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挺阳之风流岁月-第38篇
开朗笑含羞草
7 月前

  周挺阳猛然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史红荔。   史红荔给他明亮如刀锋般的目光盯得有点怯,说:"别担心,我不会用这事跟你做条件交换,待会肯定会告诉你答案。倘若你现在情绪过于激动,我们就没办法好好地谈了。"   周挺阳闻言,收回了凌厉的目光,闭上眼,仰起头,深深地呼吸几口,让内心激动的情绪渐渐放松。   过了一会,重新张开眼睛,对史红荔道:"请讲。"   史红荔见周挺阳面色恢复正常,便说:"成雪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原因你了解吗?"   周挺阳摇了摇头,道:"她的个人私事愿意说的话,自然会主动开口,不愿意提我也不在意,我喜欢的是成雪这个人,并其他因素。"   他嘴上说着,心里想到的却是陈健那些异于常人的爱好,这难道不是离婚的原因么?难道还有其他内情?   史红荔微笑地说:"周局长真君子也!"   周挺阳淡然道:"史女士说话能不能直接点?大家都能省点时间。"   史红荔微笑着说:"你是心急知道想要的答案吧?我说过告诉一定会告诉你,请给点耐心好吗?"   周挺阳无奈地点了点头。   "成雪婚姻所受的伤害,说来是怪我们,是我们强迫她结的婚。"   史红荔幽幽地说。   周挺阳惊讶地抬起眼睛望向她。   史红荔继续说:"成家和陈家是世交,从小两家就默认成雪长大后会嫁给陈健,虽然听来象言情小说的桥段,但情况确是如此,周局长现在多少应该猜到成雪的出身不是平常人家,也就因为不是普通人家,婚姻就不太能自主,受利益和家庭的压力影响很大,有时候要被迫着做一些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听上去是不是很老套?"   周挺阳勉强笑笑,道:"太阳底下无新事,许多事情从古至今都一样地发生,旧瓶新酒,人换了,事还是那个事。"   史红荔脸容幽怨地说:"成雪当时在英国读书,正跟一个洋人男孩要好,没办法接受陈健,很抗拒家里的安排。"   周挺阳默默地听着。   史红荔一下子透露的信息量太多,他需要消化一下,才能理清个中脉络。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陈健和成雪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这个不普通绝不仅是家里有钱那么简单。   看来坊间关于陈健的传闻有一定的真实性,陈健可能是高官的后代,拥有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和背景,这就可以解释他能轻易将市里的主要项目拿下,成为一方首富的原因。   命再好也不如投胎投得巧!   周挺阳脑海里忽然浮起这句俚语,心里禁不住苦笑。   尽管他从未妒忌过陈健这类含着银匙出身的权贵公子,坚信凭自身努力定能争取到辉煌的将来,但一想到自己奋斗半生,爬上人生高峰,才发现人家的起步台阶竟远在更高的山头上,自己穷尽一生也达不到他们的起点,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平意。   至于成雪的家庭背景,周挺阳虽然没刻意打听,但曾暗自忖测过。   成雪身上所透露的贵族气质,绝非来自工薪家庭,倘若不是源自书香世家薰陶教养,便是出自中产阶级阶级的富裕环境,毕竟出国留学读艺术类专业所需的花销极为昂贵,经济基础稍差点都不能如此任性。   然而真实答案更让他意外。   以史红荔收购整个豪华大酒店的手笔来看,恐怕只有大财团或大机构才能有这般实力,再加上成家与陈家世代交好这条信息,以及离婚后陈健对成雪仍然客气恭敬的态度,成家的背景与陈家相比可能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陈两家是周挺阳从未接触过的社会阶层,也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与这个阶层的人事产生联系,一切渊源皆由那个莽撞爱惹事的成嘉和对他的纠缠开始。   有念及此,周挺阳感觉有点茫然失措:成嘉和到底将自己拖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局面里?   "周局长,周局长。"   史红荔的声音将周挺阳从深深的思索中拉回现实。   周挺阳尴尬地笑笑,道:"对不起,走神了,请继续!"   史红荔别有深意地说:"周局长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周挺阳阳淡然回应道:"史女士告诉我什么,我就想什么。"   史红荔嗔怨地瞧了他一眼,说:"周局长果然是当官的人,既不说谎,又不坦白,说话滴水不漏,可退可进,实在佩服。"   周挺阳笑笑,道:"我所思考的事情与史女士今天的目的没有关系,说出来你也不会感兴趣。"   言下之意是催促史红荔延续刚才的话题。   史红荔当然听得出周挺阳的弦外之音,无奈一笑,继续说:"刚才谈到成雪因为在国外有个恋人,不肯回国与陈健结婚,家里屡劝不听,就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周挺阳苦笑道:"成雪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长大,自然放不下身份跟普通留学生般半工半读完成学业,而且她攻读的是学费比一般高等学院更昂贵的名校,就算跑去做全职工作也一定赚到足够的钱维持学校开支,更别说半工读做零工的收入了,所以她只能选择回国。"   