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燕歌行-第十六章
甜美就舞蹈
3 月前

第十六回 胡汉知交行处   李应、杜兴为国尽忠,围观百姓莫不唏嘘赞叹,数日之内二烈士行迹风传于朝野。这中间,触动一个仁人志士。此人姓刘,名宗吉,乃蜀汉昭烈皇帝刘备后裔,是涿州城内头一个富豪,平生最爱英雄豪杰。尝书霍去病“匈奴不灭,何以家为”佳句于案右,聊以自勉。读《史记》,读至西周亡于犬戎,颦蹙出涕;读至汉武帝马踏匈奴,即喜唱快。其为人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每月初一、十五施粥,夏有解暑瓜果,冬增暖身肉汁,逢水、旱、蝗,年限不济,便开仓赈灾,北地流民、孤寡、赤贫,皆道刘宗吉仁厚。   那日刘宗吉粮栈中的伙计在燕京目睹李应、杜兴尽忠,回涿州即讲述。刘宗吉仰天浩叹,大赞二人忠勇。便于厢房设了一处牌位,每日焚香、进酒,遥祭宋国二烈士。因其身居北辽,心思南朝,曾暗忖若宋国再遣密使,“我若史成,必降”。故一壁厢着庄客、好友在各州县行商之际,探听宋国遣使消息。   忽一日,庄客来报,宋国已兵压河间府,并再遣使来辽,一行十数人已在涿州新城下榻。此番自有辽国臣僚安顿馆舍、餐馔,显是公开使命,而非李、杜潜地交结策反。刘宗吉听了略感失望,本望似史成般密约使者里应外合,今番即是堂皇来使,便不便做手脚。然而机不可失,思忖些时,修书一封,着小厮眷抄数十份,快马加鞭分送涿州城内心腹好友,相约去见宋国使者。   小说叙事,如并辔行车,数位车夫于通衢大道各司其职,方能并行不悖。权且牢记李应、杜兴尽忠,刘宗吉相约好友同去涿州新城的这段话头,暂作停顿。因下段情节一同事发,此时叙述,下来接着关目。   话说当日朱武、阮小五在燕京御筵之上,甫听屏风后有人言辽国不降,大惊,切待起身便即晕倒。朱武碰翻杯盏俯卧在地,只觉酒水洒了一身,又热又湿,周遭奸笑声、脚步声、挪动桌椅声连响,想动却动不得分毫,脑中一阵糊涂,便没了知觉。   约摸数个时辰过去,朱武眼中映入光亮,睁开双目,发觉自己躺在卧榻之上,身覆锦被,忽想起筵宴之上被药酒迷倒,心中一凛,霍然坐起活动筋骨,感觉周身舒畅无恙。环视屋内,见是一间卧室,有桌椅、茶炊、纱灯、屏风,布置简洁整齐。窗外日色已迟,朱武心内忐忑,快步走出屋去。   黄昏霜风萧萧,晚霞将天际日色涂抹,迎面走来一名小厮,躬身道:“节度使大人恭候,小人导引前去。”朱武茫然,只得跟随。转过几处庭院,皆是绿柳荷池,大宽转地踅出院落,早有一人在此等候,旁边鞍马数匹。   那人回身拱手,笑道:“朱军师安好!”朱武近处观察其人,年逾三旬,一幅短巾紧紧缚住发髻,一袭戎装纤尘不染,白净面皮,面貌颇英俊。朱武也拱了拱手,忽然失惊道:“在下赵忠,何故称‘朱……’”   那人淡然一笑,道:“在下复姓耶律,名大石,大辽兴军节度使。大石生平广交英雄豪杰,阁下何不以诚相待?”朱武暗忖,昏迷前曾闻兀谁言“辽国不降”,其声分明是眼前耶律大石所发。既已有备,彼欲侦知来使底细亦非难事。眼下入人彀中,索性不再抵赖。