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二百一十一章、小产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马车披著夜色,疾驶之后停在了乌府门口。   乌少正率先跳下,接而扶著墨九落地站稳。   看著面前紧密依偎的二人,邬尚煜脸色阴沉,目光在那张苍白小脸上打了个转,欲言又止,终是狠力一扯缰绳,闷头离去。   还没来得及道声谢,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这时的墨九头晕目眩,自顾不暇,其余的,是也无力,无法。   门内,乌伯提著灯笼静静等候,乌少正将她打横抱起,迈步跨过了门槛。   这一晚,历经了一番惊险,逃出生天,墨九终于回到了日日夜夜,念之挂之的地方。   一切就如梦境一般不甚真实,重逢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散溢,也是在这一晚,墨九小产。   她被抱回了她的小院,山儿在等她,二少爷也在等她。   一头的汗,一脸的泪痕,她是有些狼狈的。脚才沾地,小腹突然一个抽搐,伴著疼痛而来的是一股湿热,从她的下体汹涌流出。   鲜红,很快在她的裤子上印开。捂著肚子,开启的唇间,已含在喉咙口的话只变作一声闷哼。   山儿的反应极快,迅速扶著墨九进去,将这略有尴尬的一幕,全掩在了里屋。   初时,以为是葵水。想来,在宫里,她的葵水并未如期而至。   换下了衣裤,垫上了布条,只一会儿,她就觉得了些不对劲。   双腿越来越软,俨然快站不住,还有腹中的疼痛,刀绞似的,一阵又一阵的痉挛,让她的额头背后复又渗出了冷汗。   摇晃,踉跄,山儿将她用力撑住,也看出了不对劲。   先领她上床,再告知了外面的两位。兄弟俩吩咐下,等待过后,乌伯领著大夫匆匆赶来。   大夫放下药箱进了里屋,经过仔细的诊视,转出将墨九的情况,慎重的告之。   听了大夫的话,乌少正怔住了,乌风乔怔住了,山儿震住了。   顾不上什么避讳,兄弟俩统一一致的拔脚进房,看著床上那一张惨无人色的小脸   ,他们一时失了言语。   墨九在痛楚中挣扎,她紧紧皱著眉,模糊且微弱的呻吟:“……疼……肚子……好疼……”   她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山儿伏在床头,握住她的手,将眼下发生什么,将眼下她正在经历什么,低低的,艰难的告诉了她:“你肚里有了孩子。”   “孩子……保不住了……”   “你……你忍一忍……”   墨九倏地睁大了眼,似懂非懂,茫茫然然。   兴许是听清了,兴许也是听明白了,她瞪著眼睛,直直望著上方,片刻后,似是郑重的轻点了点头,继而平静的,清晰的吐出一个字:“好。”   墨九是受过伤的,身子骨本就较常人来得弱一些。这一晚,忽冷忽热的出了一身汗,受了惊吓也受了寒,未成形的胎儿正化为黏稠血液从母体流出,说完一个“好”,她便晕了过去。   大夫急忙上前,而乌家两位少爷的脸色难看得极。   尤其是乌风乔。他眼中的寒意混著一股暴风,呼啸席卷,仿佛要将周遭所有全数冻结。   离府进宫,隔了段时日再回时,肚子里就有了孩子。期间发生了什么?无需细辨,再是清楚不过。   山儿心里一跳,接而生出不安,想也没想,她就“噗通”跪下:“小姐定是委屈!奴婢求两位少爷莫要为难她!小姐身子弱,怕是再经不起……经不起……”   山儿哽咽著说不下去了,乌风乔的目光缓缓的落在她身上,面无表情中浮出了一丝古怪,他突然后退一步,紧接著一个转身,二话不说,直往外冲去。   乌少正是知道他的,一边动作飞快,将他拦在门口。   “你……”开口暗哑,乌少正清了清喉咙,这才得以顺畅出声,“你要去哪里?”   “回房。”乌风乔答的极快。   “回房作什么?”   乌风乔头也不抬:“取剑。”   乌少正吸了口气:“然后呢?   乌风乔终于抬头,视线转至里屋方向,他冷冷启齿:“进宫。”   乌少正重重的吸气,吐气,说服对方的同时也在说服自己:“风乔,莫要冲动。”   目似薄冰,锐利中散著戾气,乌风乔看著自己的兄长,没有吭声。   “她在里面,情况不知如何,你好好想想,这会什么更重要,是进宫还是她?”   “你想做的何尝不是我想做的……”相似的面容,密布著的是同样的阴霾,眉眼间跳动的森冷也是如出一撤。   “只是眼下,不见她醒来,不能确定她是否无碍,你可能放心?”   “风乔,冷静些,那丫鬟说的不错,她定是委屈极也怕得极。这个时候,你要舍她而去么?”   脚步声动,山儿掀帘出来,两个高大男子堵在了门口,她便福了个身,低声道:   “小姐流了好多血,大夫吩咐奴婢去烧些热水来。”   犹豫,不甘,挣扎,最终,冰寒戾气被强自抑住,乌风乔侧身让开,山儿越过他匆匆而去。   一夜又一天,墨九晕去不醒,兄弟俩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饭食由山儿端来房里,只是谁也没有心思动一下,乌伯未多言,山儿也未敢相劝,气氛是凝重而压抑,她识相的闭紧了嘴,只专心手下照料。   同样不眠不休的还有一个人。   乌岳站在房门外,一天一夜,没有动过一下。   山儿都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只不过进进出出,见了也是不忍。   又不是铁打的人,他的脸上还带著干透的血迹,像是受了伤的,这样一番……怎么支持得住……   想送些水给他喝,他紧抿著嘴,以沉默表达拒绝。   乌岳低著头继续直挺挺的站著,直到前方地面出现衣衫一角。   关节处已有了僵硬,曲膝跪下,引出几下不稳摇晃。   他的声音干涩而沉闷:“属下办事不利,有负大少爷的嘱托。属下自甘受罚,但凭处置。”   若那时,不应允她的拖延,若那时,当机立断的将她带回……他心知不妥也预感到了危险,可他竟应允了她留下,没有及时把她带离皇宫。   小九……他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