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第二十七章
机智凉面
8 月前

  45   听他说起小白,我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放下酒瓶,挺直脊背,盯住他看个不住。如果他不提起,我还真忽略了他和小白之间的那层关系。   “怎么着?舍不得?艾琳那女人倒是有眼光,把我店里最红的人介绍给你了。”他也放下酒瓶,点了一支烟。   “你不会是吃小白的醋吧?他比你长得帅,比你纯真。”我冷笑一声。   “我说傻女人,拜托好好用脑子想一想,我是他老板,要是吃他的醋,可以直接开掉他,甚至可以让他在本城做不了这一行。”   “开掉他又怎么样?让他在本城做不了这行又怎么样?一样挡不住我跟他交往!除非你把他杀掉。”   “就算我决定杀人,也犯不着杀小白,只会杀你,就像莎士比亚着名悲剧中的奥赛罗一样。如果我杀了他,只是占有欲在作怪,怕别的男人把你抢了去。杀你就不同了,杀你是因爱生恨,你变了心我就要你的命……”他笑了一笑,又正色道:“不是我吓唬你,富婆们争风吃醋起来,可比男人厉害得多。秋姐在客人中算是一头母狼,店里的所有男服务生都得由她尝鲜,不是她的钱最多,是她的脸皮最厚、后台最硬。一次,一个富婆跟她争抢小白,她硬是派打手把对手整得家破财散……”   我听得胆战心惊的,生怕自己被那个富婆秋姐盯上,误会我在跟她争抢小白。不过在忆槐面前,我不能泄露自己的内心,否则不正合他意吗?于是淡淡地说:“你也别草木皆兵了,就算你找对手,也别打小白的主意,还有我老公德广呢!”   他仍是轻松地笑着说:“不论是你老公还是小白,我都没放在眼里。我既然扬言要娶你,就一定有把你娶过来的本事,不信咱就走着瞧吧。”   他也拿起一串烤肉吃起来,吃不到两口,忽然说:“二手女人,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很好奇,求你问问我吧!”   心里的阴霾被他这句话一下子吹散了,我笑道:“我就行个好满足你吧。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三下两下把剩下的烤肉吃完,正儿八经地说:“我学的是哲学,曾在政府做过一段时间的公务员。如果我好好沿着那条路走下去,现在可能混成个处级干部了。但你会喜欢一个循规蹈矩、毫无棱角的处级干部吗?当然不会。所以命运为了安排你日后爱上我,就叫我辞了职,做了潇洒的自由职业者,靠贩卖劣质水果发了家……”   我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随口问道:“贩卖劣质水果能赚钱?谁要吃劣质水果?”   “这世界上有很多赚钱的道儿——黑的白的、邪的正的。做劣质水果生意历来比做优质水果生意赚钱,因为收购价特别低。劣质水果当然没人吃,但可以做果酱呀、果酒呀、果脯呀……”   “用劣质水果能做出优质果酱吗?”   他叹了口气说:“幼稚!人分三六九等,每个人都在寻找活得更适合的办法。如果世界上的人和地里的甘蔗一样齐刷刷的,还要法律干什么?你根本不了解社会,不知道底层人是怎么挣扎的!”   “如果我是琼瑶小说中的女主角,这时候应该半娇半嗔对你说,你是个危险人物!哈哈……”   他马上为自己辩解:“我一点也不危险。我一不杀人越货、二不走私贩毒、三不纵火造乱。哪里来的危险?唯一的危险就是我把你娶到手。”   “别逗我笑了,今晚笑得不少了。”   “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只不过自己还没意识到!”他抢着说。   我一只手拿着啤酒瓶子,一只手拿着一串烤肉,又被他的胡言乱语逗笑了。他也看着我笑了好一会儿,微微眯着双眼。笑过之后,两人之间出现了瞬间的尴尬。好在不明显,倏地便被老板热情的招呼声打散了。   46   与忆槐在一起是快乐的,虽然这种快乐有些空洞。   我已经喝得微醉,已难以招架他那双灼热的眸子。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里的东西,一串烤肉,一瓶啤酒,右手里的啤酒瓶子格外刺眼。真是过分了!我恨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是谁?和忆槐交往是危险的!   我啤酒瓶子和烤肉放下,站起身,强调地说:“咱俩之间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你强行把我劫持到这里来,我早把你忘了。我走了,谢谢你的啤酒和烤肉。”   “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扔了呀!二手女人,我是多么珍视你!”他孩子般地拉住我的衣角。   “好吧,你就演戏吧!我有耐心等你的热情褪去。三个月后,你要是还想着我,就打电话约我出来吃饭。”   他脸上立即展现出舒朗的笑容,大声说:“天!我预备等你一辈子的,这下真是赚大了!”   我转身欲走,他喝道:“给我站住!”   我忽地就爆发了,回敬道:“你想怎么样?凭什么命令我!”   他低三下四地说:“姑奶奶,别发火行吗?小孩子似的,吃完东西忘记揩嘴巴,嘴角上粘着一个肉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笑话?”说着,他用手拂了一下我的嘴角。   看着离我那么近的忆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的脸变得热辣辣的。他跟女人的交往是游刃有余的,他眸子里似乎多了一种东西,是我从没见过的东西。如果我不赶紧抬起脚,很可能会被那种东西绊住。   匆忙跳上一辆出租车,砰地关上车门,感觉暂时逃离了这个危险人物的掌控。车子开出混乱的小食街,上了宽阔的大道,我才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座位上。——同样是跟男人交往,为什么跟忆槐的交往显得这么虚幻呢?小白在我眼里是个活生生的人,而忆槐却像一阵风、一个梦般地不真实。   正这么迷乱地想着忆槐,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从皮包里拿出来接听,是艾琳打来的。自从得知她与德广有染,再见到她或者听到她的声音时,我都会觉得别扭。虽然我对德广一丝爱也没有了,虽然她是个受害者,但毕竟他们发生过肉体关系。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接听了。   只听艾琳风风火火地说:“不好了!小白昨晚被120送进医院,现在刚刚脱离危险,从急救室搬到一般病房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我听忆槐说的呀,他是小白的老板。”艾琳叹了一口气,“刚才我打小白的手机,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不肯说,估计是被富婆玩坏啦。”   难怪刚才忆槐忽然说起不要我多跟小白来往,原来小白出事了!看来忆槐那个人并不是个真正的无厘头,他对我隐瞒了整个事件。他怕我担心小白,怕我去看他,再与他扯上瓜葛。   “喂喂,若茵,你还在听吗?小白刚才对我说,想要你去医院看看他!”   “好的,我这就去!”   出租车停在艾琳所说的医院门口,我才想起探望病人不能空着手去。如果他真的是被富婆玩住院的,那么最好买些补品带进去。可是,我历来不关心什么鹿茸虎鞭之类,便是熟悉,买给他也不合适,毕竟不是我把他玩坏的。再说,我跟他也没发生过什么,买了那些东西反而尴尬。最后,我只在旁边的商店里买了些水果,悄悄地来到他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