遂低眉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耶律大石又道:“朱兄初到此地,可否同小可共赏美景?”朱武答应一声便翻身上马。大石甚喜,与朱武并辔驰行。向西而至一片宽阔原野,杨柳疏淡,小河蜿蜒,青草吐新涂绿无垠山野,燕京四月景致当真难描难画。   不远处,几个侍从欢呼一声便催促马儿奔到河边饮水。耶律大石缄口不提宋、辽国事,一路只与朱武闲谈。朱武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心中已转过数十个念头,暗忖辽人如此言行,想必有何计较。若开口询问,便失了方寸。如劝降不成,两国必定就此反目。自己被麻翻却又被邀来此闲游,何故?两国究竟是降是战?阮小五下落如何?辽人皆不置可否。便奈着性子静观其变。   大石道:“朱兄,你看路傍迎春花甚是秾艳。人间草木多岁寒即枯,冬去春来,弃旧迎新,便更增芳菲。”往前缓行,忽见树丛中一个小小灰影在蹦蹦跳跳,大石一喜,背着弓箭下马钻进树丛,片刻捉出一只带箭的野兔,哈哈大笑。朱武也下马,大石走到近前,道:“野兔狡猾,藏身之处颇多。适才背风坡缓乃是旧穴,此间树丛荫密,即迁来此。可见世间生灵,皆择地而居。”朱武表情木讷,心事重重,耳闻大石所言似乎有所隐喻,然而兀自一言不发。驰聘数里远近,便日落西山,二人催趱回到州衙。   晚饭却是朱武在州衙左近的馆舍独处,小喽罗拎来食盒,掀盖便见烤羊、蒸鱼、柿子、稗子米饭、清茶热酒,迥异于中土饮食,亦热气腾腾,丰盛可口。朱武懒得去揣测,敞开肚子吃个醉饱。宽衣上床之后却辗转难眠,烦恼之余又思酒食中必无蒙汗药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沉沉睡去。   次日辰时,洗漱毕,耶律大石又来拜访,执礼甚恭。此番却邀朱武东游,其地一眼泉水名“阮郎泉”,四季流水淙淙,山野花开似锦。二人在暖阳间缓辔,谈论些经史,吟诗作赋,偶亦射猎。朱武本无心与耶律大石东拉西扯,但听其谈吐,渐渐惊异于其才学之深、见解之独到,与酒宴之上愚蠢狭隘的众多臣僚迥然不同,内心便生出几分信谌。   午时用餐,就在原野中炙野鸡为食。朱武见大石神情坦率、言语真诚,暗忖如若宋、辽不为敌国,相识大石这等挚友,亦是幸事。   连日来耶律大石只邀朱武郊游散步,畅谈古今,用餐、沐浴、将息之际又容其独处,绝不相扰。朱武终日闲散,几生髀肉之叹,心中兀自疑惑。一日品茶之际,终向大石问及,辽国降否?大石正色道:“想必兄台已惦念多日,即便不问,在下亦当告知。大辽拒降,现今正于十六州募兵买马,只待与南朝兵戎相见。”   朱武目光从大石脸上移开,闭目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大石正色道:“大辽国主非蜀汉后主,岂能不战而降?宋国君臣兀自孩童见识。”朱武问:“哥哥阮小五现在何处?”大石道:“某不忍伤其性命。奈何郎主已教杀之,以示大辽之决绝。”朱武大惊失色,未及答话,大石将茶碗放回桌上,肃然道:“郎主斩使拒降,已致书晓谕南朝。