史红荔点点头,说:"周局长猜对了,这就是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她一回家,我们就没收了她的护照,不再让她出去。"   周挺阳眉头轻皱,没有回腔。   史红荔无奈地说:"周局长是认为我们太专制,太霸道,所以有所不满?"   周挺阳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是你们的家庭内部事务,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的态度和想法并不重要,也不会对这事情有影响。"   史红荔幽然地说:"相信你已经猜到了成家并非一般的有钱人家,而是一个影响力很大的家族,权力和金钱关系错综复杂,成雪与陈健的婚姻关系由老一辈默认,后辈没人敢反对或提出异议,兼且两家之间来往密切,他们的婚姻关乎两个大家族的政治布局,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都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这桩婚姻由不得成雪肯或者不肯,一切都会按步就班地推动直达预定的结果。"   周挺阳犹豫了一下,问:"成雪直接妥协了?"   史红荔摇摇头,说:"你应该了解她的性子,哪有这么容易妥协?过程我就不说了,只是后来她被迫得不成,选择了服药自杀。"   周挺阳听得内心一紧。   史红荔苦笑着说:"是不是听着有点熟悉?你太太王薇薇当年为了抗拒她父亲的逼迫,也曾这样做吧?"   周挺阳抿起嘴唇,没有回答,他不欲重提往事。   史红荔轻轻吁了口气,才说:"当然,跟你太太情况不同,她终于得到你,也等到了幸福,而成雪妥协了,嫁给了一个错误,最后落到离婚收场。"   言罢,见周挺阳没有态度表示,便接着说:"上面这些不是重点,重点的是我要你知道,成雪表面看似平和,性情其实很刚烈执着,她已经受过一次感情的伤害,不能再承受多一次了。"   周挺阳不解地道:"史女士刚才说了一大通往事,我也听明白了,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成雪已经实现了你们两家的政治联姻任务,她的责任已经尽到了,现在已离婚多年,为什么不允许她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   史红荔说:"如果她追求幸福生活,我当然不会阻止,而且还会祝福,但现在话又绕回原点,周局长你能提供给她幸福的将来吗?"   周挺阳一时语塞,清了清喉咙,声音有点艰涩地道:"我和成雪交往没几天,还未到需要考虑将来的阶段。"   史红荔苦笑着说:"我相信周局长的话,然而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成雪因为经历过爱情和婚姻的双重打击,已经很痛苦,现在遇上你,多年的压抑就会迅速反弹,不顾一切地投进你的怀抱和爱上你,这情况下,当你一朝抽身离开,成雪怎么办?作为一个母亲,我不会看着她走向一个错误的结果,受到伤害!"   周挺阳沉默了一下,道:"虽然我不能确认你的话是否危言耸听,但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的担忧。我喜欢成雪,尊重她的选择和决定,倘若她不愿意见我周挺阳,我绝对不会夹缠不清。"   史红荔不悦地说:"周局长,你这是推卸责任!经历了以前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成雪还会听我劝吗?"   周挺阳沉着脸说:"史女士言重了!第一,成雪婚姻的痛苦并非我造成;第二,我与成雪相识纯粹偶然,我并没有主动去接近她或者勾引她;第三,成雪是否听从你劝导是她个人的决定,我没有提供过任何意见左右她的思想或行为,甚至乎在今晚以前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你说我推卸责任这个指责来源何处?"   史红荔被周挺阳一呛,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恨恨地说:"难怪周局长能成为体育局的代言人,果然是能言善辩,说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尽管你认为我在撒泼,无理取闹,我都不允许你们再交往下去!"   周挺阳摇摇头,道:"刚才我已经说清楚了,我和她是否继续交往,决定权在成雪手中,她是一个成年人,有她的判断能力。"   史红荔寒着脸说:"没有比父母更了解自己的孩子,成雪从小在优越的环境长大,对世情一无所知,性格浪漫且任性,难听点说,她就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你说,就凭她自己能有多大的独立判断和自控能力?更别说面对你的魅力和条件,这世上就没几个女人能把持得住!"   说到这儿,史红荔蓦然发现自己的话有点露骨和不符合年龄身份,连忙轻侧头避开周挺阳的目光。   周挺阳根本没注意到史红荔的扭怩表现,他不欲在这方面与她进行争辩,便换过讨论的方向说:"虽然我和成雪相识不久,她知道我有婚姻家庭,她与我交往也不会冲着结婚的为目的,史女士请不要杞人忧天!"   "作为一个女人,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相亲相爱到了一个阶段,自然会有婚姻的想法和需求,到了那个泥足深陷无自拨的境地,你怎么处理?离婚跟她一起?