”邬尚煜牵起了她的手,“其实我本还有些话想说,不过现在,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你都该明白的。”   五指交握,他唇上勾起,潇洒的一仰下巴:“那么,小九子,你准备好了么?”   漂亮的杏仁眼,眸光流转,深深柔柔,他的手心干燥温暖,无声传递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她突然觉得平静。   回视他,她慢慢的,重重的点下了头。   寂静黑夜,时而刮起一阵微风,树木枝叶随之摇曳,皎洁月光下,阴影绰绰。   脚下的路是宽是窄,墨九看不甚清,皇宫好大,就像一座迷宫,她紧跟著男子的步伐,极为小心的走。   这个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是睡著的。还有忠于职守的侍卫,举著火把列队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逐渐响起再隐了远去。每隔一段便能看到火光幽幽一闪,随之而来的,还有刀鞘碰著盔甲,哗哗作响。   他带著她左弯右拐,几次险险避开了巡逻的队伍,还有一次几乎要迎面撞上,路边种著的树木植草就成了掩护,他迅速拉著她钻了进去,弯著身摒著息,直到侍卫走近,经过,走远。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手心满是黏腻冷汗。可他仿佛是觉出乐趣,一双眼睛熠熠发亮,那一丝兴奋之色忒的明显,待侍卫走后,他还压著声对她说:“怎么样?刺不刺激?”   刺激,真的很刺激,刺激得她心跳加速,都快要不会走路了……   若被撞见,多少不算件小事吧?是她胆子太小吗?怎么他就一点也不担心,一点也不害怕的?   继续东窜西躲,偷偷又摸摸,墨九的脚步很轻很轻,抓得一只大手很紧很紧,眼睛睁得很大很大,耳朵竖得很直很直,好像这样就能把周围的一草一木,远处的一动一静全看听个清楚。   好不容易,东门就在不远前方。邬尚煜溜溜的一转眼珠,扫视过四下,拍了拍墨九的背脊,自己也挺起了身,稳稳的踱了过去。   守东门的侍卫见高大的男子走来,皆低头一肃:“王爷。”   “嗯。”邬尚煜点了点头,墨九迈著小快步跟在后面,肥大的裤脚磕磕碰碰的,差点就要绊上一跤。   “这么晚了,诸位辛苦了。”她听见他镇定又自然的说道。   “属下不敢。这是属下的本份。”侍卫们齐声回答。   邬尚煜一边气定神闲的提步,一边对墨九抛下淡淡的一句:“走吧。”   “恭送王爷。”侍卫们微微躬身,紧接著,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邬尚煜的身旁。   看著墨九一身宫女装扮,大袖子大裤腿的,显然有著几分怪异。疑惑归疑惑,他们倒也未出声,未阻拦。   燃著的火把劈剥劈剥,墨九紧张的要命,僵硬的贴在邬尚煜身边,怎么也不敢抬头半点。   不知道是怎样走过了宫门,夜风拂过面上身上,热的一阵冷的一阵,纾缓不下的是绷起的神经。不远处,果然停著一辆马车,邬尚煜将托她了上去,动作间,与她耳语道:“没事了。先休息一下,等马车停下就是乌家了。”   墨九模糊的应了,然后手脚并用的钻了进去。只是心里一片茫茫然,犹未回过神来。   已经结束了吗?她终于离开皇宫了?他们成功了?很快……再过不久……她就能回去了??   邬尚煜转到车前,坐到了马夫身旁。悠悠呼出一口气,他低声命令:“去乌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不要管,驾好你的车便是。”   马夫穿著深色的布衣布裤,头上戴了一顶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得了吩咐,他也低低的回道:“是。”   莫名的,邬尚煜心里一跳。打量了身旁人一番,他缓缓皱起了眉:“林三找你来的?他已与你说过了?”   林三是煜王府的管事。   马夫的回答简短:“是。”   眉头松开,邬尚煜面无表情,沉默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出手如电,突然攻向马夫的面门。马夫才刚一动,他手下却蓦地一转,一把掀去了那顶大帽。   虽然晚上不比白日,但月光照下,足以看出个分明。   “是你?!……”邬尚煜的声音有些变了调。   既然已没了遮掩,“马夫”便坦荡抬头,淡淡一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