现今宋、辽边界,已风传张宪、赵忠为国死节。”   朱武惦念阮小五,心如刀割,惨然道:“然则留某独活,是何用意?”大石瞧定朱武双目,一字一句道:“在下一片真心,莫非贤弟不知?愿贤弟归顺大辽,与愚兄同殿为臣,共创不朽之基业!”大石言语蕴含十分诚意,眼中亮光闪烁。朱武黯然道:“我来劝降,反被你劝降我也。阮小五哥哥已死,朱某要么一死,要么回国请罪。自梁山一百单八人结为生死兄弟,朱某此生便随了哥哥宋公明。阁下再休言‘良禽择木而栖’。”   大石道:“此言倒亦不假。但异姓结拜义同生死,看似多了一班兄弟,实则凡事受结义名分之禁锢,处世皆以此为根本,不免排外,外界亦排斥此中人矣。人生则尽藏缩于此彀中,拙于延展与开拓,举步受制,有翼难展。余以为诚不足取。”   朱武哑然,初次听到他人如此评价金兰结义,似觉有理,又不愿不置一辞,怔了片刻,道:“仁兄之意,放弃忠义有理?”大石摇头,道:“非也。不与人结义,亦仁义为先,以诚待人,广泛结交天下英雄,是为‘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大丈夫心胸当辽阔似海,岂是一百单八人所能围囿?”朱武道:“梁山好汉义薄云天,患难相扶,天人共鉴。”大石笑道:“贤弟试想,你整日价在一百单八人之中打转,在此之外,可有挚友?”   朱武又哑口无言,手中端着茶杯不知喝还是不喝,脑海中却转个不休。眼见此人辞锋锐利,要与他言语间周旋,事先定当深思熟虑。自己性慢,仓促间哪会反驳。又暗自惭愧自己忒也老实,竟被大石用言语摆来渡去。当下轻咳一声,挺挺胸,寻辞来答,道:“仁兄欲以此说降某也?似乎离题甚远,朱某亦难从命。”   大石微笑道:“贤弟言及‘忠义’,某只辩明,不结义亦不弃‘忠义’。”朱武道:“辽国拒降,你却反来劝我。你深知拒降之人是何心境,朱某此时,与你一般。”   大石呷口茶,道:“亦非也。韩信弃楚,征战汉家天下;魏征降唐,遂成一代名臣。惟改投明主,方乃有见识之大丈夫所为。若明珠暗投犹不自省,便是蠢顽。君不闻‘愚忠至愚’?而今宋主暗弱,‘六贼’横行,征战边陲亦用阉宦统军!贤弟,贵国之燔乱你比愚兄更为明了!”   朱武避不开大石言辞,只觉一字一句敲得自己心头生疼,往日内心所倚皆被击碎,甚觉气短。便欲反问:“辽国郎主不暗弱?你北朝是尧舜世界?”又觉如此一问,便顺遂了其说辞,大石必将辽国描绘得天花乱坠。只得勉强道:“人生一世,但求无愧于心,在朝即为君分忧,‘忠义’之名不可弃。”   大石笑道:“韩信、魏征留骂名否?凡事宜顺天应人。况唐为李氏与鲜卑共有,唐大有胡风,天下大治;在这极北辽阔之地,朝代更迭,契丹源于鲜卑,族人世世在此生生不息!千秋之后,兀谁记得哪个变节?愚以为人臣择主建功立业方无愧于心。好男子何处不为家,何处不建功?”朱武默然,内心竟有些激赏其言语,斟茶入杯,双目盯着翻滚的茶叶,俯首深思。   耶律大石见朱武心情忧闷,有些不忍,便道:“以贤弟之才,但逢知人善任之主,必建功勋。何苦固步自封?”朱武皱眉叹道:“小可就算通些文史,怎劳仁兄如此看觑?才学胜某之士自是车载斗量。某也知荣辱、晓廉耻,归顺之事,再也休提。”