肯定你做不到!毕竟你与太太共患难过,她为你付出这么多,就算你对她的感情已经淡化,以你的道德观也绝不会抛弃她另娶,就如你以前不会主动抛弃前妻,结果让王薇薇一直无名无份地跟着你一样性质!周局长,我不会允许我的女儿成为另一个悲剧!"   史红荔一口气说了大段话,神情有点激动。   重揭旧创,周挺阳被激怒了,放在沙发肩上的拳头不自禁收紧,狠狠地盯着史红荔,强忍心中的激愤。   史红荔说得兴起,无所顾忌地说:"周局长,你很有男性魅力,可以说得上天下的女子都能予取予舍,成雪不过是你众多的玩伴之一,既然如此,就请你放成雪一条生路吧!"   周挺阳忍不住了,怒气冲冲道:"我是真心喜欢成雪,并没有玩弄她的感情,请你不要侮辱我和侮辱你的女儿!"   史红荔也倔强地扬起头,说:"是又如何?你能承诺一辈子爱她,陪伴她,给她一个女人的安全感吗?你根本做不到!既然你真心喜欢她,就忍心看着她走上一条错误的不归路吗?"   周挺阳绷着脸,道:"这是成雪个人的事情,应该由她自行判断,我和你都无权为她作决定!"   史红荔的脸色变得冰冷,说:"周局长,因为我尊重你,才跟你商量,但并不是请求你同意,这点你要搞清楚。"   周挺阳被史红荔的瞎搞蛮缠惹得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一声,道:"商量结果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史红荔愤愤不平地说:"你这是在迫我采取不必要的行动!"   周挺阳扬起头,目光带着挑衅,寒着脸道:"史女士,现在不是封建社会,现代社会里,成雪的个人权利受法律保护,并非你说了算!"   史红荔怒极反笑,说:"周局长这把年龄还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天真了?倘若你执意不肯,我自然另采取比较激烈的措施,只是结果不会皆大欢喜。"   周挺阳哈哈笑道:"我周挺阳也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也经历过挫折和打击,不会轻易受人威胁!"   史红荔盯着周挺阳,一字一句地说:"周局长,我说的话并不止是我个人意思,还有代表成雪背后成家的愿意。"   周挺阳冷笑道:"史女士刚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跟我商量,这可以理解;但现在又用什么成家的力量来压迫,到底你怀的是什么心思?我不清楚成家是什么背景,有什么力量可以强迫我与谁或者不与谁交往,但你也要清楚,这是一个法制社会,不是几百年前的封建朝代,我周挺阳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也不惧怕什么家族力量!"   史红荔见周挺阳脸上表情坚毅,咬咬嘴唇,说:"请周局长不要低估成家的实力,假如我们不惜力量对付你,绝对不是你能力可以抗衡。我知道你从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镇青年依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付出了很多努力和汗水,你一个大好男儿,为了一个不是你妻子的女子放弃一切,值得吗?"   周挺阳斩钉截铁道:"人生在世,不是凡事都用值得与否衡量,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兴之所在,与君痛饮三百杯,史女士就不必再浪费唇舌了!"   史红荔静静地看着周挺阳,突然赌气说:"好,周局长确是豪情盖世的天地男儿!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谁也不肯退一步。   在大堂柜台处一直安静地坐着的领班见二人谈崩了,想了想,拿起咖啡壶走过来,小声说:"我给你们添点咖啡。"   史红荔这才意识到大堂里还有工作人员,严肃地说:"小李,叮嘱其他人不允许将今晚听到的话传出去,否则马上开除!"   领班连忙说:"史女士放心,你一进门我已经将所有工作人员支开了,这里只有我随时听候你吩咐。"   史红荔一听,神情放松了点。   周挺阳对这个机灵的领班颇有好感,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待领班离开后,史红荔苦笑着说:"刚才失态了,周局长请见谅。"   周挺阳只是笑笑,没跟她客套。   倘若史红荔只是以一个母亲的立场来苦苦相劝,周挺阳可能会认真考虑的她的建议,但她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顿时激起了他桀骜不驯的性格特质,与对方硬碰以至陷入僵局。   然而他并没有后悔刚才的言行,体制内工作多年的压抑和打磨并没有消除他内心的棱角,只是藏得更深更隐蔽,一旦被激发,自会显露峥嵘。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面对挑战和威胁无畏无惧,此方是男儿本色!   过了一会,激动情绪平复下来的史红荔拿起身边的小手包,从里面掏出个信封,轻轻地放在桌面上。   周挺阳不解地望着她。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史红荔轻声说。   周挺阳猛然全身一颤,想伸手去取,刚碰上信封表面,却一下子缩了回来。   史红荔看着他的反应,问:"不敢看?"   周挺阳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如石雕般纹丝不动。   