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第二十八章
机智凉面
8 月前

  他正躺着打点滴,脸苍白得像一张纸,我吓得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怎么会这样?才多久没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人也瘦了一圈,本来饱满的双颊陷了进去。目光呆滞,嘴角松弛,头发也没打理,茅草一样乱成一团。   “姐姐,进来吧,我想你了……”他的声音空洞得像是来自某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我顿时泪如雨下,几步奔到他床前,放下手里的水果篮,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握住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告诉我!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这样?”   他苦笑一下,缓缓地说:“姐姐别担心,见到你我的病就好了一半啦……我是豪门艳影的红人,点我出场的人很多,这次就有一个富婆跟秋姐冲突了,恰好她们认识,就一同要我服务。那天晚上我没伺候好她们,每人给了三次就昏过去了。一晚上挣一万,这一住院也花差不多了。”   “你怎么能让他们往死里玩你?支持不住不会告诉她们吗!”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道。   “姐姐,她们不拿鸭子的命当回事呢……”说着,他的眼角滚出了两行清泪,“眼看我不行了,两个人还是在我身上掏个不住。干我们这行的,不管身体多好,工作寿命最多三年。你看我才干了不到半年,已经被摆弄得不成样子了……”   47   他讲的每一个字都揪着我的心,潜意识里我已经把他当成亲弟弟看了,尽管他在我面前摆弄过安全套。然而,实际上他并不是我的亲弟弟,特别是他的身份是鸭,所以我只能紧握住他的手,而不能把他抱在怀里轻拍上一阵。   “做了这么久,你手里也应该积攒点钱了,别再干了,不能为了钱不要命呀!”   “姐姐不要为我担忧。秋姐说再过一阵子她就出钱投资个小生意给我做。”   秋姐,那个以玩鸭为乐的富婆!我不喜欢小白总是提起她,可是,很显然,小白已成为她身上的寄生虫。我叹了一口气,放开他的手,拿起一只香蕉剥开。   正当我把香蕉朝他嘴里送时,门口忽然出现一肥一瘦两个老女人。其中肥胖的那个引人注目,珠光宝气,相貌却粗俗不堪,脖子上堆着一层白白的赘肉。虽然相隔时间很久了,并且只是在夜色下一闪而过,我还是一下子就反应出她就是“秋姐”!瘦女人长了一脸的斑,眼角堆满了皱纹,嘴唇绷得很紧,似乎没打算开口,显然是作为秋姐的配角出现的。   肥婆秋姐显然是个没有教养的女人,喜怒哀乐溢于言表,她看着我,眼睛里跳动着嫉妒的火焰,耷拉着一张脸质问小白说:“这是哪来的骚女人,跟你不清不白的!还喂你吃香蕉?你背着我跟多少女人有来往?”   虽然我跟小白没有什么,但毕竟小白是个做鸭的。如果这个泼妇闹大了,我跟鸭交往的事实被人知道,也不好收场。我忙放下手里的香蕉,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小白陪着笑脸道:“秋姐别想多了,这是我表姐!”   “表姐?哈哈哈!小白,你真是个孩子,撒谎都撒不圆,怕是掏票子给你的表姐吧?”肥婆又鄙夷地看着我,冷笑道:“骚女人,你是不是小白的表姐?把你的真实姓名告诉我!”   如果说之前我只是恶心这个女人,此刻真的是愤怒了!她没有权利羞辱我,小白是做鸭的,即便我为小白掏了票子,也轮不到她吃醋!   我站了起来,“小白是你的专有物品吗?既然你不希望他跟别的女人接触,为什么不把他从火坑里救救出去?既然你心疼他,为什么还把他折磨成这样!”   “骚货,在我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肥婆边骂边要往我身上扑,瘦女人赶快上去把她拉住了。   我看见小白飞快地摸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挣扎着要坐起来。   肥婆心疼了,赶忙抢上前扶住小白,满脸堆笑说:“小心肝儿,你正打吊针呢,挣扎着起来干什么,要保护这个骚货?赶快躺着!”   骚货!这两字像是肥婆吐在我脸上的一口吐沫。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羞辱我。我真想上前撕了她,这个粗俗丑陋的老女人。可是,我知道这是医院,把事情闹大,传到我们的大院里,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这时候,小白的吊针打完了,护士小姐来拔了针,麻木不仁地去了。   我想我该走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今天就算是吃个哑巴亏吧。   “小白,你好好养着,等空了再来看你。”我说着,提起皮包。   “姐姐不用来了,我没事了,再住几天就出去。”小白怯懦地说。   我知道,在肥婆面前,他不敢充分表达自己。毕竟她是他的衣食父母,而我充其量只是个亲密朋友。   正要出门,肥婆忽然喝道:“站住!浪X货,你还没把你的真实姓名说出来,别想走!”   这堆无耻的肥肉,凭什么这么肆无忌惮羞辱我!她势力再大,也不过要了我的命吧?我就是死,也得先出口气!我实在忍无可忍了,伸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肥婆不注意,被我打得趔趄一下,险些摔倒。   肥婆恼羞成怒,猛扑上来,揪住我的头发,巴掌扬在空中,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门外忽然冲进来的一个男人抓住了。   肥婆立即将我的头发放开了,目光由凶狠变成了尴尬,陪笑道:“啊,原来是林老板,小白不过生了点小病,怎么能劳动你的大驾?”   “我是为她来的,不是为小白!”   48   这个声音熟悉得令我窒息,我连自己的心跳都听见了。忙转过身去,果真是忆槐!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立即变得柔情似水。这个细微的变化,我感受得非常清晰。肥婆的羞辱没能使我流泪,面对忆槐柔情的眼神,我的委屈竟汹涌地卷来,双眼迅速被泪水蒙住了。   “若茵,别哭,我这不是来了吗?”   忆槐说着,朝前跨了两步,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揽住我,另一只手理顺我被肥婆揪乱的头发。我浑身不住地抖动,猛地就扑在他的肩头,无声地痛哭起来。他比我要年轻几岁,可是,此时此刻,我觉得他的胸膛异常宽厚,能让我靠得稳。相比小白来说,他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男人。恍惚不清的第六感告诉我,他要比德广懂得对女人负责任。   “我说小林,她是你什么人?对我很不客气呢!”肥婆将洋溢在我与忆槐之间的甜腻氛围打破,斜眼看着我,满眼的不屑。   “秋姐,以后对她可要客气点,她是我的未婚妻,将来的林太太!”忆槐一脸正经。   “什么?未婚妻?她看上去比你大呀!有家室了吧?”   “没办法,我命中注定要娶二手女人。”   他说罢就揽住我的腰,边朝门口走边说:“走,准老婆,咱们去喝杯咖啡,之后我再送你回去。”   要是在平时,我肯定以为这是个轻薄的称呼。可是,在这种场合之下,这个称呼显得掷地有声。不是吗?当着两个财大气粗的富婆,还有他的员工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