大石也知急切不得,便不再多言。转首看暮色降临,道:“便与贤弟共饮,若何?”朱武点头。大石甚喜,传令教小喽罗设筵。   须臾酒上菜齐,就在庭院中柳树下调起三足鼎,内中羊首、雁肉、肘蹄切碎,在滚汤中翻滚,伸着捞而食之,颇有草野风情。二人连日交往已渐趋相知,又不在“归顺”上争竞,故此时谈得十分投机。   时值五月,热肉烫酒,不多时便面红出汗。大石道:“大辽尚武,酒酣之时常斗酒、演武、角力,某却不以为然,只爱南朝诗词唱酬。”遂饮一口酒,起身沉吟踱步,仰首看着满天繁星,面孔又感受到迎风吹来的草木气息,忽然喜道:“有矣。”坐回案前,吟道:   “平原烈马驭风行,天际云色绝河径。毡房点点炊烟起,牛羊声声落日荫。”   朱武微笑,赞道:“寥寥数语,写尽草原春色。”执杯进酒,又道:“小弟数日前来燕京府,见路旁杨树叶形状不齐,多有残缺,问人,答曰,北地寒冷,时令偶有反复。今年三月正值树绿抽芽之时,骤降大雪,新叶掉落蜷缩,存留下的也已有了罅缺,三月末旬便长成这般模样。据此,小弟便赋一首《三月雪》:   “谷雨疏云淡春色,寒风袭暖叹若何,三月飘雪新芽处,天街水影绿婆娑。”   大石听罢大喜,道:“贤弟果然才华卓绝!如此颖秀能文,却半生颠沛,又落了草,即便招安也要九死一生费尽周折。君王无道,使一体之人,皆成敌国。都说招安是‘赦罪’,且问何罪之有?‘窃国者诸候’,真正怀罪之人,皆高坐于庙堂之上!”言语间神色极为轻蔑。朱武听其如此直斥己国,心中气往上涌,但又觉句句有理,遂又默然。然而胸中郁悒被酒气催动,一时波澜难平,直为宋国汗颜。忆及父亲壮年时从军边塞,将怠兵疲,有时前往帅府请命,还须等三军之主宿醉酒醒之后发号施令,战事每每被延误。父辈怀才不遇,子亦如此。遂吟道:   “展卷落墨对青灯,相邀帅府听蝉声。冯唐未至梨花冷,犹举空樽向五更。”   大石端茶啜饮,若有所思,细细品味诗中意韵。缓缓起身道:“正是南朝颓糜,才使我北族兴旺。汉武帝开疆拓土,海内一统,四夷畏服。西晋八王作乱,便有北族崛起,策马而南。”思忖片刻,道:   “李陵碑前听胡笳,饮马泉边看落花,纤尘似雪封鼙鼓,但见和亲出汉家。”   朱武道:“仁兄差矣,汉武帝时亦有和亲。和亲亦不尽是委曲求全。”大石笑道:“大石好读书不求甚解,胡乱凑趣吟咏。然则南北如羚羊抵角,此消彼涨之理终究不差。”谈及国运,朱武却无法回护大宋。大石为人诚恳,绝不倚势欺人,但朱武愈发惭愧,单是思及‘岁币’辱国,就使人心情沉重,犹如怀中抱石。吟哦之际又数杯落肚,朱武一阵惆怅,便觉满腔愤懑一齐涌上心头。遂吟出一段:   “露霾碧空淡,长思夜萧风,乡梓隔千山,儿啼不得闻。扪思鱼跃志,幽囚客居行。驽劣驰边塞,骅骝仰鞭尘。身遂鞍鞯苦,矢志犹未封。更待狼烟起,千里扫龙庭。”   耶律大石仔细品味,赞道:“行文流畅自然,有见地,有真情。片刻吟出,殊为不易。”朱武摇头道:“见笑。这首却是数日前所作。”   大石取来纸笔,迅速写下,边读边道:“‘乡梓隔千山,儿啼不得闻’,思乡情切。贤弟家有幼子?”朱武点头。大石继续道:“‘扪思鱼跃志,幽囚客居行。’胸怀大志却身犹不由己,为之一叹。‘驽劣驰边塞,骅骝仰鞭尘’,以马喻世,奸佞、蠢才当道,贤者不得志。