史红荔同情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你害怕。寻找了这么多年,以为绝望了,答案却突然出现在面前,你不敢相信是真的,怀疑自己在做梦,梦醒了又是失望,更恐惧答案是你最害怕的结果,是吗?"   "你是怎么找到的?"   周挺阳艰难地嗯了口唾沫,问。   史红荔说:"你有职业和家庭责任在背后,当然不可能抛开一切拼命去寻找,再加他们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避免被你发现,你才会一无所获。我能动用的资源远超你想像,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将他们在香港的轨迹翻出来了。"   周挺阳抬着望了望史红荔,欲言又止。   史红荔淡然说:"信封里只是一张照片,没有其他东西,详细答案还得我亲自告诉你。"   周挺阳咬咬牙,问:"她.....她还好吗?"   史红荔垂下眼睛,轻轻地说:"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周挺阳全身一下子僵住了。   "他们到了香港后,先是住在彩虹邨的政府公屋,就是那种没独立厨房和洗手间的政府廉租房,可能觉得太拥挤和不方便,便自行到外面租房子住,生活压力一下子就大了,因为没有学历,不好找工作,只能靠买早餐和在工地打些零工维持着生计,确是很艰难。"   周挺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才问:"他们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史红荔轻轻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可以用女人的角度去猜测,她爱你,无怨无悔,她不愿意再看你承受着左右两难的压力,不愿意让你背着沉重的包袱走下去,所以选择了牺牲自我来成全你,让你轻松和得到幸福。"   周挺阳强忍眼眶中的热泪,嗫嚅地问:"后来她怎样了?"   史红荔顿了顿,才说:"她到香港一年多后就病倒了,没久久就去世了。"   泪水不受控地从周挺阳眼角流出来,身体不自觉地剧烈颤抖着。   尽管他怀着团圆的希望,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潜意识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实的坏结果来到面前时,仍然是那么令人痛心疾手,无法从容以对。   史红荔见周挺阳木然不动,泪流披脸,轻叹了口气,从袋子拿掏出一张手帕,坐到他身边,轻轻为他拭去脸上奔涌的热泪。   过了许久,周挺阳才稍平复情绪,声音沙哑地问:"孩子呢?是不是跟着外公一起生活?现在怎样了?"   史红荔苦笑一下,说:"再过了一年,他外公也去世了。"   周挺阳大吃一惊,一把抓住史红荔的手,急问:"那他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哪?快告诉我他在哪!"   史红荔发出"啊"一声痛呼,这才令周挺阳从近乎疯狂的意识中惊醒过来,连忙松开手,艰难地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我理解。孩子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史红荔揉着被抓痛的手,安慰说。   周挺阳心急着要了解情况,但刚抓痛了史红荔,张开嘴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很是狼狈。   史红荔揉了一会手臂,才说:"他当时已经十五岁,是个半大孩子了,很独立,会照顾好自己,只是还未成年,必须接受监护收养,他原本就读的是教会筹建的学校,又经常往教堂里跑,参加唱诗班,神父很喜欢他,就由教堂的名义收养,成为他的监护人。"   "他入教变成神父了?"   周挺阳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史红荔。   史红荔只好解释说:"只是监护他长大成年,他还是在学校读普通的文理化,直到考上大学。"   "他....长大了?考上大学了?"   周挺阳既惊且喜,眼中喜悦和泪花齐飞。   史红荔指指桌上的信封,说:"这就是他进大学后拍的照片,他寄了一张给教堂里照顾他成长的神父,我让人找神父复印了一份。"   周挺阳马上捡起信封,一边手忙脚乱去拆封口,一边急切地问:"哪间大学?远吗?能去学校见他吗?"   史红荔微笑地说:"孩子挺有出息,考的是英国曼彻斯特建筑学院,除了教会给他提供津贴,还有奖学金,大学应该没经济负担,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建筑设计师。"   周挺阳颤抖着双手抽出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一个东方面孔的青年与两个肤色各异的同龄青年伸手互牵,笑容灿烂地站在草坪上,后面的蓝天白云下,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古建筑物。   "看,很精神漂亮的小伙子,五官虽然跟你不太一样,但很明显有你的轮廓和影子,成年后可能更象你了。"   史红荔伸手指指照片中的东方少年。   周挺阳看着照片中陌生中透着熟悉的面孔,有点恍惚,有点犹豫。   