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第二百三十二章、鸿门宴(二)
追寻就凉面
6 月前

  “啪”。酒杯砸在桌面,杯身顿时有了几道裂痕。   邬辰扬的胸口在起伏,一阵过后,他的脸色逐渐回复平常,他松开了酒杯,幽幽的说:“嗯,是这样。”   怡妃被轻微的吓到,不过她反应极快,迅速收拾起表情,转头叫来宫女:“再取个杯子过来。”   墨九的脑袋低着,没再抬起。   问已经问过了,回答也回答过了,就如山儿说的那样,她跨过了一道槛,一道对她而言很高很高的槛。起步之前紧张害怕,跨越的过程艰难纠结,但迈过之后,是轻松抑或释然难以形容得清,她只是觉得,肚子好像真的有点饿。   乌少正一边为墨九夹菜,一边看着她吃,眼帘抬起,目光与上席男子一个碰撞。幽深的,隐晦的,烛火映照下泛闪出若有似无的笑意,于是,几分阴郁在上席男子的眼底缓缓弥漫起。   这时,一侍卫急匆匆的奔来,行过礼后得了君王微一点头,他便靠上前耳语了几句。   邬辰扬挥手令侍卫退下,兀自往新取来的酒杯里倒上了酒,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呢,今日一聚还有一人要来,少正啊,你猜猜,这人是谁?”   乌少正沉吟片刻,道:“微臣不知。”   “酒逢知己千杯少,齐威将军也是个中之人,这样的场合怎能少了他呢?”邬辰扬把玩着酒杯,浅饮了一口,“可惜,我们似等不到袁将军了,少正,你说这是为什么?”   “微臣以为,袁将军兴许是军务繁忙,分身不暇。”   “嗯。”邬辰扬认真的点头,“他确是繁忙,确是无法分神,眼下他被堵在了城外,拦截他的是外蛮兵马。我道是奇怪,这外邦蛮子怎会知晓他的行踪?莫非是早有预谋,这便伺机而动?”   乌少正慢慢坐直了身,乌风乔随着放下了手中筷。   “外邦狼子野心,但与我朝向来是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就蠢蠢欲动,有恃无恐了?啊对了,还有近日城中涌进的兵马,爱卿,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少正平静的应:“皇上,两国之间,争夺疆界,在位君王,难免野心。敌弱我强抑或敌强我弱,相安无事不过是表面。得了助力,壮了声势,自然就蠢蠢欲动,有恃无恐。”   “哦,难怪了。之前,边界频频动乱,外邦不光知己,更是知彼,原来是得了有心人相助。”   “袁将军英勇善战,但微臣猜想,频繁骚扰疲于应对,不免也是头疼不已吧?”   “是啊。”邬辰扬失笑摇头,“不光是袁将军头疼,我也甚头疼。这害我头疼之人,若不好好惩处,实难消我心头之恨啊……”   他懒懒的向后靠去,眼神倏地一厉,语气变得森然:“通敌叛国,罪应当诛。先千刀万剐?还是先灭其满门?爱卿的意思呢?嗯?”   乌少正从容的站起:“皇上,臣以为无论是千刀万剐还是灭其满门,先观今夜此时。若江山换位,若自保不能……‘国’不在,皇上,要如何‘诛’?”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从天而降,他们并未蒙面,手握长剑,一身黑衣,领头的正是乌岳。   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也能看的明白了。墨九“忽”的站起来,即便心里已有过猜想,仍止不住满脸的惊慌。   同样是女子,比起墨九,怡妃就显得冷静多了。她的目光定在乌岳身上,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   邬辰扬扫过席中,嗤出一声:“爱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依皇上看呢?”   “依我看么……你这是……谋逆?”   “是也不是。”乌少正不疾不徐的走出:“你坐的位子我并无兴趣,而邬朝江山,我倒是极有兴趣。”   “是么?”邬辰扬挑眉道,“乌家兄弟真是难为,忍耐了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多年,只不过,齐威将军的名号不是白白挂着看的,你就这么确信他杀不出重围,赶不进宫来?”   乌风乔站在自己兄弟身旁,冷冷道:“就算他赶来,也已来不及救你。”   “哦?风乔,你要杀我?”邬辰扬惊讶的问。   乌风乔没有回答,他向边上女子伸了出手。   墨九从惊愣中回神,踉踉跄跄的急步过去,用力拉住他的手,靠在他身后。   邬辰扬见着这一幕,低笑出声:“风乔,你一向淡漠,我是得罪了你还是侮了你妻母?令你容不下我,要对我下手?”   他笑得讥讽,是恶意也是挑衅,乌风乔紧抿着嘴,寒气,戾气汇成一股风暴,在他身周呼啸盘旋。   “怎么了?生气了?哎呀呀,你们兄弟一心,看来,我是逃不过去了。”说是这么说,邬辰扬并没有叫来侍卫,他稳稳端坐,气定神闲,“孤军奋战可是不行的,除了袁将军,你们怎知我没有别的帮手?”   “有好酒光记着袁小子,皇兄这番忒不地道!”   响亮的一声,紧接着,一男子大步流星从外走近。   他肩宽脚长,穿着一身银白铁甲,腰间佩刀,脚上穿着高靴,行走间,哗哗作响。他的五官精致,俊美得不似凡人,杏仁眼里一片肃然,腰板挺得笔直,气势威武,英姿勃发。   墨九再次呆愣住。   他……王爷??   王爷不是回边界了吗?他何时进宫来的??   人群中,邬尚煜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个娇小女子,片刻注视,他朝她微微一勾嘴角。经过乌少正身边时,他几不可闻的扔下一句:“我早说过,他是我皇兄。”   他在坐着的男子面前立定,后面跟着的几列士兵将乌少正他们团团围住,举起长枪对准了手持兵器的乌岳一行。   邬辰扬这才站起,怡妃紧跟其后,他走到邬尚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酒不急,这会儿又不晚。”   势均力敌,一触即发,气氛愈发凝重,乌少正眸底阴霾:“原来煜王爷并未离开么?”   邬尚煜面无表情道:“我自然不能回去,否则,不正合了你们的意?”   原来如此。在乌府的种种,冲动也好指责也好,还有他们打的一场架,不过是作戏罢了。真真假假,竟骗过了风乔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