‘身遂鞍鞯苦,矢志犹未封。’身逢逆境壮志不改,有韧性、有骨气。‘更待狼烟起,千里扫龙庭。’好,志在沙场,气壮山河!”言讫面带微笑。   朱武惨然笑道:“小可现今只有行文吟咏能自由些个。”大石笑道:“贤弟之志,便是把北辽、女真当作‘龙庭’来扫?”朱武道:“然也。倘此言语冒犯仁兄,有死而已。”大石拊掌大笑:“在下岂是因些微章句便心生惶惧之人,贤弟也忒小觑了大石。与贤弟这等对手逐鹿疆场,乃大石之幸!”朱石心中一凛,心道此人每每说出惊人言语,也算是个奇人。   大石又道:“贤弟如当真宁死不降,大石愿担血海也似干系,放贤弟回归大宋!”朱武大惊,霍然站起,瞠目瞧科大石,不知作何应答。大石正色道:“某绝无戏言,但请三思。如定下南归时日,大石即当护送。”言讫拱手作别。   燕京,元和殿侧书房内华灯初上,香烟缭绕,天锡帝展卷慢读,案头浓茶一壶。忽报兴军节度使耶律大石来见,便掩卷搁笔起身。君臣叙礼罢,赐大石落座。   天锡帝问道:“朱武之事若何?”大石摇头道:“不谐,朱武宁死不降。”天锡帝道:“连日礼遇尚不可?”大石道:“彼也深感微臣之情,然不肯屈节事辽。”天锡帝淡然道:“如此,杀之便罢。”大石轻叹,道:“不可。童贯未测我主之意,故遣梁山降将来使,成固可,败则伤折梁山二将,于彼无损。此乃‘投石问路’之计。若杀之,一则使贤才不为我所用;二则亦遂童贯之愿。微臣观朱武才堪大用,容某再说。”   天锡帝冷笑道:“朱武读书不成,落草为寇,在梁山位卑权轻,至招安亦只在军中任微末之职,年过而立未有作为,可见其庸碌。汝何故看好此人?”大石道:“主上所言是实。然宋主无道,贤才不为所用亦非奇事。”   天锡帝道:“二使初来燕京,筵席间李处温、张琳出言不逊,朱武对答滞拙以至受辱,足见其懦。何谓‘贤才’?”大石道:“君子不逞口舌之利。巧言令色,小人之智;格物辨世,君子之智也。微臣与朱武闲谈、唱酬,其才情胸襟令人仰视。不擅与小人争竞,正显其秉性厚诚。昔日朱武、陈达、杨春在少华山落草,史进生擒陈达,朱武、杨春同往史家庄请罪,搭救陈达,后与史进结义。亦是其仁也。”   天锡帝双眉紧锁,仰面长吁,离座起身背手胡乱踱步,暗忖大石怎地如此桀骜,句句话总要反说,语意又牵强费解,令人不快。便耐着性子道:“你且说,朱武还有甚好处?”   大石站起身,神色凝重,慢慢说道:“朱武来劝降,置杀身之祸于不顾,是其勇也。他曾说蔺相如使秦,为保全一璧而陷赵于危难,深不以为然。其见解独到深刻,是其智也。微臣亦以此言语对其刮目相看,遂决心说彼来降。臣连日厚遇之,彼亦坦诚相待,是其礼也。结义梁山,受招安为国效力,是其忠义。臣许诺愿送其归宋,至今未归,想必是惟恐微臣欺君,是其信也。”   天锡帝十分惊诧,瞠目冷笑道:“敌国一介偏裨,被汝说得直似神人!即然已许他南归,数日之后还不见他离去,可见此人十分优柔寡断。”大石点头道:“亦然也。”天锡帝见此番未反驳,略惊,又道:“你说朱武多智,怎生教朕信服?”大石沉吟片刻,道:“数日内教郎主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