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跟梦绕魂牵的容貌不一样,但无可怀疑,这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那纯真动人的笑容,那眼中透着的淡淡忧伤,丝毫未变,童年至现在,从未改变!   他突然将照片捂在脸上,"呜啊"一声嚎哭起来。   史红荔默默地坐着,看着这个刚才如天神一样英武坚强的男人失控地放声痛哭,喉咙间发出野兽受伤的哽咽哀嚎,热泪如涌泉般落下,将整张照片打湿了,滴落在厚厚的地毯里。   许久许久,周挺阳的悲哭渐变成饮泣,渐变无声,最后剩下强壮的肩膊一下下地抽搐。   "你应该替他开心。"   史红荔轻轻地说。   周挺阳抽搐的肩膀猛然顿住。   史红荔接着说:"我说要替他开心的原因是因为这孩子继承了你坚强和独立的品格,凭自己努力一步步创造明天,从他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尽管经历许多痛苦,他心中仍然有爱,才会笑得这么阳光和坦然。"   周挺阳闻言,把脸从两掌中抬起,这才发现手中的照片已经被揉得破损不堪,上面还沾满了湿痕,顿时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我有底稿,改天再复印一份给你。"   史红荔安慰他说,并同时向大堂远处柜台的领班招手示意一下。   领班机灵地用托盘扛起条湿毛巾快步走过来,递到周挺阳手边。   周挺阳拿起湿毛巾,在泪痕斑驳的脸上用力擦轼几下,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照片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答案,解开多年的心结。   人既然存在,也知道在那儿可以找到,还需要照片吗?   "曼彻斯特在英国什么地方?有飞机直达吗?"   他忽然目视前方问,仿佛虚空能给他答复。   史红荔犹豫了一下,说:"你确认要去见他?"   周挺阳霍然回头,盯着史红荔的眼睛,问:"他是我儿子,为什么不能见他?"   史红荔无奈地说:"他已经长大,不需要一个父亲了。"   周挺阳几乎要跳出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他再长大也是我周挺阳的儿子!"   史红荔摇了摇头,说:"没人能否认这个事实,但问题是,你现在去找他,能给他什么?"   "给他我的一切!"   周挺阳毫不犹豫地答。   史红荔轻轻拍拍他手背,说:"别激动,你先想想,他要的你真能给他吗?"   周挺阳刚想反驳,张开口,却哑了。   "相信你也想到他需要的是什么,但在他需要的时候,你没有给他;你现在能够给他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周挺阳想到当年为补偿儿子童年的缺失而买那堆玩具,记忆中他好象从没碰过,他不需要了吗?   史红荔指着那个被揉皱的照片,说:"你看照片上的他笑得多灿烂,他抛开了过去的阴影笑着走向他的未来,他不想回首,也不愿意回头,他有能力好好地活在现在和将来,你要是出现在他面前,除了带给他痛苦的回忆以外,还能带给他什么?"   周挺阳一下子无力的倚靠在沙发上,喃喃地说:"我....我可以补偿,尽我所有能力补偿他。"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是那么软弱无力。   史红荔苦笑着说:"怎样弥补?你能将摔烂的镜子重新还原吗?你能让他回去从前的岁月里吗?你不能!失去的时间不会再回头,去世的人也不能活过来!"   "但我可以让他将来幸福!"   周挺阳挣扎着说。   "你确认你找上他,他就会幸福吗?"   史红荔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周局长,你是一个深受中国传统家长制度文化影响的父亲,作为一个绝对权威的家长,容易陷入一个思维误区,你总认为你给家人,给你爱的人的一切就是最好的一切,却从没认真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他们是否认同,是否接受吗,他们心里怎样想!"   史红荔的话突然让周挺阳想到了之前丁林和桑伟的对话,为什么自己对桑伟这样好,他却不情不愿之余,还觉得难受?   史红荔不给周挺阳喘息的机会,步步进迫地说:"你以为现在去见儿子,是你对他的爱,但实则这是很自私的行为,你完全没考虑他的感受。他好不容易摆脱过去,重获新生,而你却冲进他的世界,将他又拖回过去不堪的回忆中,你自己的心灵获得救赎,解脱了,他呢?你有想过一个半大的孩子孤零零地亲手埋葬两个亲人的痛苦和无助吗?只要他对着你,他永远忘记不了过去!"   史红荔的话仿佛如铁锤般重重砸在周挺阳的心房,令他绞痛难忍,张大嘴,大口地喘气,强迫眼泪不再掉下来。   他能想象!   当年爷爷去世时,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小孩,亲手埋葬自己唯一的亲人。   命运弄人,一代代地重复着可怕的噩梦。   "对成雪你何偿不是这个态度?你自以为给了她快乐和满足,但实际上呢?你给她仅是眼前的快乐,不是长久的安定和幸福,作为一个男人,你说你爱她,但你能给她一个男人应该担负的责任和安全感吗?你没有,也不能,你从没有为她考虑过她的将来和人生,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周挺阳一拳头砸在沙发上,怒嚎道:"够了,别说了!"   