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同学在北京的日子-第十三章
忧心薯片
8 月前

  我知道他看见了,我也知道他不会管我,可我还是难受。   我们那头牌像个妖精似的叉着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教育的贱货,就他妈欠教训。」说完就扭着屁股进包厢了。   她进去了之后,我才想起来,我那巴掌白挨了。   我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推开门,笑着走进去。   那天晚上我关了手机,下班之后也没打开。走出场子,我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扭头一看,祖宗在慢慢下降的车窗后面看着我。   我走过去,司机替我打开车门,我在黑暗中一猫腰坐了进去。   祖宗问:「你怎么没开电话?」我只有装傻:「啊?电话没开吗?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没电了吧。」祖宗冷笑一声,「小如,有时候我特想抽你。」有些朋友很好奇我的学历问题,其实这件事,祖宗也问过我,就在我被人打的那天晚上。   也正是在那天晚上,我跟祖宗的关系,发生了一些比较微妙的变化。   但是,如果大家期待我们会朝着一个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发展。   那么我只能告诉你们,抱歉,你们都错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爱情故事。   它的开始或许有点与众不同,但是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很场子里经常出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在床上,祖宗跟我做那事之前,看着我还有点肿的脸就问我:「要我替你报仇吗?」我摇摇头说,「不需要。」「为什么?」「我没必要为了一个耳光把自己卖了,再说,一巴掌而已,我都忘了。」我说的是心里话,要是为了这点小事都记仇,我TM早就气死了。我们这些小姐,每天被男人欺负就够了,自己要是再互相欺负,那可真就没活路了。   再说,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要是开口说需要,人家反问我一句,你配吗?那我还有脸吗?   祖宗笑了,不是那种冷笑,狞笑,嘲笑,而是真的在笑。我当时有点惊讶,我没想到祖宗笑起来是这么好看,他的牙齿很白,眼睛很亮,笑得来很帅很漂亮。   当然,跟明星没法比。   祖宗那天的心情似乎很好,竟然跟我一边办事,一边聊起天来。   (这一点大家就不要怀疑了,有过性检验的人都知道,男人一边办事一边说话,这很正常。)他问:「高中念完了吗?」我说:「大学没念完。」祖宗有点惊讶,「怎么没听你们那儿的人说过?」「念了半年,就休学了。当时觉得一个大学生去坐台很丢人,就没跟人提过。」「怎么没念下去?」「没钱,撑了半年,撑不住了。后来我有个同学,实际上是个校妓,就在网上介绍了个人给我,一次五千,为了那五千块钱我把自己买了。结果书没念成,人却陷进去了。」我用腿夹了夹祖宗的腰,我希望他快点完事。我不想再说了,我觉得我的心很疼,就像被人踩烂了一样疼。   那一直是我心里的一道坎,一道我怎么迈都迈不过去的坎,每次一想起来我都心疼的跟要死了一样。   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觉得特别后悔,我怨恨自己年轻不懂事,怨恨自己被大都市的繁华迷瞎了眼睛,然后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初肯多吃点苦,那今天我该是什么样?   有时候也想,如果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我还会不会走上这条路?   可我没得怨,只能怨我自己,也的确怨我自己。   刚离开学校的那段时间,我把所有的书都扔了,不敢看,不能看,一看就心疼。每次路过书店的时候,都要低头快点走。   其实回想一下,当初为什么那么帮西子,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希望她跟我一样。   说这句话大家可能觉得矫情,可是那是真的。我上学的时候,心气也特别高,可是进了场子之后,就是个刺猬都被人拔光了。   那些事我很少跟人说,可我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跟他说,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前一秒听完,后一秒就嘲笑我,说我骗人,说我扯淡,说我们坐台小姐就没一个是真的。   笑就笑吧,他不相信更好,因为我说完就后悔了,我觉得丢人,觉得无地自容。   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那些冠着大学生的名号出来坐台的小姐。大学生坐台?很风光?很骄傲?很值得显摆?不觉得丢人?   可祖宗什么都没说没问,也没按我希望的那样快点完事,然后让我滚蛋回家。   接下来,他很温柔,真的很温柔,温柔的吻我,温柔的抚摸我的身子。这样的温柔却震碎了我,让我彻底崩溃了。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碎了,是我一直以来巩固的心防,就这样被他击碎了。   我哭了,在他怀里哭了。   温柔是刀,它一片一片剥开了我的外壳,裸露了我柔弱的内脏,这是我不敢给人看的,被人看到我就活不了了。   祖宗看到我哭了,他将我抱起来,我们面对面拥抱着。我以前就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进得太深了。可那天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的心很疼,很疼很疼,疼得喘不过气来了。其他所有的疼痛都不足以跟它抗衡了,所以我不在乎了。   祖宗一下一下,很疯狂很用力,仿佛要在我身体里注入一股力量,让那股力量生生贯穿了我。   我搂着他的脖子,紧紧搂着,就像我一直紧抓的生命一样。我感到自己要飞起来,可是他不让我飞,拖着我的翅膀将我拉下来,只让我在他怀里疼痛而快乐地扭曲着,辗转着。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迷乱地说:「小如,叫吧,叫给我听。我喜欢听你叫,我喜欢……」那天完事后,他没让我回家,事实上我也累的动不了。   我趴在床上,激情过后是什么?是空虚,无助的空虚。   身子是空的,脑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祖宗靠在床头,点了一根香烟,自己吸了一口,就放在我唇边。   我接过他的烟,其实我不会抽烟,很多人都以为坐台小姐抽烟喝酒熬夜,无所不能。其实不是这样,有的小姐为了保护皮肤,其实是不抽烟的,不过酒就免不了了。   我不会抽烟,是因为我一直就没学会,每次都被呛住。所以那次也是一样,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   他把烟接过去,笑我说:「竟然不会抽烟。」然后他自己吸了一口,扳过我的脸渡到我嘴里,我的整个口腔就都是香烟和他的味道。   他咬我的耳垂,手绕到我胸前揉我的乳房,我怕他又硬起来,赶紧按住他的手说:「我不行了……」他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乳白色半透明的药盒,我看到药盒上没有说明,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片。   「这是什么?」我心里敲起警钟,有点警惕地看着那个药盒。   他在我头顶笑了一声,「别怕,一两次不会上瘾,不过刚开始你可能不习惯。」他把白色的药片喂到我嘴边,就像递那根香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