史红荔给周挺阳如雄狮般暴怒的神态吓了一跳,没再开口,静默了一会,才缓缓说:"你的孩子不再需要一个已经错过的父亲,成雪也不需要一个让她看不见未来的男人,周局长,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无论开心,或是悲伤,但这是他们的世界,你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边,因为你带来只会是可以预见的痛苦,他们不需要痛苦,他们不需要你!"   周挺阳紧紧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史红荔将破皱的照片放回信封,拿着站起来,说:"除了我刚才说的话,还有之前我的提议,你都应该仔细想清楚再作决定,我先走了。"   周挺阳没有回复她,依然倚靠在沙发上,眼睛茫然地望向天花板。   他真的错了吗?爱同时也是在伤害吗?   他感觉到失落与迷惘,太多事情掺合进脑海里,乱作一团,茫无头绪。   儿子,成雪,丁林,桑伟.....熟悉的人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他分不清谁是谁,是对是错。   过了许久,他狠狠地甩了一下头,缓缓地站起来,将原先一直卷起在两臂上的衬衣袖捊下来,扣上袖扣,又扣好衣领,系紧松垮的领带,再将有点松驰的衬衣尾摆一点点地摺紧塞回西装裤的皮带下。   他渴望籍着一点点的规律和步骤,将原来散乱的一切恢复,恢复衣服完整,将秩序恢复正常,寻回曾经的光鲜明亮。   但曾经的伤痛也能这样一点点的纠正修复吗?   "周先生,需要帮助吗?"   一直守着柜台的领班见周挺阳站起来,上前将他的西装外套举起,让他披上。   周挺阳穿上西装,沉重地摇了摇头,转向走向大门。   自动感应门打开,门外的保安连忙向他致意。   来到停车场,周挺阳望着不远处几座住宅楼宇的万家灯火,想着灯光背后每个故事,心头一阵迷惘。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他自感穷于应付,也就干脆不想了,先解决一桩是一桩。   车开得飞快。   夜深的街道车辆很少,提供了一个任他纵情驰骋的广阔天地。   他干脆打开车窗,夜风从车窗冲入,发出"嗖嗖"的尖啸,窜进车内的烈风吹得胸前的领带无规律地起舞翻飞,也吹乱满脑子烦闷的思绪。   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回响:去英国,马上去英国!   管他妈的对与错,是与非,他全副身心只有一个方向!   他要倾尽全力,追随心之方向!   他从没将车开得这么快,他的心情从未如此迫切,他恨不得汽车能快得变成飞机,飞过千里疆域,驰越万顷重洋,瞬间到达他要去的地方。   不远处突然有红蓝警灯亮闪烁几下,还未待他意识过来,猛然见路上有一个人向他挥手示意。   他大吃一惊,刹车一踩到底,同时急打方向盘,随着轮胎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尖啸,汽车在原地转了个大圈,才堪堪停下。   周挺阳惊魂稍定,不禁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交警出现在他车前,敬了一个礼,然后走到车窗畔,说:"这位先生,你已经严重超速。"   周挺阳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才说:"对不起。"   "请将证件拿出来检查。"   交警伸手手说。   周挺阳将钱包取出,掏出证件递给对方。   交警接过证件,打开手电察看一下,说:"请下车接受检查。"   周挺阳忽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场景很熟悉,然后记起前两晚被杀手假扮交警追杀的情景。   "请下车接受检查!"   交警加重语气强调一句。   周挺阳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谨慎地扫视车外。   路边停着一辆警车,还有另一名交警。   看见周挺阳走出车外,交警说:"我们接到通报,往机场方向的道路有车辆行驶速度异常,奉命进行拦截,你身上有明显酒味,请你接受酒精测试。"   交警说着,递过检测器。   趁这机会周挺阳抬起头来看看路边的交通指示牌,原来自己无意识间正走在去机场的路上。   交警待他测试后,看看数据,说:"酒精含量17,没有超标。奇怪,怎么你身上酒味这么浓?"   周挺阳想了想,举手嗅嗅衣袖,确是有股浓烈的酒味,可能是昨晚喝酒时不小心洒上去,毛料西装吸收了酒不容易挥发掉。   他解释说:"是衣服上面洒了些酒。。"   交警疑惑打量他一眼,问:"这么晚,你车开这么快去机场有什么事?"   周挺阳苦笑道:"心情不好,开车出来吹吹风。"   交警哼了一声,说:"你这不是开车,在开火箭啊,刚才差点将我们撞飞了!"   周挺阳心想:你跑马路上拦车不等于送死么?   交警见揪不出什么毛病,开了超速驾驶的罚单,再叮嘱了两句,扬长而去。   周挺阳调过车头,重新驶回市区。   经这事一闹,方才炽热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史红荔的话不无道理,孩子已不再是那个依偎在膝下渴求父爱的孩子,他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父亲的照顾了,或许说,他已经习惯了独立成长的生活,不再需要一个父亲了。   想到这儿,周挺阳心里弥漫着酸楚的悲伤,充斥着无力的哀恸。   曾经熟悉的脸孔一张张再在眼前闪过,曾经爱过的人悄然地随红日渐远,剩下他自己孑然一身,孤寂徬徨。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市区的路上行驶着,周挺阳不知道自己应该归于何处。   他不想回家,王薇薇陪她父亲去旅游了,宽妈也被打发回镇里,家里空荡荡,他现在害怕寂寞。   他很想向人倾诉,吐尽心中伤感事,但蓦然发现身边几乎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唯一能了解他内心的人只有成雪。   现在去见成雪适合吗?   周挺阳将车停在听涛小筑别墅区门口不远处的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那个孤独的岗亭,岗亭内,值班保安如他一样,孤独静坐。   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进入,来到成雪身边,倾诉内心的感受,发泄体内的激情,灵魂亲密交流,肉体相拥纠缠,象往常一样。   然而,已经不一样了。   成雪的生活需要他吗?   他的来到,确是给成雪带来满足和激情,但无法持久,他的家庭及社会责任决定了他无法给成雪任何承诺和保证,终有一天自己将会离开她,没有他的成雪怎么办?以他对成雪性格的了解,那可能是一种很惨烈的痛悲。   成雪的生活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虽不一定如现在般快乐,但不会伤心和绝望,她的生活可以完全没有他,她其实不需要他。   周挺阳的车子悄然滑出,驶过别墅区的大门口,继续驶向黑暗的前方。   细想身边的人事,周天豪也长大了,很快有自己的生活和世界,不再需要自己这个父亲提点与照顾;王薇薇尽管仍爱着他,但这么多年时间过来,浓情转淡,不再是难舍难离,看她轻易就随她父亲浪迹天涯不知归期,就明白她的生活也不是非要有他在身边不可;至于宽妈,已经为养老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自己,早就回镇里享受幸福悠闲的晚年生活,反而是自己将她拖累了。   这个世界没有人需要周挺阳,也没有人离了周挺阳就不能活下去。   看似拥有了全部,却原是一无所有!   他对自己的信心开始动摇,甚至开始质疑这一生的奋斗及追求的意义何在。   静夜中,周挺阳驾着车,紧抿住嘴唇,默默地注视前方。   他很明白现在思维方向陷进了一个死胡同,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停止这种悲天悯已的态度,否则思想会变得狭隘和偏激,最后做出错误的行为。   然而今天他不想再用理智约束自己,他想任性一次,让自己被这种悲观的氛围彻底吞噬。   眼前的景象有点熟悉,原来是成嘉和带他来过的小公园。   他有点莫名其妙,怎么跑这儿来了?   再细想一下,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公园就在离听涛小筑就一站路之遥的大马路旁,离开听涛小筑自然会经过公园。   在这里他第一次重遇桑伟,当时双方都没有认出彼此。   他心念一动,将车缓缓停在公园门口一侧的停车场上,这个时间停车场上没有其他车辆,四周空荡寂寞。   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室里,夜风从打开的车窗外吹进,透着夏夜特有的清爽凉意,他干脆将座椅降低,舒适地斜躺着打旽。   公园里那个小山上有许多特殊的人群,此刻正在黑暗的世界里寻找属于他们的快乐之源。   他没打算进去,只想在黑暗中将自己藏起来,一个人享受着宁静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这儿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让他感觉舒适和安全,是因为桑伟和成嘉和的关系?还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是简单地寻找基本的身体欲望满足,没有复杂的人事和利害纠纷?   他没有细想,只想在夏夜的虫呜声中,在偶然路上经过的车声中,静静的享受这种舒适的氛围。   朦胧间他感觉到脖子上有点发痒,耳畔听到蚊子轻微的嗡嗡声,可能被蚊子叮了下,正想拿手去挠,却觉到有点不对。   有人在车外!   正想睁开眼,却听到细细地语声。   "长得真帅啊,跟个大明星似的!"   "哪有身材这么好的明星?隔着衣服也看到肌肉好饱满,可能是个健身教练。"   "我也没见过这么有钱的健身教练,看这车子,没一百几十万都拿不下吧!怎么看着有几分脸熟?好象哪里见过,没理由啊,这么帅气的男人平日见到肯定有印象哦!"   "嘻嘻,保不准是个鸭子,专钓寂寞饥渴的老富婆,所以才这么帅,这么壮,这么有钱。"   "去去去,鸭子会跑到这种地方吗?来这里都是找男人的!不过他干吗不进去里面,就躺在这?"   周挺阳忽然觉得很有趣。   在酒店里就装睡着听桑伟和丁林说了许多关于他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现在无意中又听到别人谈及自己,偷听别人评价自己会一种奇怪的满足感,难道人天生就有偷窥的欲望?   他放弃了挠脖子的打算,避免惊吓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继续忍着脖子上的微痒,看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我闻到点酒味,怕是喝了酒开到这里撑不下去,醉倒睡过去了,如果他要找男人,怎么将车停在路边,肯定要进小公园里的山上才对,再说这男人相貌和气质这么硬朗,没有里面那些人的味道,绝对是个直男!"   "嗯嗯,有道理!怎么样,要不要玩他一下?"   "一看就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是个直男,要是弄醒了他闹起来就麻烦了。"   "呸,光脚不怕穿鞋,有钱人又怎样!玩直男岂不是更爽?再说我们又不是没有玩过醉酒鬼,前几天不就玩过一个吗?弄醒了立刻跑,谁也没有我们熟悉这里的环境,追不上。"   "这样啊......但你看他的个头和肌肉,一个拳头下来我们保管要躺医院。"   "有贼心没贼胆!我们又不是将他怎样,就是玩玩他JB和肌肉,你看他两腿之间的裤裆鼓鼓囊囊的真饱满,肯定藏着一门好炮!成熟的直男大屌啊,还长得这么帅和壮,妈的,越看越馋,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嘿嘿,我没你那么馋JB,更馋大臭脚。这么高大的身材,肯定有双大脚,还是正装诱惑呢!"   "老规矩,我吃JB,你玩脚,要玩就快动手,公园随时有人出入。"   周挺阳感觉到车内的空气流动突然停顿,便知道有人将身体贴上车窗。   周挺阳全身肌肉一紧,下意识地要坐起来,将两人驱走,但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仍然继续保持着原来的睡姿,没有张开眼睛。   他的身体,他的性器已经给许多个男性触摸过,吸吮过,甚至吞下他喷射的精液,由开始排斥到默默接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适应了同性对自己肉体的渴望和爱抚,同性性接触带给他的兴奋感迥异于与异性之间的肉体交流,有点象偷情,禁忌之余又令人忍不住偷偷向往。   以往,他心情郁结时,会在异性身上通过淋漓尽情的交合发泄来得到内心平静,在同性身上也能获得此等效果么?   或许,应该尝试一下,尤其是目下要与自己接触的人完全不知道相貌和身份,有种另类的刺激感。   在这种黑暗安静的环境下,身体感应变得尤其敏感,甚至能感应到对方肢体接近时散发出来的热量。   他以为那人会毫不客气地直伸到自己的裤裆上,却料不到对方先摸上是他的胸膛,直接隔着衬衣快速磨揉着乳头。   顿时一股令人酥麻的微弱电流在周挺阳身体内迅速蔓延。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谈不上舒服,也不难受,就是酥酥麻麻的让人汗毛直竖。   周挺阳脑海里没来由地想起了成嘉和的话。   "没事的,真的很安全,大家都知道来这儿干什么,不会多嘴或者多事,事后回家还是一样生活,你就别担心了。"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般消除了他残余的戒备与犹豫,完全放松身心,任何对方一下下地逗弄着自己的乳尖。   "这乳头真大,好饱满,真想吮几下!"   那人将周挺阳的乳头玩得硬挺起来,一边揉着,一边啧啧连声。   在这灯光稀渺的宁静角落里,被一个不明身份相貌的男人玩弄着自己的身体,令周挺阳心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刺激感,既想抗拒,又有冀盼,一如在房中对着桑伟时的纠结。   那人玩够了乳头,便向下滑动,滑过粗壮的两臂,落在他的腹部,隔着衬衣去用点力压触每块坚实的腹肌。   "一、二、三、四.....七、八!妈的这身材真是太完美了,八块腹肌!"   那人边摸边数,同时向下游移,滑过小腹,落在皮带上。   周挺阳知道对方的意图,没有阻止,任由它发展。   他享受这种感觉,被人肯定的感觉,那怕被肯定的只是一副皮囊。   他的人生价值观在今晚发生了动摇,他一向强大的自信出现了冲击,需要被修补,需要被肯定。   "别顾着你自己玩,我也摸一下!"   另一个迫不及待地挤过来,手毫不犹豫直捣黄龙,一把就摁上了周挺阳的裤裆。   "好肥啊!好大包啊!好有弹性啊!"   那人一边揉着周挺阳的裆部,一边惊叹道。   方才那个也不甘落后,摸向裤裆,说:"操,你一只手都抓不满,我这边也有一大团,硬起来要很吓人!"   "妈哟,长这么帅,肌肉那样大块,JB还这样肥,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极品天菜,怕是老天爷故意从天下扔下来赏我们的。"   二人在周挺阳的西装裤裆部乱抓乱扒,在有限空间内抢占资源。   尽管二人不分轻重的抢夺抓弄令周挺阳的阳具感觉有点疼痛,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就算他在意的人事都离他而去了,不需要他了,但在这儿,有人需要他,他被别人需要!   或许是他将车停在这儿,没有锁上车窗,潜意识里就是在等待着这些人,藏身黑暗里的人需要他。   他有英俊的相貌,强壮的身体,还有胯下硕大的阳具,都是这些人渴望的,冀求的,他去满足他们,在被他们的需要中重拾自信,肯定自我。   这个领悟令他觉得荒谬和可笑,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身心极为舒坦,甚至有几分自鸣得意。   "硬了,开始硬了!"   有人兴奋地小声叫嚷,抓揉裤裆的手更用力,感受着裤子里硕大强健的雄性力量在爆发和扩张。   "别挤,车窗就这么一点,挤不下两个人!不要这么用力,小心将人弄醒了!"   "怕什么,醒了我们就跑!"   "不要,这个实在太正点,我一辈子没碰到过这么正点的货色,还是正装诱惑,妈的,要是让到手的肥鸭子飞掉,我跟你死磕!"   "急什么急?将车门打开,我爬到副驾座上玩,不用挤。"   "卡"一声轻响,车门被打开了。   急劲的夜风挟着凉意涌了进来。   周挺阳的肌肉又禁不住下意识地绷实,心情再度紧张起来。